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不早了,该起了。”容蓁轻声说道。
萧誉却不肯放手,低头在萧誉耳边厮磨,声音低沉魅惑:“再陪我躺会儿。”
容蓁的脸颊染上红晕“一会儿可就晚了。”手覆在萧誉裸露在外的胸膛上,作势轻轻推了推。
“别动。”
萧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和一丝压抑的情欲。
容蓁不敢再动,僵着身体,任他抱着。
不多时外面传来绿芜催促的声音,萧誉依依不舍地松开。容蓁连忙起身,整理好衣衫,快步走到梳妆台前。
绿芜带着侍女鱼贯而入,为容蓁梳妆打扮。铜镜中映出容蓁精致的容颜,略施粉黛,便已倾国倾城。
容蓁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今日,她要嫁的,并非良人。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从她起身时,右眼皮便一直跳个不停,总让她觉得不安。
萧誉在绿芜进门前早已穿戴整齐,从高架上取下大紫檀木盒,反手将木盒打开。里面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喜服。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他将喜服展开,递到容蓁面前。
喜服入手极沉,大红的底色,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图案,凤凰展翅欲飞,栩栩如生。衣襟、袖口、裙摆处都镶嵌着细密的珍珠和宝石,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这件喜服,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件都要华丽精致。
容蓁的目光,被喜服的内衬吸引。那里,用银线绣着一排小字——“愿卿无忧,岁岁平安”。字迹遒劲有力,是萧誉的笔迹。
容蓁看着萧誉的笔迹。心头涌上暖流,眼眶微微发热。
未等容蓁回应,一道尖锐的女声打破了这旖旎的气氛。
“哥哥!”
萧怜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俏丽的脸庞上满是怒容,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几步冲到容蓁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声音颤抖着质问:“你都有我哥哥了,他那么掏心掏肺地对你,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萧怜越说越激动,眼泪夺眶而出,划过精致的脸颊,滴落在华美的衣裙上,晕染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你们中原人,个个都是大骗子!”
萧怜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就往外跑。
“我要回南疆去!”
她一边跑,一边哭,声音嘶哑,背影决绝。
紫冥站在一旁,面露难色,目光在容蓁和萧怜之间来回游移。
“紫冥,去保护公主。”
容蓁语气平静,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紫冥应声,身影立即消失在门口,追着萧怜而去。
第141章 行刺可惜了。
吉时已到。
侍女们捧着喜服,小心翼翼地为容蓁穿戴。沉甸甸的喜服上身,似承载着千斤重担。凤冠霞帔,明艳动人,亦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容蓁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走出长公主府。
府外,大红的花轿,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轿帘落下,隔绝了容蓁眼中的复杂情绪。
起轿——
随着一声高亢的呼喊,花轿缓缓抬起,向着秦家老宅的方向行去。一路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不多时就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秦府老宅门前,宾客盈门,贺喜声不绝于耳。
大门敞开,门前铺着长长的红毯,红毯两侧,摆满贺礼,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秦风一身喜服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
门房远远看见街头缓缓而来的大红的花轿,激动地喊道:“来了!来了!”众人仰长了脖子,朝门房手指方向瞧去。
就见花轿在众人的簇拥和注视下,缓缓停在秦府门前。
楚钧身着便服,站在秦氏家主前方,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他带来的侍卫不多,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手,隐藏在人群中,随时待命。
待花轿稳稳落好,秦风快步上前掀开轿帘。
秦府大堂喜气洋洋。
高堂之上,坐着秦家的长辈,和……一脸严肃的楚钧,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宾客脸上喜气洋洋,反观秦家人的表情,倒是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
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容蓁在喜娘的搀扶下,跨过火盆走过红毯,来到大堂中央。身旁的秦风,一身大红喜袍,只是那红色,比之萧誉为容蓁准备的,终究是暗沉了些。
秦风朝容蓁伸出手,喜娘见了立即乐呵呵地将容蓁的手搭在秦风伸过来的手里,还不忘将二人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秦风反手向上,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红盖头下容蓁紧紧地将眉头皱起 。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容蓁与秦风并肩而立,在司仪的引导下完成拜堂。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没有任何异常。楚钧却未曾放松丝毫,一双眼来回往返于宾客间。
直到晚宴开始,宾客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容蓁坐在主桌上,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前来敬酒的宾客。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楚钧。
楚钧坐在她身旁,表面上谈笑风生,实则暗中戒备。
突然,一个婢女端着酒壶,跌跌撞撞地在众多宾客狭缝间挤着向楚钧走来。她的脚步踉跄,手中的酒壶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洒到楚钧身上。
楚钧正要呵斥,那婢女却突然抬起头,目光狠厉而坚定,猛地将酒壶掷向楚钧,同时从袖中抽出匕首,狠狠地刺向他的胸口。
“陛下小心!”
容蓁惊呼,声音尖锐而凄厉。楚钧反应极快,侧身险险避开刺来的匕首。那婢女一击不中,还想再刺。楚钧身边的侍卫已经冲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拿下!”楚钧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侍卫们训练有素,刀剑出鞘,寒光闪烁,与婢女手中匕首相击,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婢女却身手诡异,在侍卫间穿梭,手中匕首舞得密不透风,一时间竟与数名侍卫战得难分难解。
“保护陛下!”
容蓁心头发紧,这绝不是普通的婢女,而是训练有素的刺客!
话音未落,大堂四周涌出数十名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身手矫健。楚钧与容蓁环顾一周,均是眉头紧锁,显然是早有预谋。
他们如狼似虎般扑向宾客,一时间,惨叫声、惊呼声、刀剑碰撞声响成一片,原本喜庆的婚宴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保护陛下和长公主!”容平章第一时间抽出随身佩剑,挡在容蓁身前。
容玉山虽是文臣,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紧紧护在容蓁身侧,面色凝重。
原本喧闹的晚宴,响起阵阵短促而尖锐的唿哨。
几乎是同时,上菜的几个小厮,不起眼的“贺客”,纷纷抽出兵刃,向楚钧袭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寒气逼人。
大堂之上乱作一团。
宾客们尖叫着四处躲避,桌椅被撞翻,杯盘碗盏碎了一地,珍馐佳肴散落满地。
喜庆的婚宴转眼间沦为血腥的战场。
初冬的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将那些黑影拉得扭曲而狰狞。
楚钧身形如电,在刺客间穿梭,剑光闪烁,每一次出手都凌厉无比,带起一片血雨。左闪右避,接连躲过数次攻击,同时一脚踹开一名刺客。
呼吸间,他却像是失了力气,动作明显迟钝。一名刺客抓住机会,一刀砍向他的后背。
楚钧勉强侧身,避开了要害,手臂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他借势一脚踹开那刺客,身形踉跄,险些摔倒。
“陛下!”
容蓁疾步上前扶住楚钧。
她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声音颤抖着问道:“陛下,你怎么样?”
楚钧紧紧皱着眉头,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捂着受伤的手臂,声音低沉虚弱:“朕……朕的内力好像用不出来了……”
容蓁下意识地运功,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竟是丝毫内力也提不起来。
“我也是……”
她脸色苍白,强自镇定心神,抬眼望向四周。只见那些原本武功高强的侍卫,竟也个个面色发白,动作迟缓,不少人已受伤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那是晚宴上熏香的味道。
容蓁心念电转。
这熏香,有问题!她立即调整,放缓了呼吸。
“这熏香,能散人内力!”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初冬的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残羹冷炙,带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长公主殿下果然聪慧。”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秦风缓步上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一边走,一边将身上的喜服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