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禾无奈笑道:“可怎么办呢,现在的我,也成了对于世间很重要的人,我可以赌活下来的机会,旁人原本就应该安稳一生,不该成为我这场赌博的牺牲品。”
她握住他的手,提剑对准自己,打趣道:“伏妖司出品的剑,应当都是上等的宝物,不会质量不过关,承载不了我的神魂吧?”
江景宴来到伏妖司之后,每一把发放下去的灵剑,都经由他之手开光,他最是清楚,只是因为如今的修士修炼受限,极难诞生不了剑灵,绝不是灵剑之过,“不会。”
宋今禾道:“那我就放心了。”
她松开江景宴的手,改为握住剑尖,搭在了心口上,胸腔中跳动的魔心,仍在不断释放出微量的魔气,替她修复身体。
“这一剑,你可不能留手,一剑穿心,痛苦才会最小。”宋今禾叮嘱道。
江景宴眼里积蓄起了克制的泪意,顺应她的话说道:“你放心。”
“那便开始吧。”
他听从她的指引,催动周身法力,全力灌注于一剑之中,在剑尖积蓄力量到达最高点时,闭上了双眼,用力将长剑向前送出了一寸。
剑气入体,直入魔心,摧枯拉朽般将魔气本源绞碎,宋今禾痛得麻木,抬起双手,用仅剩的力气,将江景宴拉扯到她面前,踮脚吻上了他的唇。
感受到嘴唇上的柔软触感,江景宴猛地睁开双眼,他这一剑使了全力,几个呼吸间就撕裂了魔心,是以宋今禾只触碰到了他一瞬,身体便软倒了下去。
密林之中,看守沉沙的天阳正百无聊赖地扯着野草,察觉身侧的沉沙忽然剧烈颤抖起来,还以为他又在作妖,连忙戒备。
沉沙的颤抖只持续了片刻,很快就神色萎靡下去,他的胸口凭空出现了一个血洞,完全贯穿了整个躯体,他的呼吸声很快就弱了下去。
天阳被吓了一跳,后退半步之后才醒悟过来,沉沙死了,紧接着就是魂魄离体,需要及时诛灭。
他的法术才施展了一半,便瞧见沉沙刚刚凝聚成型的魂魄忽然破碎,四散成了细小的光点,铺散开来。
魂飞魄散。
天阳的动作凝滞了好半晌,才消化了沉沙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这个事实。
方才他想着把谈话的空间留给江景宴与宋今禾,现在事情的发展有些快得出乎他的意料,他快步返回,在见到江景宴背影的瞬间高声喊道:“宴哥,不好了,沉沙死了!”
喊完过后,天阳才后知后觉,他说的话有些问题,按理说沉沙死了,他们应该是完成任务才是。
江景宴背对着他,闻言侧过脸来,他眼下流了一行血泪,声音却极淡,“知道了。”
第69章
◎小禾,我想你了。◎
从藏迹山回来之后,天阳便很难见到江景宴,他像是有很多地方要去,隔三差五就有他出门的消息传来,还不让任何人跟着,这让他只能从别人的嘴里打听消息。
天阳进了迎春楼,在一楼瞧见了单苏,眼前一亮,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
平日里这个家伙比他还要喜欢纠缠宴哥,多半会知道这次宴哥去了哪里。
单苏见对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也不觉得不自在,依然自如地吃饭,视天阳如空气。
自从发现江景宴对自己有求必应之后,单苏就彻底留在了京都,等到身上的业障抵消干净,他也就能够潇洒自由地生活,不必再担惊受怕。
天阳不满地敲了敲桌面,“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讲礼节,见到熟人都不招呼一声?”
单苏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才抬眼看他,“第一,说到礼节,你好像没有资格说这个;第二,谁跟你是熟人?”
天阳啧了一声,他平日里就看不上单苏纠缠江景宴的模样,现在要不是实在找不到人问了,也不会来问他。
虽是如此,他也清楚单苏的规矩,此人向来讲究等价交换,当即开门见山道:“我有问题问你,若是你能答上来,条件你随便提。”
单苏闻言,当即换了一副面孔,微笑道:“你问。”
天阳翻了个白眼,“你知不知道宴哥去哪了?”
单苏奇道:“你们伏妖司不是有个小姑娘,他说要送她回家,两人一起走的,你不知道?”
“不可能,昨日我才问了与同,他刚刚去看了小姑娘,”天阳声音渐渐变小,“难不成,这小子联合宴哥骗我?”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当即起身,向着二楼走去。
单苏见到他的动作,不满道:“你怎么走了,我还没说我的条件呢?”
天阳满心都是被与同欺骗的恼怒,没心情同他再说话,背对着他摆手道:“改日再说!”
天阳跑遍了迎春楼,都没见到与同的身影,当即叹了口气,上街沿着平日里伏妖司既定的巡逻路线,凭运气找人。
他逛了整整一天,才终于踩着夕阳的余晖,找到了与同。
与同面露讶异,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当先开口问道:“你今日怎么想起巡逻了?”
天阳酝酿的一肚子火气被这句问话堵在喉咙里,没好气道:“你一天天有什么好巡逻的,现在太平得很,一个月连一只小鬼都见不到,多半早就被沉沙逮了个干净。”
与同将腰间的剑取下来抱在怀里,“我一定会更加努力,超过沉沙,不然伏妖司的最高成就,岂不是要颁发给一个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