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慕高枝_白和光【完结+番外】(116)

  她被架住胳膊,却不知这群是什么人,只知被姜梧良给骗了。

  这个混账东西,真是个畜生!

  左邻右舍听到有人喊救命,纷纷出来看。

  却被那膀大腰圆的武夫一瞪:“看什么看?我们是乔家的人,别多管闲事!”

  百姓听说是那恶霸乔家,不敢招惹,将头又缩了回去。

  姜芾嘴里被塞入一团布条,很快从村口抬来了一顶轿子,她被强行塞入轿中,一路抬出了村。

  姜家院里乱糟糟的,姜梧良也帮忙抓人去了,姜枝趁乱翻窗跑了出来,也朝村外而去。

  “师父呢?”

  苹儿来给师父送从药铺收来的干草药,发觉大门紧闭,还是锁上的。

  “难道是替人看病去了?”周玉霖拎着装药草的筐子。

  苹儿心口坠坠,总莫名觉得不安。

  师父昨日嘱咐她今日下晌去荣济园把订的那筐马钱子拿过来,怎么这会儿自己却不在?

  师父从不会这样,知道她要来,不会离开的。

  周玉霖毕竟没有苹儿身为女子心思细腻,“许是哪户人家突发急病,师父临时去了呢。”

  师父在湖霞村那会也这样,这边才躺下休息,外头来人临时请她去看病。

  这也不奇怪。

  他们又在屋檐下等了几刻,遇上了刚从州里赶回来的凌晏池。

  凌晏池一路风尘仆仆,沐浴焚香换了套衣裳才过来。

  他来去六七日,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刚回浔阳,第一个就来找她。

  只想看看她的脸,瞧瞧她在做什么。

  他一来便看到她两个徒弟站在门外,问:“你们师父不在家?”

  苹儿点点头,嗓音中添了几分忧色:“我们等了好久了,师父还没回来。”

  因有上次江家私自捆人,欲滥用私刑之事,凌晏池眉头一蹙,心头随即猛跳两下。

  “她是何时出去的,离开时有说去哪吗?”

  他没见到她,那份搁置太久的想念此时渐渐转为不安。

  “师父没说今日要出去的,她还让我帮她送药来。”苹儿如实道。

  此话一出,凌晏池心更悬起来了,太阳都快落山了,她这是去了哪里,还没回来呢?

  “我们先去近期找过她看病的患者家中看看。”

  苹儿与周玉霖表示同意,可还没走几步,有位身影瘦小的少女提着被黄泥溅湿的裙摆赶来。

  苹儿认得她是师父的堂妹姜枝,他们一家最爱贪便宜,姜枝的爹,就是师父的伯父还同侄女吵过架,没有一副做长辈的样子,只知贪利。

  她对姜枝做不出笑脸相迎,“你来做什么?师父不在。”

  姜枝慌慌张张,头发都跑散了,看样子还跌了一跤,“那乔牧贵派了一伙人来,把二姐抓上了轿子,我曾听那乔牧贵说过要娶二姐,他们看样子是想逼她成婚。”

  姜芾被堵住嘴,捆着手脚塞入轿子。

  轿子本是直接去乔家,可实在闹腾得厉害,抬轿的人都抬不稳。

  轿子停在僻静路上,乔牧贵一脚踹走了两个人,掀帘而入。

  姜芾什么都明白了,见他进来,死死瞪着他。

  乔牧贵心痒难耐,想她想得茶饭不思。

  眼看人都到手了,哪里能忍得住,拿出塞在她嘴里的布条,“妹妹别喊,做我的女人也没什么不好的,我要把你抬进府里,让你享清福啊。”

  他伸手想去摸姜芾的脸,手掌刚伸到她脸颊,虎口就传来钻心般的刺痛。

  姜芾狠狠咬他一口,血都沾到她嘴里,她偏头啐了一口,一脚朝他裆部踹过去。

  “啊——”乔牧贵的喊叫惊走树上一排鸟雀。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龇牙咧嘴缓了半晌,扑过去欲强行而上。

  身后略过一阵风,后颈凉飕飕发寒,他被人勒住脖子往后一扯,整个人仰躺在泥地里。

  睁开眼,对上一双凛冽淬刀的眸子。

  凌晏池面庞冷肃,不等他起身,勾着他的衣领一路拖到河边。

  “你……唔!”乔牧贵一个字都没说完,被按到河里,猛呛了一口水。

  凌晏池手上微微一松,乔牧贵直起身子,还在口出狂言,“咳咳……我道是谁呢,你与那个水性杨花的娘儿们真有龌龊啊?你堂堂官员,也是真不挑,实话跟你说吧,早在五年前,我挨你二十板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我的人了。我将她掳到我家中,她才十五岁就会勾引人,求着我不放。怎么样?滋味不错吧,可惜你只能吃老子吃剩的!”

  凌晏池唇抿成一条刃,扇了他两耳光。

  他顺着乔牧贵的话,心头恍惚,一道身影撞入脑海。

  那年寒冬腊月,公堂下跪着衣衫单薄、身形瘦弱的女子,乔家人则在一旁环胸调笑,有恃无恐。

  女子抬起头,像是受了惊吓,眼眶泛着红:“求大人为民女做主。”

  他顺着她的话音,细细望去,一张更加

  稚嫩、更加清丽的面庞深深映在他眼中。

  他脑海轰鸣,心口大震,手上酸软几分。

  是她。

  他与她五年前就见过,原来他早已认识她,在好多年前。

  后来,他与她同床共枕,他对她百般追求,他都没有认出来她!

  那两巴掌,应该扇在他自己脸上……

  乔牧贵吐出两口血沫,仰天大笑:“怎么样,凌大人,老子玩剩下的残花败柳你还当做宝,哈哈哈哈!”

  凌晏池目眦欲裂。

  他与姜芾做过夫妻,自然知道乔牧贵说的是假话,可他听到这些话,手臂注入一道遒劲的力,将人狠狠按入水中。

  水面浮起一圈细密的泡沫,乔牧贵双腿剧烈拍打地面,挣扎起来,“凌大人……我、我错了,我方才都是瞎说的,你放我一马,我保证不纠缠姜大夫,我滚得远远的……”

  凌晏池不语,手上越发用力。

  乔牧贵脖颈至脸上都已泛起一圈青紫,“你、不能杀我,我们家不会放过你的,不会的……”

  凌晏池嘴角扬起冷冽弧度,冰冷的话语打在他耳畔:“荒郊野岭,乔少爷是失足落水。”

  他眼色黯淡,手上加重。

  直到湖面涟漪渐渐变小,一切归于平静。

  他放开已然不动的人,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往回走去。

  姜芾依然被捆着,坐在轿中,一缕发丝溜下,静静喘.息以平复方才的惊吓。

  “念念,你怎么样?”凌晏池在替她解身后的绳结。

  “我没事。”她想把手抽出,却被人从身后握住手腕。

  她蓦然回头。

  凌晏池嗓音低沉,哑得断断续续:“念念,长安,不是我们第一次相见,对吗?”

  姜芾愣了半晌,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许是方才他逼问乔牧贵时,乔牧贵坦露的吧。

  她躲开洒在她后耳侧的温热气息,“长安,就是第一次,有些事不记得了,便做不得数了。”

  她清楚地记得,三年前,她在他的书房小心翼翼试探,得来的就是他一句。

  “不记得了。”

  他一句不记得,她到如今都还记得。

  因此,她下定决心,不会将这些自欺欺人的往事捧出来。

  最好永远也没有人记得它。

  “算数的!”凌晏池再一次搂紧她。

  “念念,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他一连说了许多遍,说到最后,像是在喃喃自语,不成字句。

  他们本是这么好的缘分啊。

  “现在还能遇到你,是我一生之幸。”

  他们在江州初见,在江州重逢,幸好上天还是眷顾他,让他没有错过她。

  姜芾挣脱几下,发觉挣不开,便作罢,平淡道:“对我来说,三年前就不算数了,谢谢你救我,我很感激你,这是真的。”

  “念念,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凌晏池贴在她耳畔,“我会用心爱你、护你,不再让你受委屈,我想好了,你喜欢江州,我就陪你在江州。”

  姜芾脑中空白一瞬,他说他要留在江州?

  “你别开玩笑了,为了我,不值得,我受宠若惊,也承受不起。”

  “我没开玩笑。”凌晏池热切回答,“你看,我们在江州,你行医,我做官,这样不是很好吗?你很开心,而我只要有你,我也很开心。”

  留在江州,他是真的想过。

  风起云涌时,江州像一湾避风港;归于平静时,江州也会是他们的家。

  “我不愿意。”姜芾依然坚持。

  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她试想不出再去和一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人重归于好,会是怎么样的。

  他还会那样吗?他会让她再变回那个软弱、自卑、怯懦的姜芾吗?

  她看不到以后,只能一次次推开他。

  她本想回到江州,他就像前尘旧梦,与他再无瓜葛了,可他又出现在她面前,来追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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