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谢衎一把揪过了副将。
“谢刺史,何必恼怒?”赵宾的站位不远,此时出列拱手道,“供词什么的,若真有,早晚能拿到,交给御史台审问也是一样的。”
“姓赵的,这关你何事!”
“诶诶,谢刺史别拿姓氏说事,赵某只是在讲事实。”赵宾说完,欠了欠身,回到队列。
因过于用力而泛白的指节,总算恢复了红润。
江决收起搭在玉玺上的手,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了谢徎面前。
他静静睨视着他,吩咐道:“罢黜谢徎大司徒大中正一职。依舅父所言,此事就交由御史台吧。”
……
长信殿中。
圣上通传,江洄不得不走。
短暂分神后,太后重新提起了凌之妍手伤的事,将她叫到身边,好生一通询问。
她仍然没有提及史语蓝闯殿的行为,只说是在颜和殿伤的,话里话外的跟凌之妍指责着赵太妃,凌之妍既不能顺着她说,又不敢跟她对着干,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看来,你倒是一点也不在意赵太妃的疏忽?”
史太后也许是说够了,悠悠停了下来,拿起桌上一枚林檎果,在手中把玩。
凌之妍低敛着眉眼,婉声道:“太后也说了是疏忽。当日皇后闯宫,臣妇实是害怕极了,最后承蒙太后关照,臣妇心中一直记挂着太后的恩德。”
“呵,倒是知道感恩。”
太后瞥了眼无动于衷的赵太妃,将自己手中的林檎果,塞进凌之妍手里:
“这林檎果是雍州上贡过来的,闻着清香,你的手既然好多了,那就替老身削个水果吃吧。”
“母后,嫂嫂的手还未大好,怎能做这活计,让儿臣来吧。”
江漓立刻站起了身,刚要上前,竟被赵太妃一把拉住。
赵太妃保养得宜的双眸横了他一眼,淡淡道:“太后想吃水果,让女官削了来便是,何故用她?”
“她是老身的儿媳,怎么用不得了?”史太后肃然道,叫人拿了削果皮的小刀来,吩咐凌之妍道,“削吧。”
江漓似乎还要说话,被赵太妃又瞪了几眼,只得退下。
赵太妃用了口茶,面色不大愉悦。
凌之妍并不会削果皮,更不用说右手还有伤,她握着刀,右手微微颤着,尝试了好几次,连一点痕迹都没能在林檎果上留下。
旁边递给她刀的女官都有些看不下去,瞥了赵太妃好几眼。
不知折腾了多久,凌之妍的手上已经出了层腻腻的薄汗,连刀柄都难以拿稳,哐当一声,掉在了桌案上。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看来你的手果真是伤的极重。”
史太后让女官收走了小刀,她目光严厉,扫过跪下请罪的凌之妍和始终未置一词的赵太妃。
“罢了,”史太后冷笑一声,“你们都退下吧,老身乏了。”
……
“你明明知道她不安好心,方才嘴这么快做什么?”
刚出长信殿不久,赵太妃瞥了江漓一眼,冷声抱怨道。
“母妃,”江漓蹙起眉头,低声道,“嫂嫂毕竟是哥哥的娘子,咱们怎好看着她被母后刁难?”
凌之妍与他们同路,只稍稍落后了两步。
赵太妃和江漓的声音都不算小,她不自觉瞄了眼说话人的方向,不想,与赵太妃严厉的桃花眸正巧撞上。
凌之妍肩膀缩了缩,打算离开,却被赵太妃叫住。
“太后让你做事,你倒是乖觉,见了我就只想逃走么?”
“太妃误会了。”凌之妍停下脚步,低声道,“之妍正要给太妃请安。”说着,她敛首一礼。
赵太妃挑剔地打量了凌之妍几眼,悠悠道:“三郎被宣政殿叫走了,你左不过要等他一起,先跟我回颜和殿,等他来后再一起走。”
……
谢徎被御史台的人押走了。
江决离开后,殿中的百官也相继散场。
谢衎神色极臭,与江洄擦肩而过。谢臣安跟在他身后不远,擦身时,不动声色地对江洄略略颔首。
江洄的目光只停留一瞬,也转头随着人群往外。
他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朝堂上,又是一身常服,非常显眼。其他大臣们审视或者打量的目光轻轻扫过,并没有人上来搭话。
赵宾几步追了上来,拉他道:“慢一点啊,等等我。”
“不成体统。”
后面不远,遥王勾住江源,不屑道。
江源本来就有点热,此时更难受了,嘟囔道:“皇叔说的什么?”
“你没看前面么?”遥王瞥了眼江洄和赵宾的方向,“到底是皇兄的骨血,一个臣子,也敢拉拉扯扯的。你刚才没听么,那骁卫郎将还撞他的门,怎的一点血性都没有,真没用。”
“他都是庶人了,能怎样?三郎君什么的,不过喊着好听,给圣上面子而已。”江源道,扒拉着遥王的手臂,“皇叔,热得很。”
“是你太胖了。”遥王瞪他道,“他现在是不是住你府上?”
“是啊,”江源终于挣开了遥王的臂膀,眼珠子滴溜一转道,“皇叔这么关心他,不如让他住皇叔府上去?我也好松快松快。”
“你做梦。”遥王懒得再搭理他,甩袖往紫宸殿而去。
前头,赵宾不顾后面众多人的眼色,执意跟江洄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