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子就着急得泪花闪闪,哽咽着解释:“我、我跟兰兰才没有!我们是在镇上摆摊卖嗦螺啊!是二流子过来要我们交保护费,然后他们被公安同志抓进去了啊!我们,我们是跟着进去做笔录,反应事情经过的……”
莲嫂子也很不好意思,她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其实也不咋信,但是传出这话的胡婆子说得信誓旦旦、有鼻子有眼的,人就十分坚定地说亲眼见着何秀英和江兰兰还有一堆男的一起进了派出所,容不得她不信呐。
这下好了,人家当事人半下午就回来了,人就好好站在这里呢,要是真犯了那事情,派出所怎么可能让人回来?
天杀的胡婆子!不知道是哪里听来的风,到她嘴里就变成这样了!
“哎哟,那真是不好意思啊,肯定是传话的人搞错了,真是不干人事,都不搞清楚就乱说!”莲嫂子满脸歉意,赶紧说道,“你们快回去吧,你们老江家都闹翻天了!”
“是啊是啊,快回去吧,我们都相信你们的,见天儿看见你们母女俩在集市上正正经经摆摊子做买卖呢!怎么会干那种事!”
“对对对,快回去,农里我们都晓得你们不是这种人了,放心,我帮你们解释!”
一时之间,附近农田里的人都纷纷热心地说道。
哎,真是造孽哦,他们不久前还大声在隔着田垄讨论这事儿呢!真是错怪人家了!
何秀英赶紧道谢,匆匆忙忙拉着女儿往回赶。
江兰兰看了一眼田里的人,心说这些人倒是都怪胡婆子了,自己不也都是听风就是雨,要不是自己和娘这会儿回来了,说不定还要传成什么样子呢。
哎,要不是她自己和娘这会儿已经回来了,不知道之后这谣言又要传到什么程度了。
胡婆子是吧,她非得撕烂这长舌妇的嘴巴子不可!
第39章 分家
一路紧赶慢赶地回到三队, 还在大路上,就听见自江家传来尖利的辱骂声。
是刘桂花。
何秀英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显然是怕极了这个婆婆, 哪怕还听不清刘桂花具体在骂什么,那刻在骨子里的惧怕,也让她几乎浑身都没有力气。
江兰兰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叹了口气,拍了拍她娘的胳膊:“娘, 没事, 咱们行得端坐得直, 才不怕呢!”
何秀英点点头,在女儿的安抚下, 心里也有了底气。
一进江家院子, 江兰兰就看见她爹正怒气冲冲地从堂屋里出来,埋头往院外冲。
一向憨厚的中年男人, 这会儿浑身的气息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巴巴的了。
还没冲到院门口,就听见院子门发出的“吱嘎”声, 江茂竹头也没抬就先说道:“我家秀英跟兰兰都不是那样的人!每天都在摆摊你们又不是没见到!你们不要乱说话!我这就去接她们回家!”
他抬眼怒视来人,一下子愣住了, 讷讷地喊道:“秀英, 兰兰。”
紧接着,他又十分大声地喊起来:“秀英!兰兰!你们回来了!”
他也不提其他话, 赶紧冲上来打量着妻女,见两人的衣服上到处都是灰土, 还有一大块一大块的油斑,显然是沾到地上的, 立刻担忧地问:
“你们没事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没有被人打?有没有受伤?怎么搞成这样?疼不疼?”
江兰兰发誓,她简直从来没有看过她爹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过。瞧把她爹吓得,嘴皮子都给吓利索了!
“没事,爹,就是遭遇了一点小事,现在都解决了。”她笑着安慰江茂竹,对里头肮脏的辱骂声充耳不闻。
“茂竹,我们今天在镇上——”
何秀英见着自家男人,心里的委屈滚滚而出,正要解释,谁知话还没有说完,刘桂花听着动静,迈着细碎而重的脚步冲了出来,伸手指着何秀英跟江兰兰二人:
“你们两个祸家精!不要脸的玩意儿!给老娘滚出去,你们那脏脚不许踏进我老江家!”
何秀英面色苍白,紧紧揪着江茂竹的衣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作为长久生活在婆婆的阴影之下的儿媳妇,她受惯了气,也挨惯了骂,哪怕是最近在外头因为摆摊做生意而性格开朗了些,在面对刘桂花的时候,她的内心依旧只剩下了害怕与惊惧。
“早知道你们娘俩是这种货色,我就不该同意你们去摆什么摊,这下好了,摆进派出所了,摆得全村都晓得你们是不守家、不守妇道的烂货了!”
“我告诉你们,只要我刘桂花活着,你们就别想待在江家,都给我滚回你们山旮旯里的老何家去!买麻批的贱货!呸!”
刘桂花踮着脚站在屋檐下,三角眼里的嫌弃简直形如实质,像针一样,直直地插进何秀英的胸口。
她的头埋得更低了,扬不起嗓子,只能喃喃地重复道:“我没有……我没有……”
“住嘴吧您!”
“别说了,娘,求你了!”
江兰兰跟江茂竹同时朝着刘桂花开口。
谁知没有让刘桂花收敛一点,反而叫她更凶狠了,她指着江兰兰:
“你个贱丫头有什么资格叫我住嘴!你以为你比你娘好到哪里去?简直一烂烂一窝!让我老江家以后还怎么做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