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慕高枝_白和光【完结+番外】(96)

  是真的有事吗?有事为何又能与沈清识在一起,有事又为何这般巧,今夜又有空闲了?

  他欺骗不了自己,她就是万分厌恶他,不想见到他,仅此而已。

  他攥成拳的手都在颤。

  “郎君与娘子可谓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围观众人看方才那赢下花灯的郎君即刻就将花灯送与身旁的小娘子,不禁纷纷夸耀般配,送上几句美言。

  这句话化作一根针,狠狠刺穿凌晏池的耳膜。

  他冷哼一声,这些人属实是没眼光。

  哪里郎才女貌,哪里天作之合?

  姜芾是他的妻子,他们才该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二人突然朝这边走来。

  他猛然转身,借着身旁的摊铺遮掩,顺手摸上一只老虎状的陶瓷娃娃。

  二人停在他对面的摊子上,似乎在挑拣点心。

  他始终不曾转身,摸完那只老虎娃娃,又去摸那只白兔状的娃娃。

  终于,他们走了。

  他也即刻转身,目光不自觉搜索她的身影。

  “郎君,买一只吗,都是自己捏的。”摊主见他停留的久,还摸摸看看,似是有意买下。

  “不了。”凌晏池淡淡一答,追上前面的身影。

  摊主望着他的背影,不满道:“嘿!不买还摸来摸去!”

  凌晏池神使鬼差追随二人在一家新开的炙肉店前停下,紧接着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他在他们之后也进去了。

  里面座无虚席,几乎都是成双成对的夫妻,这家店今日开业,男女携手用餐还送一束花。

  那沈清识还真是城府深沉,带她去这种地方吃饭。

  他眼看姜芾捧着花往楼上走了。

  “郎君,您一个人吗?”一位女伙计上前问道。

  凌晏池被迫止住脚步,“嗯。”

  “郎君见谅,一楼座位满了,只有二楼有空位,可二楼仅设双人席,您只一人,怕是……”

  这是婉拒之意了,凌晏池自然听出来了。

  他收回跟丢了的视线,转身离去。

  他还是初次见这种店,为何一个人就不能吃炙肉了,非得两个人才能吃。

  他走出店外,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大哥,你也想来吃炙肉?”

  凌子翊挽着自家娘子的手出来,显然是吃饱喝足了。

  他方才还在楼上就看到大哥想进来了,奈何下面高朋满座,上面他一人估计也上不去。

  凌晏池不想多说:“我路过,看到这新开了一家店。”

  他看到三弟与弟妹如此恩爱,说到底,他是有些急了。

  前几年他对家中催婚不以为然,父亲催的急了,他便放出狠话说宁可一个人过一辈子。

  可如今想到他两个弟弟都已婚配,就他还是孤家寡人,且他今年二十有五了,她已经嫌他年纪大了。

  再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

  他该怎么让她回心转意呢?

  凌子翊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苏净薇扯着走了,娘子说渴了,要去买饮子喝,他自当从命。

  可他看大哥如此落魄,旁人都成双入对,他就一个人在街上转,怕还是那情爱磨人,想着晚些回去再开导开导他。

  凌晏池一路走到酒肆,买了一壶酒回去,没想到江州也有酒肆卖竹露醇了,这酒他已有许久没喝过了。

  他生在高门大户,锦衣玉食,从小到大都没为了一个人、一桩事这样过。

  直到如今,他不再身居高位,身旁也没有人围着他转,他心爱的女子也嫌弃他、不肯原谅他。

  官场失意,情场困顿。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这坑坑洼洼泥地里的一粒沙,什么都算不上,什么都不是。

  他回到湖霞村,月照中天,冷露无声湿桂花。

  望了眼通往程家小院的路,他知道,她还没回来,她今夜还会回来吗?

  他心肠酸涩,强迫自己不去想。

  黎平在院里喝茶,桌上还放着一盘果脯,见凌晏池回来,立即起身:“世子,您回来了,这果脯是孙叔送来的,说感谢您帮他锄地。可我觉着世子您定是不爱吃这些,我嘴馋,就拿出来吃了。”

  老人家礼轻情意重,送些自己做的特产已是莫大的心意了。

  凌晏池望了一眼,桌上有酸枣糕、紫薯干、芋头片、还有一袋糖渍山楂。

  “山楂留着,我要吃。”

  他吃过她做的蜂蜜山楂,可那个味道他如今已经记不清了,似乎是甜滋滋中又带点酸溜溜。

  黎平甚是疑惑,世子为何爱吃这种东西了?

  他将那小袋山楂摆盘装了进去,放在凌晏池书房的桌上。

  凌晏池刚斟了一杯酒,要敬那满腔失意与爱而不得。

  门突然“哐当”一响,凌子翊推门而入。

  凌晏池放下酒盏,眉眼泛冷:“谁叫你不敲门就进来了?”

  凌子翊关心则乱,他一回家安顿好妻子就赶来了,娘子叫他少搅合大哥的事,可他放心不下啊。

  这不,一进来就看到大哥独自在喝闷酒,可见真是心中郁闷到极点了。

  “大哥,你别放弃啊,姜大夫没答应,你就找个借口再约一次嘛。”

  “再约一百次也没用。”凌晏池摇头冷笑,有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她心里没有他就是没有他,他又能改变什么。

  “她有心上人,我在她心中根本就不算什么,我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自取其辱。”

  凌子翊知道他在说气话。

  他还能听不出来吗,大哥若是真放下了,何至于一个人坐在这喝闷酒?

  可见是放不

  下,又过不去,自己呛自己罢了。

  “那行吧。”他顺势摆摆手,“既然大哥你觉得此事难办,不如就放下吧,你也老大不小了,等这次我回长安,就跟家里人说,抓紧给你张罗婚事,娶妻生子。”

  凌晏池越听眸底越暗。

  张罗婚事?娶妻生子?

  他无法想象他明媒正娶的那个人不是姜芾,他这辈子只会跟她成婚生子、白头偕老,旁的任何人都不行。

  “这是我的事,没人敢做我的主。”他冷冷道。

  凌子翊点点头:“是,说句不好听的,大哥你是可以非她不娶,宁可当老光棍。可人家呢,人家会等你吗?说不准明日姜大夫就先成婚了,让你追悔莫及。”

  凌晏池一瞬间神思都清醒了几分。

  是啊。

  她就算有心上人,她又没谈婚论嫁,他为何不能追求她?

  他与沈清识各凭本事,他凭什么要退缩,他绝不承认自己比那个道貌岸然的小人差。

  姜芾若真对沈清识有百分百的心意,为何三年了还不嫁他?

  可见她也没有那么喜欢此人罢了。

  他差点就被表面功夫唬住了,他若退了,岂不给了旁人大好时机?

  “你说得对。”他茅塞顿开,接着狠狠闷了一口酒,酒水入喉,浇得他整个肺腑都轻快不少。

  凌子翊见他又重整旗鼓了,再次点拨他,“姜大人她人心软,她次次都说不想见你,可你若有事,或者找她看病看伤,她哪回没见你?大哥你若望而却步就大错特错了,你就该迎难而上。”

  “可我怕她烦我。”

  情爱一事,凌晏池实在是束手无策。

  “叫你去找她,又不是叫你空口白话,张口就是求和,你就不会曲意逢迎?这不和官场是一样的道理?”

  虽然曲意逢迎不是这样用的,但大哥懂他意思就好。

  可他转念一想,大哥在官场上轴得要死,哪里会什么曲意逢迎,否则也不会被贬到这江州来了。

  “就是送些她喜欢的东西,再说些酸话,女子表面上说肉麻,其实都爱听。”

  凌晏池默默记下,他自认还是读过不少酸诗的,可从未对女子说过。

  他想了想,装了满腹风情月意。

  凌子翊走后,他又随意喝了几盏酒,心境开阔了不少,抓起几颗山楂就入口。

  吃了几颗后,眼前烛火倏然上下跳跃,荡出一片虚影。

  他只觉头脑涌上一股昏沉之感,站起来又跌坐回圈椅中。

  这是怎么了……

  他望着那壶酒与那盘糖渍山楂,恍惚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陪他过生辰,做了一桌子菜,给他倒酒,他们第一次坐在一起聊了很多江州风物。

  他吃了她做的山楂,那时的感觉也是这样,昏沉模糊、意识缥缈。

  而后,他就只能闻到她身上的香,看到她脖颈上细腻的肌肤,听到她一声声唤他夫君。

  他们相拥,在帐下翻滚,第一次肌肤相贴,水.乳.交融。

  思绪在现实与虚幻来回游离。

  他双手失力一推,酒盏撞落在地,瓷片满地飞溅,那盘山楂滚得到处都是,一颗颗,越滚越远,再也拾不起来……

  是这两样东西有问题!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高岭之花  追妻火葬场  白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