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肃杀咒的伤口还在渗血,轻捂了下左肩忍了忍掌中再次结印攻袭。然而在杀咒打出去的刹那,他整个人全身又像被什么东西重撞了一下般打出去的杀咒也略偏了半寸,影人沈烬轻松避开沈烬本身也略退了几步捂胸蹙了蹙眉。
黑衣沈烬一见他这模样便不禁冷哂,掌中蕴出乍亮的红光,“看看你现在这样子。”
红光猛地朝他袭过来,沈烬拼尽全力防咒格挡开又再次后退数步,人已几乎退到沿崖深渊的边缘力气也像殆尽了七八成蓦地弯腰渗出些许血。
黑衣沈烬步步朝他跺来,这次却再未使出术法,而是猛地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悬在深渊的边缘厉声道:“你真不配为沈烬!”
深渊之下,狂风怒涌,是密集的利刃刀林,以及利刃上插着的无数尸体、骸骨……死相惨烈、血流成河。
悬崖涌动的风将沈烬的衣摆和发丝吹得漂浮,沈烬偏头望着那深渊下无数伏尸与刀刃却轻哂笑了,蓦地,只觉浑身又疼了一下喉咙也像被扼住了般喘不上气。
他蹙眉急促地呼吸了两下,一手像不由自主地紧紧地揪住了黑衣沈烬拽着他衣襟的手,心里不断在默念着,凌酒酒……
你到底在干什么……
……
凌酒酒这边几欲小学鸡打架,你薅我的头发我戳你的鼻孔拼命拼命在地上拼命地撕打。她这出租屋狭小逼仄,滚过来滚过去间总不免磕碰到什么,凌酒酒也觉此刻自己从头到脚都仿佛要被桌子腿凳腿撞得散了架般她手上的力道却半分没减还在铆着劲儿拽着她的头发自己也痛嚎连连。
“你居然敢打我!”现代凌酒酒被拽得高仰着头,一手戳着她的鼻孔一手推着她的下巴。
“谁叫你怎么说都说不听啊你放手!”凌酒酒怒号。
“明明是你误了我的事你还怪我!你先放!”
“我说的都是真的谁叫你不信啊!你先!”
“你先!”
“你先!”
“你放不放!”
“你先放我就放!”
“你先放!”
“你先放!”
“你……”现代凌酒酒受不了了,突然一把就扼住她的脖子,凌酒酒便立刻像窒息了般“咳咳”地咳了两声却咳不上来不禁艰声道:“凌酒酒你疯了……我要……憋死了……”
“谁叫你不放手还拽我的头发我本来天天熬夜码字就没几根头发了你还拽我的头发!”现代凌酒酒使劲儿扼着她的脖子拼命地喊。
凌酒酒呼吸愈渐稀薄,一瞬脑海里想起的却是那些咒术口诀试着翻腕,掌中蓦亮起一抹幽蓝的光。
她心道这个世界居然还是能使出术法的,刚要用天同铸去击打她,光芒在即将落在她身上的刹那却不禁停住了。
不行。她道。
现代的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一个普通又渺小的女孩子的。
她不能这么对她。
掌中的蓝光忽然消失了,她手掌轻轻地落在她的背上,脸憋得通红用尽全力哑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能不能……坐下来……好好听我说一说!我……”
蓦地,她只觉自己身上忽来了一阵似不属于她的痛感。
她左肩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剧痛袭来痛得她仿佛话都说不出来,人也像悬在了某个生死边缘般的悬崖边,心头涌来阵阵空洞的失重感。
她一瞬像意识到什么,一种无由的恐惧像藤蔓在心脏上攀爬。
沈烬……
沈烬……
“都怪你啊已经过九点了!我今天稿子没发完!你知不知道我马上就要付房租了再拿不到这笔稿费我就要滚蛋了!我还得被编辑骂!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删我的稿子!我跟你拼了!”
现代凌酒酒要哭了还在扼着她的脖子拼命拼命地喊。凌酒酒此刻却不再挣扎了只神色迷离怔忡地望着天花板的某一点,眼角忽然滑下眼泪。
现代凌酒酒就看着她不知怎地突然流出的泪手蓦然一停,心也像莫名被什么动容了一下,不觉松了手。
凌酒酒脖颈上的束缚消失了,猛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眼角却有更多的眼泪无声滑下来。
现代凌酒酒瘫坐在一旁也红着眼喘息着看着她,半晌终于没好气地伸腿轻踢她一下,低声问:“喂,你到底……为什么阻止我。”
-
“沈烬又如何……”沿崖深渊边,沈烬在能呼吸上来的刹那深呼吸闭了闭眼,哑声道:“何来配不配之说。”
影人沈烬还在拽着他的衣襟悬在沿崖边,一松手便能将他推到这深渊刃海中去,道:“沈烬,就该是无情冷漠、无坚不摧、没有软肋的。你不配。”
“是么?”沈烬闻言却轻咳笑,握着他手腕的手在悄无声息扣住他的命脉。
“对,所以这样的你,死不足惜!”
他松手就要将他丢进无尽深渊里,沈烬却在那刹那突然猛地扼住他的腕脉借助他的力量脚下在石壁轻点两下,悬身而上而后猛地一道锢身咒打在他的身上拽着他的衣襟就抵在悬崖口。
位置突然就换了一下,影人沈烬面露惊讶,而后震惊地看了他两秒不明地笑了,道:“杀了我,你也会死。”
崖低的风将影人沈烬的黑衣吹得像翻卷的黑色云朵。沈烬又咳一声却未将他推下去而是拉回来就丢到一旁。
影人沈烬此次更是有些微讶了,说:“你该知道你的锢身咒困不了你自己,待我破了咒,仍会杀了你。”
沈烬只抿唇探伤,他左肩的伤口几乎要渗透了他左边的宫服,他此刻唇色泛白也似有些许的虚弱,“沈烬,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自己么。”
影人沈烬冷蹙了下眉像不解,“何来骗之说。”
他拾起他方才掉落的那把短刀,突然毫不犹豫照着影人沈烬的左肩就重重捅下去。
他自己的左肩也登时裂开了一道伤口伤血喷涌,影人沈烬吃痛地皱了下眉讶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左肩又看了看他的,像彻底惊讶了,“你……”
沈烬只撕开自己宫服的一角随意给自己扎了扎伤问:“疼么。”
“什么?”
“疼么。”他淡漠地抬头睨他一眼。
影人沈烬与他对视了片刻像有微秒地怔忡蓦地别了别头,“不。”
他又意味不明一哂,将他的刀归鞘道:“若你真与我同伤同死,就该知道,骗不过我。”
“……”影人沈烬抿唇没答话。
“并非软肋……”
隔了良久良久,沈烬重新开了口,语气却比方才更低也更缓了些,“而是盔甲。”
影人沈烬微怔望着他。
他指尖轻碰着宫服里的一样东西,那里护着一个小小的平安福。
“多的话,我不与你多说,若你真是我,便该知晓有些事我既做了便定有我自己的理由,便莫要阻我。”
影人沈烬盯着他这一刻胸口像澎湃起一阵无言的怒火,道:“你曾发誓不会轻信他人,定会回到刀林血冢完成你对故人的承诺!可你现在却轻易予了人七杀祝。伤反己身是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明白吗?这无异于以命换命!沈烬,你怎么能将自己的命交托到别人手中!”
“我的确予了她七杀祝。”沈烬却道:“但却非轻易。”
影人沈烬眸光又缩了一下像格外不可思议。
他指尖血迹斑驳,蹭着腰间的宫服也染红了浅红颜色,他像隔着布料在那个小符篆上轻轻描摹,“那是我还她的一个礼物。”
“我早已决定这次历考会破境离开栖星宫,也从未忘却刀林血冢对故人的承诺。你若不信,直杀了我便是,左右我在这儿身死不过试炼失败总能再找机会。但七杀祝一事,乃我坚持不移的决定,若你始终与我意念相左,便无益多说。”
影人沈烬始终静静望着她像彻底不理解了,蹙眉问:“此人,就这般值得你信任?”
“是。”沈烬似想也未想笃定说。
影人沈烬讶住了。
他努力将手上的血迹都蹭净指尖已经探到了腰封里,轻攥住了那枚平安福,小小的符篆抵在掌心仿佛有种异样的温度。
他像长久思忖了什么片晌黑眸默默注视向他,“沈烬,我知你从不轻信于他人,但若你真是我,就该知道这世上你最相信的是你自己。”
影人沈烬一瞬不瞬与他对视着眼神陈杂。
沈烬:“那就再信你自己一次。”
影人沈烬眸光蹙动。
他轻手将那枚平安符拽下来在掌中摊开,浅蓝色的平安福上面“平安”两个字歪歪扭扭,影人沈烬一见便蹙起眉。沈烬却一瞬不瞬望着那枚福符像回到了某些回忆低声说:“你说你该无情、冷漠、强大,无坚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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