四周无数飞沙走石四起、树枝折断,尽数全部吸入它的口中。
它的口却仿佛无止无尽的貔貅仿佛能吞噬掉这世间万物的一切,半空中飞滚而过的尖石擦破沈烬的脸颊。某一瞬他嵌进树干里血迹斑斑的指尖一松险些就被回吸进去,江遥咬紧牙忽地一手重重拍在他的肩上稳了他一把,他自己手却不甚松了力忽地被那飓风卷去直直就朝着太岁的臭盆大口而去——
“江无期!”
冠带殿的绯卿脸色煞白几欲就要一头撞进那星渊镜里。森林里沈烬心一凛索性也登时松开手结印,他的身体也瞬间被风卷去朝着那太岁口中快速坠去——
“沈衣雪你疯了吧!”
江遥在乱沙飞石中看见不禁痛骂了句立刻明白他想做什么掌中也飞速结印,而后两道凌厉的肃杀咒和贪煞咒同时朝着太岁的口中击去——那太岁一瞬也像被卡住了嗓子般顿了一顿猛咳一声闭上嘴。
江遥重撞在它的嘴巴上,又随着他咳嗽的口风向外摔去,不偏不倚恰落在他头上的羽翅之上,太岁也一瞬紧阖双翅直接将他高高举起似顷刻就能他绞死。
它巨大的两个羽翼将江遥紧紧地夹在中央,每紧一分它身上的尖锐的羽毛也能如刀向他的身体里深嵌一分去,江遥登时也像感到痛苦地蹙起脸。
沈烬从半空中飒踏落地,见状刚想上前那太岁便阖紧一下翅膀,有淋漓的血从它翅膀中央淌下来沈烬便也立刻止住脚步。
“吾后悔了,想换个玩法。”太岁兽道:“你们二人,一人入死门,一人入我口。七杀宫弟子,你自行选。”
沈烬眸光猛然一漾。
他遍身狼藉,孤身伫立在那巨大的太岁兽脚下,身上雪白宫服都已被血污染得不辩颜色,显得格外低微而渺小。
那黑洞般的死阵阵眼便在他十余步之前。只要他跨出去……只要他从这儿跨出去便能获得他曾遥不可及的自由了。
江遥被太岁的翅膀捆束着低眸目光静静落在沈烬的身上,忽然不知想到什么般扯唇一笑,用尽全身的力气般忽喊了声:“沈衣雪!”
沈烬抬头看他。
有滴滴血迹还在沿着太岁的翅膀落下,江遥的脸色也泛出种别样的苍白,对他道:“我已用星音传信过酒酒紫依她们……”
沈烬静静同他对视着眉宇不禁轻泛动了动。
“她们应该快来了……”江遥望着他的眼神有种别样的说不出道不明之意。
不知后会可有期,我送你一程。
那你就往前走,勿要回头。
只可惜……酒酒那小丫头可能要失望了。
幻雾森林夜雾森冷,风似乎将一切都吹得凄凉,沈烬许久才闭了闭眼再睁开却恢复如常的淡漠对江遥淡声道:“抱歉。”
江遥反像是心里落下了什么大石头轻笑起来。
那太岁兽一瞬倒笑得肆虐,笑得周围的风都再次涌动起来,恣意狂妄,“哈哈哈哈哈!贪狼小儿,你后不后悔?真是愚蠢!你帮了他,他却弃了你。死门背后未必没有生路,可你如今只有一条死路,哈哈哈哈哈哈!”
它每笑一下便不禁震动一下翅膀,江遥便不禁又吃痛地皱了皱眉,很快咳了咳苍白地笑了,“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再笑两下把我笑死了,可就不新鲜不好吃了……”
沈烬已经迈步走向死门的方向,在他即将跨入死门的刹那——他眸光悄无声息向旁瞥了一瞥猛地飞身而起跃到它的头上,照着它的额定三寸的方向便狠狠击去一道竭尽全力的凌厉杀招!
太岁翅膀还困着江遥猛地呼号痛吼了一声,紧锢着江遥的翅膀也一瞬放开了,江遥也瞬间从它的翅膀间隙簌簌坠落被飞快飒踏而来的沈烬自半空拉住落在远方的地方。
太岁已扬着翅击地再次暴怒击地起来。沈烬冷眼睨着他冷冷道:“我想说的是,抱歉!无人选死门,也无人入你口——我只选你死!”
江遥也悠悠抱着臂轻咳两声,“早就告诉你,别高兴得太早!”
沈烬向身侧轻瞥他一眼,“还好?”
江遥:“死不了。”
沈烬淡哂了声。
那太岁再一次狂躁起来,四周又呼号起剧烈的风。狂风巨号,浓雾翻涌,太岁疯狂震着翅膀声声杀伐,势要与他们两个人同归于尽。
江遥和沈烬对视一眼不畏冲上前,凌厉的红绿灵力再次相间闪烁。
冠带殿上诸星君已列阵就要开启停幻阵,却忽有人惊喊了声:“等等!”
云慕指着星渊镜里的景象激动大喊:“你们看你们看!”
——星渊镜幻雾森林阵里,只见江遥沈烬一人作饵,一人杀伐,彼此配合无间,相得益彰。
某一瞬,太岁白血淋漓的翅膀又重重击在地上引起一道地动山摇的裂纹,两人飞快闪避在旁沈烬也趁机快速问:“你刚刚说你用了星音传信,真的假的?”
江遥一笑,“当然是假的。”
沈烬不咸不淡一哼。
太岁的翅膀又一次重重地朝天罩下,似一道遮天蔽日的巨罩,若罩地而下顷刻就能将他们绞死在这密闭羽罩中。
“江无期,你若死了。”沈烬凝眸看着那即将袭来的巨翅,淡淡道:“我不会替你收尸。”
江遥并肩站在他身侧也看着上空轻哂一笑,“沈衣雪,你也是。”
巨翅仿佛连浓雾里森林的天空都能遮蔽得严严实实,浓烟迷雾里突然有两道灼亮逼人的红绿光芒闪过,穿雾破云,咄咄逼目,仿佛两道利刃要凭空直上穿破天空,也能将那翅膀扎透。
红色的肃杀术印和绿色的贪煞术印也飞快地在半空中飞耀盘旋,似比那巨翅更大、比这森林更广——最后组成一个红绿相间的锐角倾天而下,直直狠狠地朝着那太岁兽刺去!
太岁被这强劲得阵咒打得不禁仰天痛号,翅膀上一瞬被穿破了无数道大大小小的伤口,白色血液如雨倾下。它的翅膀也一瞬缩小仿佛被抽筋彻骨般痛号起来,用力挥动翅膀打着那捆束着它杀、贪咒印嘶喊道:
“没有破军的杀破狼,算什么杀破狼!你们以为能乃我几何!受死吧!”
“没有破军,还有我们!”
倏地有道女声从空中传来,就见半空中任紫依、凌酒酒、云在……还有数十个方才一同破阵的苍衍宗、风灵门等弟子,以及方才沿途中大家所遇见的其他别的小队共同御风而来,纷纷在沈烬和江遥身边落下。
“同心协力,何以不破千军?”
凌酒酒一看见沈烬便不觉心跳飞快,立刻上前白着脸上上下下地仔细查探他一番,“沈烬!”
沈烬望着她心情陈杂。
太岁见到这副阵仗仿佛也慌了,下意识想要缩回死阵里,众人已经快速束手困束住它。
立时栖星宫的肃杀、贪煞、天同铸、紫微摄……
苍衍宗的苍山炼海、风灵门的风灵诀、青云宗的皓月天降、落花谷的落花接雨……
无数术法无数灵光,共同朝着太岁兽齐齐击去,各色耀目的光也照耀得整片幻雾森林明亮得耀眼,远处缓缓攀升的朝阳不可及……
第85章 祝福 他今后辛酸苦痛,皆令我……
沈烬再醒来时已经身处桃夭居了,他睁开眼,眼前熟悉的一切让他有些如临梦境,盯着天顶许久许久都未曾分清是实是幻。
最后的记忆……是他们终于终于共同击败了太岁兽,而后一同被死阵吸进了死阵阵眼。
死阵阵眼后接连的竟是境幽——自上次他与凌酒酒诛杀过玄龟后结界便破了。还未曾等到诸星君自境幽来迎接他们他便彻底筋疲力竭轰然晕倒。
“沈烬!”
“沈烬!”
……
眼前最终只剩下一个朦朦胧胧的清瘦影子和急切担忧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
想到凌酒酒,沈烬神思不禁回笼,立刻微撑起身就要下床。
一道身影却率先从门口踏进来,连忙将他按回去,“诶诶诶诶别起来!快躺下躺下!你这一身伤,这么急着起来做什么?且要卧床休息些时日呢!可不许再糟践了!”
沈烬怔怔地望着他声线涩哑,“师伯……”
“身上骨头断了十六根,伤口一百零八处,零碎的小伤口就更不用说了,数不胜数。”泊尘自顾念叨着自己的给他倒水,“沈衣雪,你要是再不好好爱护你这身子骨,我这天同宫你也别待了,我这老心脏可承受不住!”
他没好气将水杯塞到他手里面。沈烬抿唇说不出话了,指尖抵着杯沿轻轻捏紧。
这时,门口又突然探进来一颗小小的脑袋。
沈烬一抬眼望见她,瞬时怔忡。
“我能进来吗?”
凌酒酒已经背着手脚步轻盈地走进来。泊尘一见她更是险些皱破额头,连连道:“哎呦我的小祖宗呦!你怎么不卧床躺着休养也过来凑热闹了呀?你当你自己身体也很好呢是吧?快快快回去躺着去别瞎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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