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2月14日,晴
本月工资48元,存20元。
贡品钱160元,账房报。
伙食多支出3.5元,因多买猪油一斤。
老爷今日携明太给夫人上坟,烧金元宝,小姐未去,这几日小姐身子不好,总在房间歇着,倒也没闹脾气。
这就这几天总往四楼跑,也不知何那位夫人聊些什么,她说的话似乎和哪里的都
不一样,教洋文的先生也听不懂。
1992年3月25日,阴
这月工资本该48元,因扣罚,实发38元,存10元。
伙食费多支出5元,因添置酱油和大米。
账房说煤炭钱60元,入账待报。
最近家里人都怪得很,脾气一个赛一个大,昨晚厨房少了两块腊肉一盒猪油,两个小丫头吵翻天,一个说对方拿,一个不承认,还要打滚,最后闹到老爷跟前,训了一顿,还发了工资。我倒霉,被拉去一起扣钱。
天已经凉快了,照理说该心气顺点,可大家还是动不动就吵架,老爷脾气也不好了。
先前太严厉,总被合起伙来针对,如今我放宽些态度,她们又闹,真不知该如何办,若不是玲玲要出嫁,我得合计做其他打算了。
1992年5月3日,阴
本月工资53元,存30元。
伙食费多支出1.2元,因买鸡蛋两斤。
账房报,厨房肉类支出超18元,因加购猪肉鸭肉。
秋淑肚子显怀了,走路也慢,劝她回老家生育,免得老爷知道发火,秋淑说她老家没人了,回去也没人照应,在这里还能拿几分工资,她也愁,不知能瞒多久,尤其她还跟那个嘴长的住一起,我可怜她,找管家申请叫她把床位调过来,哪晓得这样一来我又睡不好觉了。
昨夜她又做噩梦,说听见有哭声,像是女人的,又像是小孩的,怀了孩的女人是这样,心思多,但她总这样,搞得我心里也发毛,真是自讨麻烦。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将路原从昔日氛围拉回现实,她警觉地合上日记。
“谁?”
“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路原将日记本藏好,开门,黎应别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还冒着腾腾热气,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文件袋,一看到他,路原眉头就深深皱起。
“姓潘的和他侄女决定今晚在二楼客卧过夜,你想一起吗,不想的话可以拒绝。”
客卧只有一张床,早在上楼前潘达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路原就不太想答应。
这个地方本就让人心力交瘁,她不想连夜晚的那一点私人时间都被剥夺。
但从理智角度来看,这其实是最保险的选择,这栋房子怪事频发,说不定什么地方就会有鬼怪跳出来,所有人都待在一起,一可以保证不会有人偷偷动手,二假如发生意外状况,可以互相帮助。
尽管路原对这群人是否会“互相帮助”还比较存疑。
路原拉开距离,用打量的眼神扫视他:“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感受到这样的刻意疏远,黎应别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牛奶。”
“我知道是牛奶。”路原无语地接过杯子,大口大口地喝,她正好渴了,喝完将杯子重新塞回黎应别手里,“我是说你另一只手里拿的。”
“先前告诉过你的,周阿姨的研究文献。”
黎应别说着想要进来,却被路原拦住,路原伸手抵在他胸口,他个子很高,路原抬头后堪堪到他下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了。”路原语气冰冷地说,“蕾拉为什么会问你那样的问题,你都知道些什么?你知道并且不告诉我?”
“你听我说,小原。”黎应别抓住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有些事情,现在知道对你来说没有好处,蕾拉之所以会那样说,是因为她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她这个人很可怕,知道所有人的弱点。”
路原将手挣脱开,推了他一把,力度不小,“你明知道这么多年我在做些什么!”
她像头愤怒的小狮子。
“不管蕾拉的目的是什么,你瞒着我是事实不是吗?你既然知道真相,那么看着我这么多年苦苦奔走,岂不是在看笑话?我被困住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告诉我,就算是为了让我早点解脱,行吗?”
“再等几天。”黎应别像个没有感情,读不懂她痛苦的机器,“现在还不是时候。”
路原看着他这模样,怒火中烧,多年来的愤怨与焦虑在此刻通通化作怒气,理智被吞噬殆尽。
等反应过来以后,自己的巴掌已经落在他脸上。
“啪”地一声清脆声响。
“是你让我恨你的。”
黎应别抬手摸着自己的脸,火辣疼痛的地方,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好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
他心疼地将路原的手拉过来,轻柔抚摸她的掌心。
“打疼你了吗?”
路原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向他。
“神经病。”
楼下,潘达将罗子昏的尸体拖出大厅,暂且扔在埋王演及其父母的土堆旁,打算等天亮后处理。
“咱们晚上就睡这儿?”白絮阳担忧地看着环境,“这么多人,可只有一张床啊。”
“没事儿,这房子里被褥多得是,我打地铺,其他人待会儿等他们过来了问问,对了,那两人呢,怎么上去那么久还不下来?”
会生火的死了,房间里冷得像冰,潘达试图把壁炉里的火升起来,折腾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弄,弄得一脸灰,直咳嗽。
就在这时,路原和黎应别进来了,说有点东西要给大家看看,说完路原扫视一圈客卧,忽然被角落黑暗里的一双眼睛吓得差点跳起来。
“罗楠?你怎么躲在那儿?”路原惊魂未定,“还以为角落有个煤球呢。”
刚死了父亲的罗楠一言不发,缩在柜子后面的角落,也不知道他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人到齐后,路原将黎应别带来的资料摊开。
这些纸张上,大多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在这种光线下想要看清,需要眯着眼睛凑很近,再度看见母亲的笔记,路原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她和那个女人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只占她人生的很小一部分,且周洛青疯了以后,还总把她当另外一个人,可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自己对她的感情格外深厚。
也许是因为曾经脐带相连?
“这些就是有关我所说的那种石头的研究资料。”黎应别说,“这份文献的作者,也就是小原的母亲,周洛青女士,她用毕生心血写了这份文献,里面记载了大量有关因缇洛之石的组成结构以及来历。”
“是这玩意吧。”潘达将口袋里的碎片掏出来,顿时所有人回想起那天的场景。
宝石破裂,三人争抢,以枪响为结尾。
现在三个人里面只剩潘达一个还活着。
“凑不齐啊,”他说,“还有的估计在小罗、司机、还有那行李的身上,这几人都死了。”
蕾拉抽着烟,将纸张拿起来,眯起眼,像只漂亮的狐狸,她粗略扫过一眼,随后放在桌上,又拿起另外一张纸。
“你把顺序都打乱了。”白絮阳嘟囔着说,把那些纸页按顺序整理好,紧接着自己也拿起来看,“写的什么,看不懂,什么QRF干扰细胞分裂……”
“你们闯大祸了。”蕾拉好像读懂了,她将手里的纸放在桌面上,漂亮纤细的指尖指着一段小字,示意大家看。
而路原把它读了出来。
“实验数据显示,长期暴露在因缇洛之石所分泌出的QRF物质下的中的小鼠细胞,其抑癌基因提升6倍,细胞分裂降速,具体表现上,人体生长速度
会降低约百分之六十,伤口愈合速度变快,骨密度增大……”
“这里面提到的QRF物质,指的就是鬼涎。”黎应别说,这份文献他已经看过很多遍。
潘达不做声地点一起根烟,他看起来似乎没有太惊讶。
白絮阳:“我怎么还是没太明白,有没有更通俗点的解释?”
“不能再更通俗了,小白。”潘达说,“意思就是这石头长期佩戴能改变体质,延长人寿命,得了癌都能给治好,或者说压根不会得癌。”
“你们真的闯大祸了。”蕾拉再次笑着把这句话说出口,好像事不关己。
“这种无价之宝,居然就那么被你们给打碎了。”
第39章 Day4.同眠之夜因为他是我的第一……
“这东西,全世界不止小路她母亲一个人研究过,当然我说这话,没有不尊重周女士研究成果的意思。”潘达慢悠悠开口,似乎很不满意蕾拉将锅全部甩到抢石头几人身上的说法,或许因为他自己是那场暴力的主力军。
“这东西我先前也通过家里的组织或多或少了解过一些,它的组成结构很复杂,假如这石头真就是那所谓的因缇洛之石,真有那功效,成了碎片,难道就不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