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其余跟着他的那些人,也冲谢逸发出了响亮的嘘声。
这个村子规模不小,聚在这里的青年人有好几十个,嘘声阵阵,还伴随着各种下流的手势,谢逸涨红了脸,他堂堂旧姓大族出身,何时遭遇过这些?
“狗官,你们那个大狗官呢?”青年又道,“该不会躲在郡守府里不敢出来了吧?哈哈哈哈!”
“你住嘴!不许污蔑朝廷命官!”
一旁有个骁卫郎受不了了,跟他们对骂起来。
“有本事来抓我们呀?”青年又一次大笑道,有恃无恐的样子,“有本事,将咱们一个村的人都抓走!整个右谷郡有上百个村子,有本事你们全都抓走,全都杀了!我敬你们是条汉子!”
说完,他又做了几个下流的动作,气得几个骁卫郎们都拔了剑。
“阁下,阁下。”方才被谢逸派出去的那个骁卫郎,有些狼狈得跑了回来,“我看见了。”
语罢,他附到谢逸耳边,低低禀报了几句。
谢逸抿唇一笑,拍拍那人的肩膀道:“干得不错。”
青年人又说了些挑衅的话,激得几个骁卫郎几乎要动起手来,谢逸连忙摁住其中一个。
“尚书郎,这些人太过分了,让我们哥几个给他们点教训!”骁卫郎道。
“不急,”谢逸道,用尽全力抬高了嗓门,“那个站得最高的兄台!你家那两大缸大米,是从哪里来的?可分给你这些兄弟们了?”
“什么大米?”
下头几名青年立刻被谢逸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别听他的!哪有什么大米!咱都是一样的,一人一捧!”青年人急了,下头的狗官怎么会知道他家有两大缸大米?他明明警告了家里人,绝对不能说出去的!
“你们还不知道吧?”
谢逸调转目标,对下头那些人莞尔一笑:
“上头那个,拿了主家两大缸大米,拿尔等当刀子使呢!不信的话,你们派个人去他家瞧瞧?”
“真的是这样?”立刻有人问道。
他们在这儿举了半天钉耙,才能得一小捧,他竟然有两大缸?
“喂,狗官,你蒙我们呢吧?”
“诸位想一想,最初让你们举着武器,威胁朝廷命官的,可是他?”谢逸指着上头的人道,“你们站在下头,他站在上头,若我手下的兵动起手来,你们想想看,是谁先死?他拿了两大缸的米,却让你们卖命,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你住嘴!狗官!别在这里胡说八道,都是没有的事!”
“对啊,为什么是咱们站在下面?”有人恍然道。
“他该不会真的拿了两大缸米吧?”
“要不,去看看?”
两大缸的大米啊。
能吃好久呢!
他们一年到头往死里干,也见不到两大缸米。
“我去。”
“不许去!”屋顶上的青年立刻急了,对着底下大喊。
“郝大彪,你拦什么?!”底下的人见他着急,更加相信了谢逸的话,也涌了上来,全都堵在了屋顶下面。
“嘶……”谢逸捂住腰上的伤口,刚才喊得太用力,伤口好像又绷开了。
屋顶上那个叫郝大彪的已经急得破口大骂。
谢逸安静等着,他刚才已经让那个骁卫郎潜进去瞧过了,村里唯有一家人的家里有米,足足两大缸。
若他没有猜错,那定然是带头闹事的郝大彪家里。
隔了会儿,那人终于跑了回来,边跑边喊道:“真的有!真的有!好大两缸!把他家都塞满了呢!”
底下的青年们一听,瞬间红了眼。
“郝大彪,你自己拿两缸,咱们才只有一捧?”
“你良心被狗吃了!让我们给你卖命?”
“兄弟们,把他弄下来,揍他!”
“对对对,揍他!”
郝大彪吓得连忙要往另一处逃,然而骁卫郎比他更快,轻轻一跃便跳到了他的背后,一脚将他踢了下去。
“哎呀呀,别打!别打!”
“救命啊!”
郝大彪惨叫了起来。
“啧啧,真惨。”谢逸捂着腰上伤口摇头道,又转头吩咐跟来的骁卫郎,“去把那个叫郝大彪的捉回来,别让他们给打死了,回头让李令史审,看看能否审出背后的主谋。”
“是。”
捉住郝大彪后,小芳村的人还是非常激动,谢逸未免不必要的冲突,先行撤回了郡守府。
……
“姓谢的,你的伤口怎么又裂开了!”
刚进郡守府,一声暴喝,李问舟大步冲了上来。
“李大夫,我得先去找宣抚使汇报。”谢逸捂着伤处,声音已经有些虚弱。
“你们是不是都不要命的?”李问舟骂道,谢逸的腰上已经洇出血了。
谢逸笑笑:“不是有李大夫在吗?”
当日决定再进,他们就已经豁了出去。
江洄针对朝堂上可能发生的状况,提前做了布置,长歌已经带着江洄、他、谢臣安以及李令史的奏报前往烨都,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只是不知道那些奏报究竟有没有用。
他们的时间不多,如果不能找到足够多的证据,只怕那四家会趁机反扑。
“不行,你得包扎。”李问舟二话不说,揪住他的衣衫,就往他的临时诊室里拽。
刺杀当晚,不算骁卫郎,谢逸伤得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