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父母离异没什么钱的女孩,变成了父母双亡勾引学校中年领导,以获取特殊照顾的荡妇。
她面无表情的不停翻页,直到看见万里坐在轮椅上的那张照片。
六月的盛夏,她浑身冰凉。
手机在阳光下烫到卡顿,她艰难滑动着屏幕,点开和万里的对话框,快速的打了几个字
:【对不起】
从那以后,仝姝再也没收到万里的消息,关于这件事的所有讨论也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清除,后来仝姝才知道他出国了,也并没有像约定好的那样,和她一起去T大。
3楼的那扇窗户就这么一直开着,偶尔有几只小蛾子扑棱着飞进去,人早就没了踪影。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那扇车门被轻轻关上,车窗降下一半,打火机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白雾飘出。
玻璃上搭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猩红的火点在指尖颤抖着,明明灭灭,在秋夜里看不分明。
谢婉意洗完澡,早早的就躺在了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年月太久,已经有些发黄。
两年前,万里再度病危,她恰好回国,这封信便交到她手上。
下方不起眼处写着一句话: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
她将信展开:
仝姝:
见字如面,我是万里。
最近波士顿的大雪一场接一场下个不停,不知道你那里的天气如何。
还差三个月,我们就整整六年没见。
这七年,你从Q市到T大,再到苏黎世。我很开心你看见了更大的世界,希望这个世界也没有让你失望。
我记忆中的你热烈,真诚,聪明,尖锐,这些词语或许并不符合社会对一个女性的期待。但不要怕,因为你是利剑,而非等人采撷的玫瑰。
当剑锋向前,你是无畏的拓荒者,全世界真理的火把都将为你点燃,而你留下的脚印,也会让更多女性学者看到向前走的可能。
我永远为你骄傲。
记得认真吃饭,冷的时候多加衣服。
每年的初夏,当风吹过树叶,就是我回来看你。
望珍重
万里
除了两张信纸,信封里还有一片枫叶,一张银行卡。
谢婉意把枫叶拿起来放在手中,巴掌大小。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
谢婉意以前是语文课代表,她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相思枫叶丹。”
那天过后,仝姝一直失眠,昨晚只好又把褪黑素片翻找出来。
今天没有排班,一觉睡到了自然醒,拉开窗帘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回国以后很久没再吃褪黑素,这两天睡醒头总是有些晕。她趿着拖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豆奶,边喝便看Omar发来的消息。
他发来一张纽约的夜景,看样子是在餐厅拍的。
SHU:【Nice】
然后给这条消息点了个赞。
在她走后没多久,Omar就去了美国出差,他们联系的频率越来越少,每天随意问候一句,隔天再回复。
仝姝反倒松了一口气。两人自从分开以后,生活上没有交集,她实在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
她第一次谈恋爱是在大三,不长不短,正好三个月。那一阵赶上期末,课题组要投论文,她当队长,带队参加国际机器人比赛,空闲下来就去当家教赚钱。
压力最大的一段时间,她迷上了去酒吧看演出,和男生是在拼车群认识的,两人音乐品味相似,男生长得也不错,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
肉体上的兴奋能让她迅速释放压力,男朋友逐渐变成炮友,后来腻了,自然而然就分手了。
她觉得谈恋爱既浪费时间又浪费钱,于是分手后又有过几段这样的关系,最长不超过一个月,最短的只有三天。她在约会时总将自己包装得精美好看,黑长直,包臀裙,高跟鞋,摁下酒店房门,去换一场廉价的欲望与浅薄的爱。
Omar是炮友转正,也是她正儿八经谈的第一次恋爱。
事业艰难的时候,感情轻而易举地成了生活的一个支点。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他忙,她也忙,平常不过是下班一起吃饭,上床,找个地方过周末。
日子过得平淡,就像悠闲地走在一条笔直的,无尽的柏油马路上,但工作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她对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的感情竟然有些恐惧。这种简单的,稳定的陪伴正是她最需要的。
仝姝觉得自己最近确实有些冷漠,便补充了一句。
【今天有时间吗?miss u】
原本是中文,信息发送时,“我想你”三个字,她怎么看都别扭,于是改成了英文,这才看起来顺眼了一点。
云淡风轻昨晚也给她发了消息。
【姑娘在北京累不累,啥时候回来,爸给你接风】还是一个呲牙笑的表情包。
SHU:【钱不够了?】
云淡风轻:【够,够,爸就是有点想你】
仝姝不再回他。
时间过的好快,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回苏黎世了,前两天收到邮件,她的瑞士房东说要涨房租,要不趁着回去之前赶紧找找新房子……
脑子想着别的,手指却无意识地点开了和万里的对话框。
那晚以后,他没有再发来过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