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峰紧蹙,深邃的眼眸中,翻滚着复杂的情绪,“若我们能活着出去……”
萧誉的声音,低沉喑哑,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着措辞。
环在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生怕她会逃走一般。
“以后,你可不可以,凡事都与我商量?”
容蓁的心,蓦地一颤。
“在南疆面对大哥和四弟时我都不曾觉得如何,只听到你与那些世家子弟来往密切的消息。”
萧誉的声音低沉压抑,“我真的,快要疯了。”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呼吸,想要将她身上独有的馨香,刻进骨髓里。
“那是二哥授意。”
容蓁的声音很轻地解释着,“而且,”她话锋一转道:“每次遇到事情,你也不肯告诉我。在楚燕时这样,回南疆时也是……”
容蓁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转过身,抬眸看向萧誉。他的眼眸深邃如海,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被人蒙在鼓里的感受如何?”
容蓁的声音里,带着质问,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在微弱的火光里,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萧誉看着容蓁,眸光深沉似海,他摇了摇头道:“不怎么好。”低头看着容蓁,眼神坦诚,没有丝毫躲闪。
他顿了顿:“阿蓁我以南疆巫神名义起誓:以后,我再也不会瞒着你任何事,相信我。”
密道中昏暗的光线下,容蓁抬起头,凝视着萧誉。
她缓缓地、踮起脚尖凑了上去。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印在了萧誉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的吻,却如星火燎原,点燃了两人之间压抑已久的情愫。
容蓁的唇,柔软而微凉。
萧誉只觉得热流从小腹直冲头顶,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
“若你骗我……”
容蓁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害怕,又像期
待。
她微微仰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那我这辈子,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不会的。”
萧誉的声音沙哑坚定,“阿蓁,我萧誉此生绝不负你。”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容蓁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密道内本就昏暗,两人紧紧相拥,更是将那火折子的光挡了大半。
四目相对,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的身影。
萧誉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和毫不掩饰的爱意占有欲。
容蓁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抵在自己腰间坚硬的物什。
心,狂跳不止。
这时,密道另一头传来一阵异响。
“沙沙……沙沙……”
衣物摩擦石壁的声音,与靴底蹭过地面的声响,在这寂静无声的密道之中,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有人来了。”
萧誉将容蓁护在身后,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由远及近。
最终,变成一串紧密的脚步声。
细微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密道中,被无限放大。声音沉重凌乱,显然不止一人。
“看来,他们还是追上来了。”
萧誉的脸色发沉,眸光如炬,紧紧盯着密道入口的方向。
火折子微弱的光芒,照不清来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团团模糊的黑影,迅速逼近。
“呵,长公主殿下,南疆王,果然藏在这里。”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出现在密道的拐角处。
为首之人,正是秦风。
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平日温润的那张脸上阴冷而得意。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兵刃杀气腾腾。
秦风冷笑着,一步步逼近。
“你们,逃不掉了!”
萧誉冷哼出声,容蓁抽出腰间软剑,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火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
“不自量力!”
秦风狞笑一声,大手一挥。
“给我上!”
瞬间,黑压压的人群,潮水般涌了上来。
两人背靠着背,配合默契,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挡了回去。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像一群永远也杀不完的蝗虫,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对方人多势众,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密道狭窄,施展不开,对她和萧誉极为不利。
渐渐地,本就疲惫的萧誉和容蓁二人,都开始感到吃力。对方的刀剑,如雨点般落下,密不透风,逼得二人连连后退。他们身上的喜服,也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开的口子。
“噗嗤——”
一支利箭,擦着容蓁的发丝飞过,深深地钉在了她身后的石壁上,箭尾犹自颤动不止。
容蓁的心,也跟着狠狠一颤。
“小心!”
萧誉将她猛地扯入怀中,反手一剑,将一名偷袭的黑衣人,斩于剑下。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石壁上,触目惊心。
然而,敌人太多了,仿佛永远也杀不尽。
萧誉的身上,已经添了几道新的伤口,鲜血将暗红色的喜服染做了深红。容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逐渐急促。
密道狭窄,退无可退。
前方是黑压压的人群,后方是冰冷的石壁。
他们,已经被逼入了绝境。
萧誉拼尽全力挥出一剑,荡开周围的黑衣人,却因此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一名黑衣人瞅准时机,狠狠一刀砍在了他的背上,鲜血飞溅,染红了容蓁的视线。她眼睁睁地看着,那猩红的液体,喷洒在自己的喜服上,绽开一朵朵妖冶的深红色的血花。
“阿誉!”
容蓁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
她想要上前查看,却被萧誉死死地护在身后。
“别过来!”萧誉低吼着,声音中透着虚弱,却依旧坚定,“阿蓁,保护好自己。”他挥舞着手中的剑,拼尽全力,抵挡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攻击。
刀光剑影中,萧誉的身形,开始变得踉跄。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汩汩流出。
突然,一支冷箭,自人群中疾射而出,如毒蛇吐信,直奔容蓁的后心。
“小心!”
萧誉目眦欲裂,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将容蓁推开。
箭矢入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容蓁的耳中。
她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回过头,却看到那支原本射向自己的羽箭,深深地刺入了萧誉的胸膛。箭尖从他的后背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周围的厮杀声、叫喊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容蓁的世界,瞬间崩塌。只剩下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哪里还在意他们二人已瞬间被层层围住。
萧誉的身体,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地向后倒去。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来不及褪去的担忧。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黯淡无光。
“不——”
容蓁凄厉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密道,她冲过去接住萧誉向后倒去的身体,颤抖着手,想要去捂住他胸前的伤口。
鲜血,从萧誉的胸口汩汩流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也染红了她的双手。那鲜血,滚烫而刺目,灼烧着她的眼睛,也灼烧着她的心。她从怀里拿出止血散,手颤抖着洒在箭口四周。
“阿誉!阿誉!”
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嘶哑而绝望。
“阿蓁……”
萧誉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她,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而温柔,似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别哭……”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可是,他的手,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
“萧誉!你醒醒!你看看我!”
容蓁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哭喊着,声音嘶哑,肝肠寸断。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滴在他的脸上,和他的鲜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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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寒风呼啸,卷起片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绝望之人的呜咽。
楚钧与容平章扶着受伤的容玉山,一步一步,走得艰难。
“哥,你速带父亲回府,好生照料。再调集容府与静安王府所有的府卫来老宅找朕汇合!”
楚钧的声音急促,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容平章一怔,随即明白了楚钧的用意:“那陛下您呢?”他担忧地看向楚钧,密道中的凶险,他亲身经历,楚然的心狠手辣,更是让他心惊。
“朕去调兵。”
楚钧的目光冷冽如冰,语气坚定,“以楚然的性子,若发现老宅内没有我们的尸首,定然会想到那个密道,蓁儿与萧誉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