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流放地开卤味店_资产负债表【完结】(22)

  负责做笔录的典狱员装聋,只顾挥毫泼墨。

  通判:你可知罪?

  沙:青天大老爷,我是欠了赌场银子,可庄家在赌桌上出千,那骰子一定有问题!

  通判:莫讲不相干的事!

  你只如实招待,腊月初八进城,你带的棺椁里,究竟装了什么?

  鲁家酒馆的六口人,是不是你杀的?

  沙:我、我、我哪里敢杀人。

  通判:还狡辩!哼,请你吃刚出锅的黄米饭,蘸了凉水,一进肚子热气就冒出来,把你的肠胃烫烂。

  (这段删掉,不要往卷宗上记。)

  左右捕快端着饭碗就冲上来,向沙井田口中硬塞。

  “呜呜呜。”沙井田大力挣扎,吓得眼泪鼻涕一齐冒出来,竟然还失禁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被你藏起来的那个达奴人,已经都招供了。”通判继续恐吓。

  作为赌棍,沙井田本就是个软骨头。

  在官老爷的权威面前,撑不到一刻钟,就摊牌了。

  原来,他嗜赌成性,输的钱太多,在赌场和钱庄都被拉了黑名单。

  怕被放高利贷的打手们捉住,只得逃跑。

  “小的开了回户籍地的路引,又只敢在城外乱晃。”

  沙井田泣不成声,抬头纹拧在一起,成了解不开的丑疙瘩。

  生母离世时他不管不顾,太过

  畜生,自然无法厚着脸皮回家乡避风头。

  “不知怎的,就被达奴人抓了。”

  “许我一百两纹银,只要能带他们进城。”

  “刀架在脖子上,我不敢不从啊,那、那棺材里,就是你们抓到的匪徒,是他逼我的!”

  沙井田宛如一个被无辜冤枉的良民,涕泗横流,依旧哭喊着冤枉。

  他的手腕已经被勒得涨红,胳膊疼痛近乎脱臼。

  一旦撬开了口,就如竹筒倒豆子,说了个一干二净。

  之后的事充满巧合。

  达奴人本欲摸清边防北境第一军的营地布局和兵力,再伺机将消息通过沙井田传递出去。

  可那夜月黑风高,路过附近酒馆时,二人争执起来。

  “说好的一百两纹银,这才区区五十两。”沙井田壮着胆子讨钱。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五十两仅还清了债务,剩的零头还不够他赌几把牌九。

  “会给,要送完,消息。”

  达奴间谍的官话不甚标准,对贪财怕死的沙井田也没什么耐心。

  他身材魁梧,目露凶光,仿佛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些许口角,原不是大事。

  沙井田坐地起价不成,也就罢了。

  可偏偏鲁家酒馆的当家人起夜,听到有人声,疑心是小毛贼,摸起墙角的棍子就走出门来。

  “沙皮狗,你半夜不睡觉,反跑到这里干甚?”

  当家的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完了。

  沙井田眼前一片猩红。

  一瞬间,当家的咽喉处喷溅出鲜血。

  他半个脖子被割开,只留下一个缺口,大得足够塞进去一个馒头。一股暖流顺着脖子往外流淌,如同被淹在水中,喘不上气。

  气管里都是血,堵住了。

  弯刀出鞘,原来这么快。

  沙井田哆嗦着不知所措,身子骨像散架了一样要往地上瘫。

  “尸体,拖进门。”达奴间谍比划了个手势,见他烂泥扶不上墙,便自己行动了。

  草原惯用的弯刀与中原不同,杀人定会留下线索。

  达奴间谍摸到鲁家小酒馆的后厨。

  铁塔般的壮汉抄起一把菜刀,手起刀落,剁下了当家的头颅。

  恰在此时,一声婴儿的啼哭再次划破寂静。

  “他拿弯刀捅人,然后像剁肉馅一样……”沙井田说着说着,眼前又浮现了那惨绝人寰的场面。

  “哇”的一声,胃里吐出酸水。

  一家六口,无一幸免。

  在监牢外旁听的桂枝儿冷笑。

  她低声询问栾霜柏:“验尸时你看到了,反复切砍的菜刀印记凌乱,深浅不一,关键是,非常多。”

  “你说,他难道没参与毁尸吗?”

  栾霜柏悚然一惊。

  至此,井里遗弃的两件血衣找到了主人。

  身量不到七尺,一个魁梧,一个羸弱,均已满足。

  沙井田害怕自己小命难保,只得将达奴间谍带进赌场藏匿。

  此地人流复杂,常有赌徒日夜吃住在此,瞒过一日是一日。

  案情大致梳理完毕。

  骆县令备下晚宴,名义上是感谢桂枝儿与栾霜柏的鼎力相助。

  是夜银河斜映,繁星微闪。

  星斗垂垂似只手可拈,桂枝慢腾腾走进骆县令的府邸,还是微微惊讶了一下。

  难以想象,一员六七品芝麻官,在北境这等苦寒之地,仍能再塑江南山水园林。

  假石叠嶂,流水潺潺。

  冬日寒冷绿色植物不宜生存,便用小型的马尾松、柏树替代。

  仆从挑着各式各样精巧的灯笼引路。

  “栾少将军,桂小娘子。”骆县令依旧是一袭长袍,风度翩翩。

  “你们二人肯赏光,寒舍蓬荜生辉。”他左手抚着长须美髯,右手做出迎客姿势。

  桂枝儿和栾霜柏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跟进整个案件,已经摸透这位县令大人的作风。

  遇事乃是又怕又躲,没个主见。

  如今上赶着往跟前凑,指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大人客气了,您慈心为民、秉公执法,能被凌河县的百姓父母官邀请,才是草民的福气。”

  不就是夸捧吗,恭维的话又不要钱,桂枝儿张口就来。

  栾霜柏眼皮一跳。

  以他的官场情商,只能临时吭哧瘪肚搜刮了几句话。

  骆县令被二人哄得面露喜色。

  “没想到姑娘会夸县令。”栾霜柏瞥了身旁女子一眼,暗中用神情示意。

  看你浓眉大眼的,居然也会拍马屁呢。

  “小将军也好。”桂枝儿摆了个口型。

  她俏皮地竖起拇指,嘴角微微上翘,秋水明眸似月牙般弯弯的。

  灯笼光影摇曳,映衬女子面庞如梦如幻,两人同行肩并肩密密地挨着。

  应酬晚宴也不全是件坏事,何况今夜月色这么美。

  栾霜柏心想。

  第27章 饥饿营销真有这么厉害?

  隆冬晚宴,无曲不成席。

  中庭烛火通明,香熏罗幕下,先是听乐观舞。

  伴随着琵琶独奏与“咚咚”的擂鼓声,青黛画眉的女子戴着金钿,如彩凤飞入,翩翩起舞。

  整顿袖袍呈玉腕,楚楚动人踩五弦。

  舞曲进入高潮,女子面纱飘散。

  只见她挥动软剑,眼神凌厉,一时间杀气四溢。

  “嘶。”栾霜柏身子绷紧,进入戒备状态。

  虽然软剑并未开刃,众人只当这是一场华丽的剑舞表演,但他能窥见女子有些功底在身。

  “居然请动柳千金来凌河,看来天价出场费对骆县令来说,不在话下。”桂枝儿与众人一同鼓掌。

  她瞥见栾霜柏的手指握紧木箸,青筋暴起,似乎稍有不对就准备当做暗器投掷。

  “放宽心。”桂枝儿低声解释,“邀月楼的花魁,练过刀马旦,是童子功。”

  栾霜柏这才松了口气,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

  桂枝儿饶有趣味地一笑。

  论武功,她还没尽全力与栾霜柏比试过。

  席面上摆满了菜肴、点心、水果与美酒,尤以冻梨最为珍贵特别。

  这是入冬后精选的花盖梨和秋白梨,被冰雪冻成乌黑色,硬邦邦的,如今已经“缓”了一阵子。

  桂枝儿取了一个,面对栾霜柏好奇的眼神,轻轻捏碎外层包围着的冰,问道:“尝一口?”

  “多谢姑娘。”栾霜柏接过,小心翼翼地咬下去。

  入口冰凉,口感绵密。

  就喜欢看少年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桂枝儿眼角眉梢蓄满了笑意。

  几轮敬酒后,是大型宴席的小憩时间。

  主人家骆县令净过手,换了件便装,唤来小厮暗中嘱咐:“把备好的礼品送到门外马车上。”

  “玉器珠宝也就罢了,那幅画千万要当心,莫出纰漏!”

  “是,大人放心,小的这就去办。”

  仆从了然,这可是副珍贵名画。

  今日晚宴有两个议题。

  一则是眼前事,一则是过完年后的头等大事。

  “达奴人神不知鬼不觉,敢对城内百姓下手,我等性命堪忧啊!”一位大腹便便的豪绅摇头叹息。

  “不错,这些劫匪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眼看就要过年了,只怕是不安稳!”

  今晚列席的,都是凌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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