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这样做就能反将他一军，让他没办法借此拿捏你的。”凌之妍道，又将头搁回江洄肩膀上，“是不是反而给你添乱了？”
想到这种可能，凌之妍更紧地搂住江洄的脖子。
“没有，没有添乱。”相比凌之妍语带哽咽，江洄很冷静，干净利落道，“如果不是你拼着受伤，破坏了江决的计策，这一局恐怕会受制于他，多亏了你，你很勇敢。”
“真的？”
凌之妍想撑起身体，去瞧江洄的表情，但是她失败了。江洄抱着她的力道看似温和，却一点也不孱弱，稳稳将她禁锢在怀里，半点缝隙也不留。
“你包扎的时候我走，是因为赵达找到了遗旨的下落，这会儿赵宾大概已经带着五毒谷谷主的信物和我的手书出发了。”江洄道，“还有，一直没机会跟你说，我决定动手了。”
他总算放松了抱住凌之妍的力道，伸手擦掉怀中人残留的眼泪：
“我好像还没问过你，真的不后悔吗？”
“什么？”凌之妍还没从江洄透露的信息里回过神，呐呐道。
“我的意思是，江决。”江洄目光闪烁了一下，“现在问你可能太晚了，但我依旧想问。当初，我把你从紫宸殿里救出来，但从来没问过你的意愿。你会……心有不甘吗？”
室内静谧，夕阳的暖光几乎褪尽。
凌之妍怔怔看着江洄，不知道究竟是她还是江洄的脉搏，一下下地跳动着。
这样的频率并不陌生，前世考场发卷的时候有过，第一次面试的时候有过，被江洄用刀抵住脖子的时候有过，见到他伤重倒下的时候有过，以及……
在闻家的小跨院，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也有过。
凌之妍忽而笑了，江洄有些紧张，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被她抢了先。
“我也没有告诉过你，在紫宸殿的那几天我一直在想你。”凌之妍道，目光缓缓垂落，去年除夕前后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我在想，你有没有可能会来救我。”
凌之妍从江洄的身上滑下来，站在了脚踏上。
她第一次占据主动，吻得有些生涩，她学着江洄的做法，一点点舔吻着身下人，试图叩开他的齿关。
环在腰上的手一点点收紧，身下传来的呼吸也逐渐加重。就在凌之妍即将成功时，腰上的手猛然发力。一阵天旋地转，凌之妍短促地惊呼了声，五感再次回拢，她跟江洄已经颠倒了位置。
江洄附上来，将她禁锢在身下，修长的手指扣进她五指之间，更加深了这个吻。
门外最后一缕阳光终于消弭，烛火未上，床榻上的人却一点也不在意，肆意痴缠。直到最后一丝呼吸也要被掠夺干净，凌之妍才小声嘤咛着抗议。
江洄意犹未尽，稍稍让开数息，又吻了上去。
“唔……”总算推开江洄后，凌之妍喘着粗气，她还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控诉。
江洄的脸也很红，他起身抹了一把，让自己冷静。刚才他肯定被下降头了，怎么能问出那么蠢的问题？但凌之妍的回答，让他心动。
才反省完，他垂头再看凌之妍时又没忍住，脱口道：
“所以，你不后悔？”
“当然不。”凌之妍的呼吸还是有些不稳，江洄的交领在刚才接吻的时候蹭松了，松松垮垮的垂落下来，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
凌之妍的视线迅速躲开，又恋恋不舍地往回瞟了好几眼。
脸上更红了。
她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视角看江洄。
“我知道外面有很多流言。”凌之妍道，控制着自己不去多看，“但他们知道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算他把我是皇帝写在脸上，我也不喜欢。”
“可是他救过你。”江洄道。
“救过又如何！”凌之妍有点激动，“就因为他救过我，我就得以身相许？他又没礼貌，又不讲道理，问也不问我愿不愿意，就要封贵妃，去他的狗屁贵妃！”
凌之妍的胸膛激烈地上下起伏，现在回忆起这些，她已经一点也不害怕了，只有满腔愤怒。
“如果救过命就要以身相许，我也救过你的，你许不许啊？”凌之妍道。说完，她才发现不太对，心口又砰砰砰跳起来。
江洄松垮的交领下，露出一小片精壮的胸膛。
他眼眸沉黑，极认真地看着凌之妍。
“许。”
江洄喑哑道：
“弱水三千皆为虚妄，唯有你是真实。”
话语灼热，凌之妍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猛地扔进了滚烫的火锅里，偏偏她感官失调，都不知道喊救命，只会愣愣地盯着江洄。
“你呢？”江洄没放过她，继续追问，“你也只喜欢我，对么？”
“江决也好，苏琅也好，还有那个戚炳然，你都不放在眼里，你的眼里只有我，对么？”江洄道，仿佛在拿糖果诱骗无知孩童，他更压低了声音，靠近发愣的凌之妍，“我想听你亲口说。”
他尾音发着轻颤。
悠悠回荡在昏暗的室内。
凌之妍张了张嘴，小声问道：“苏琅？”
江决和戚炳然她都理解，但她没料想到苏琅的名字会在这时候出现。某双常含笑意的眼睛飞快闪过。
江洄脑中轰得一声，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朝堂策论也好，争锋相对的审问也罢，他鲜少有不冷静的时候，更不可能出现如此重大的失误。他迅速收敛思绪，打算说点什么转移凌之妍的注意力，可惜已经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