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起伏的呼吸,凌之妍心里的那团结,似乎也缓缓散了开来。
江洄说得对,他不是任何人。
就算自古帝王心事难测又如何?她跟江洄一路走来,从未见他抱怨过什么,面对江决的威逼利诱,他也从未退让自己的底线。
他始终尽自己所能得护着她,待她温柔细致、体贴周到,却也不会把她藏进风雨吹不到的娇屋,他给予她权力,给予她信心与勇气,鼓励她、夸赞她,他不是任何人,他是他,他是江洄。
这样的人,是真正能够相伴一生的吧?
凌之妍闭上眼,享受着这刻的宁静与踏实:“好,我留下。”
“真的?”江洄有些激动,捧住了凌之妍的脸庞,“你答应了?”
“但我有个条件。”凌之妍莞尔,学着江洄刚才的语调道,“你答不答应?”
“什么条件?”江洄道,嘴角已经提前挂上了胜利的微笑,好似无论凌之妍提出什么,他都已经胜券在握。
“你只能是我的,”凌之妍道,点点江洄的鼻子和嘴唇,又点点他的左胸口,“这里、这里和这里,全部的全部,都是我的,只能属于我一个人,永远。”
“好。”江洄回答得异常干脆,笑容更深,“我是你的,永远。为了看好属于你的东西,你可不能走远。”
言罢,江洄眸光垂下,落在一片柔软的殷红之上。
凌之妍正琢磨着江洄那话里似乎有什么坑,但还没想明白,已经被他的唇舌裹挟,彻底掉落进了甜蜜的陷阱之中,甘之如饴。
……
当天晚上,江洄搬回了延春殿的正殿。
次日晌午,立后的圣旨正式诏发,并定在三月的吉日举行立后大典。
又过两日,傅锦成派人来延春殿请凌之妍移步,专为她组建的朱雀卫已具雏形,请她过去检阅。凌之妍惊叹于傅锦成的效率,傅锦成却告诉她,江洄登基的次日,凌之妍去紫宸殿前,他就已经接到了组建新卫队的旨意,其中一部分人更是经过江洄的亲自挑选。
朱雀卫共有人员两百七十九名,与江洄的青龙卫相当。
其中既有青龙卫的老人,也有从江洄那三百壮士中选出来的好手,更有数十名女子,方便贴身保护凌之妍。
忍冬作为傅锦成的得意弟子,也被凌之妍调入了朱雀卫中,担任首领一职。
江洄为凌之妍组建卫队一事,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然而群臣尚未来得及上书反对,江洄又连发数道旨意,撤换了三省中的几个关键位置,并以赵宾、苏琅、袁楠等人取而代之,此外又恢复了身体刚刚痊愈的凌子焰佐著作郎的官职,并连升数级,调入尚书台中。
大部分朝臣们刚从正月祭祖的繁杂冗务中回过神来,朝局已然大变。
苏琅、傅锦成、赵宾三人,代表了三姓两贵的大部分势力,凌子焰、袁楠等人又出自寒门与庶族,众人仔细一瞧,江洄的核心班底竟然已经涵盖了数个家族、数种出身,此外还有闻家、谢家、任家等……
见此情景,反对之声便也逐渐消停,至此,三省六部及御史台等,尽在江洄的掌握之中。
二月二日龙抬头,登基大典如期举行,江洄头戴十二道冕旒的帝王冠冕走上御座,正式登基称帝,改元“启泰”。
凌子焰请旨休假,带着艾夭夭回了一趟芷郡。
他跟艾夭夭当初是随艾夭夭族中的习俗成亲,并没有上告祖先父母,此次回芷郡便要将这件事做了。凌子焰没有跟凌之妍多说其中的纠葛,不过江洄告诉了她一些细节。
当初她,也就是原主被害,其中有原主继母梅氏的手笔。
凌之妍没有死,更成了大烨的皇后,凌子焰回乡不久,便传来了凌氏主母暴毙身亡的消息,凌家家主为妻守丧,把家事都交给了嫡长子凌子焰。凌子焰完成了与艾夭夭的大婚之礼后,重新回到烨都。
后又听江源透露,凌子焰回去的时候还把他们亲生母亲的陪嫁要了过来,其中一部分将成为凌之妍的嫁妆。
云氏这边的产业也如江洄所言,做了拆分。
云央及个别云氏子弟入朝为官,一部分产业移交给了没有入朝的云氏子弟,另一部分则作为聘礼到凌家走了个过场,而后加在了凌之妍的嫁妆单子里。这部分产业凌之妍没有接触过,真正到手才发现,这竟然是个超级完整、极具规模的贸易链条,其范围辐射至丝路的各个重要节点——
难怪江洄被没收了全部资财后,还能变出那么多黄金来!
祈夏出身于西北,对云氏和西域的情况皆有了解,又聪明干练,凌之妍把挽秋要来了身边服侍,祈夏则被派去负责她手下的那部分贸易产业,承担起了原本云央的工作。
宫里的各种事务也都落到了凌之妍的肩上。
除了历来由皇后管理的六尚局,殿内监和少府也被江洄归到了凌之妍的麾下。殿内监负责皇宫和各地行宫的诸多事务,而少府则是皇帝的私人钱袋子,掌管着许多山川水泽。
有了这两大官署在手,别说是宫里的宫女内侍们了,就算是江洄,许多日常生活上的事也得听她的。
比如他的寝殿。
江洄继位后,紫宸殿和椒房殿相继开始修葺。
凌之妍掌管六局两署,修葺的工作自然交到了她的手上,殿内监很配合得送来了两殿的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