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琅他喜欢我?”凌之妍皱起眉头,“真的?”
“假的。”江洄道,不忘再抹黑情敌一把,“他就是个浪荡子,你别放在心上。”
凌之妍将信将疑,江洄在意成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假的。
“别想他了。”江洄俯身抱住她,声音有些闷,“想想我,我比他好看。”
“脸皮真厚。”凌之妍嗔道,也回抱住了江洄,“改天我得跟厨房说,往后都不用买醋了,直接跟殿下要。”
江洄没反驳,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凌之妍感受着他的力度,又静静抱了会儿,她道:“江洄,我只喜欢你。”
……
“圣上,三殿下带着皇子妃,已经出宫了。”
紫宸殿中,心腹内侍上前耳语道。
江决不动声色,抬手表示知道了。他端坐御座,苏旭章则高举圣旨,跪在地上。
“苏卿携旨前来的时机选得不错。”江决悠悠道。
凌之妍前脚刚进紫宸殿,后脚苏旭章就携旨上逼,江决实在不得不怀疑其中的联系,毕竟苏家从来都是明哲保身,没什么要命的理由,怎可能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做这种事?
但话说回来,江洄身上又有什么天大的好处,让苏旭章甘冒奇险?
“圣上谬赞。老臣入朝为官三十载,深受皇恩眷顾。然今圣上为谢氏所惑,朝纲不稳,老臣只得直言上谏,不敢顾惜一己前程。”苏旭章道。
江决打量着苏旭章,这老狐狸说的话他半个字也不相信。
上次苏旭章希望他重启新政以充国库,但是不直说,反以无能之名百般推诿,让他难堪得很,今次他又想要什么?
“苏卿这话,朕倒有些听不懂了。”江决笑,带着淡淡的嘲讽,“当日先帝开启新政时,苏卿虽然没有反对,却也从未替先帝在朝堂上说过话。后来先帝要削减宗室待遇,减轻百姓负担,遭到宗室极力反对,苏卿好像也没做过什么。朕记得,这件事是赵公和江洄辅佐先帝完成的,怎么到了朕这里,反是苏卿拿着先帝的圣旨,来要挟朕了?此事若是赵公或江洄所为,朕尚能感念他们一片忠心,苏卿却大可不必。”
上次被苏旭章刁难过后,江决抽空回顾了先帝时期的诸项朝事,索性有些用处,否则又要被苏旭章得逞了。
江决的话无不嘲讽,但苏旭章仍跪得笔挺,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圣上教训得是,老臣惭愧。”苏旭章道,“老臣今日举旨上逼,也正是因为老臣参透了这一点,想略作弥补。”
“你弥补的方式就是逼宫吗?”江决抬高了声音,手掌重重地砸在了御案上。
“圣上恕罪。但如果不这样,老臣恐怕圣上不会听老臣的谏言。”苏旭章起身,将手举的圣旨奉到御案前,躬身道,“还请圣上御览。”
心腹内侍瞄了眼江决的神色,未敢擅动。
书房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御坐上的人长久地沉默着,沉重的压力弥漫在四周。
“拿来。”
等了许久,江决才道。
心腹内侍立刻恭敬地接过,送到江决面前。
玄黑色的旨意被保存得很好,没有任何陈旧感。江决暗自轻嘲,打开了圣旨。
卷轴徐徐展看,待看清里面的内容,江决拧起眉头,直接将旨意拎了起来:“这是何意?”苏旭章给他的圣旨,根本不是先帝朝关于宗亲旧制的圣旨,而是他在私铁矿案后,给苏旭章的嘉奖旨意。
“圣上。”
苏旭章抬起头,直视天颜:
“圣上见谅,老臣罪犯欺君,但实有缘由。”
“说下去。”江决向后靠去,将圣旨扔到了御案上,姿态随意许多。
“是。”苏旭章磕头谢恩,继续道,“不论是请杀谢徎,还是支持复旧,宗室的目的都是自身利益。这也许与圣上不谋而合,但若圣上真的复起宗室之旧待遇,后患无穷。这也是为何先帝不惜背上不敬先祖的骂名,也要削减宗室旧制的缘由。”
江决手抵下颌,审视着说话的老臣。
苏旭章说得没错,宗室旧待遇中有拥兵一条。按现制,亲王府中可有护卫私兵一百人,若按旧制,则一千五百人,更置从六品统领一名,是正经的武将官职。
此外,食邑和封地的规制也是现在的数倍有余,许多宗亲借此大肆征敛,实际拥有的比朝廷的规制更多。
先帝改制后,更下狠手惩戒了许多逾制的宗亲,这才让新政得以推行。
“苏旭章,说来说去,你还是要阻止朕复旧制。”江决道。
“圣上明鉴,任何忠心为主的臣子,都不会支持圣上复旧。”苏旭章道,“但老臣亦知圣上看重谢徎,若要释放谢徎,不只有复旧一途。老臣不才,愿尽绵薄之力!”
苏旭章语罢,郑重叩首。
江决挑眉,他这话算是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他何尝不想鱼和熊掌兼得?
“那苏卿以为,此事该如何做?”江决问。
“圣上,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然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老臣愿做河蚌,助圣上一臂之力。”苏旭章道。
……
“苏公上逼后,圣上震怒,免去了其全部职司,又杖责五十。跟他去的其他人均罚俸半年。”深夜的御史台中,关押谢徎的厢房里只有星点烛火,一名着吏员服饰的男子禀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