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消灭不掉，我知道，也不会忘记。”他平静地对甘兴文道，“但是现在两家合作得挺好的，无论是工作，还是私事，都挺好的。”
“没有萧安，甘氏这些年我看也挺好的。”
“可能我和望舒是商人，”他不浓不淡地浅笑，“商人重利，没有人会嫌钱多，不像甘先生，一辈子站高台育桃李，家门底蕴深厚，我们是比不了的。”
甘兴文被他捧得脸上都得意起来了。
萧津渡不急不慢道：“不过，多个倚靠总不错，譬如我纵如今把萧安做得挺好，但没有萧家在北市的声望，没有我兄长的帮助，我也没办法那么高枕无忧；譬如望舒虽然接手了公司，但是仰仗的还是甘家在城里多年的地位积累，才能让她这个年纪就行事从容，无忧无虑。”
甘兴文定睛看他。
萧津渡：“我不知道甘先生，做这一行的，有没有需要甘家的地位来傍身，也不知道您的下一辈，做的什么，需不需要。但是甘先生要不，再考虑考虑，往长远想一想。”
甘望舒偷瞄了眼他。
他三叔家里两个女儿，一个比她大一个比她小，据她所知一个从文一个从政……
从政需要仰仗的就是甘一竔他们这一房了，虽然萧家也有人从事这个，但是应该没关系吧。
甘兴文的脸色在甘望舒的好奇心中，深深地沉了下去。
萧津渡对他道：“毕竟哪怕是我，我也没办法保证，我以后的孩子，会对我的产业感兴趣，他要是也喜欢文呢，毕竟甘家有这个基因，像望舒的二哥，像您，如果真是这样，那肯定是您的优秀基因了，我也不打算非要孩子继承家业，做什么都好。”
甘兴文眼神不正常地闪动了一下，
“三叔，您在这和他们俩闲聊呢，我父亲找您喝茶。”甘衔清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到后看了眼甘望舒与她身边的男人，又浅笑去看甘兴文，“喝茶去吧，这么冷的天。改日他们俩要是订婚了，会上您家里去拜访的，晚辈嘛，您等着就行。”
甘望舒浅笑。
甘兴文微微颔首，冲萧津渡略略地，扯了半抹浅笑，就转身走了。
甘衔清往后看了眼他们二人，也随之一起去了。
等人消失在正厅廊下灯火中，甘望舒就问身边的男人，“你为什么说这些话，好像在威胁他，他脸色什么意思我不懂，是不开心还是怎么了。”
“不是不开心，是捏到他软肋了。”
甘望舒眼露不解：“你好像很了解他啊，我都不了解，我只知道我这个三叔在城南大学是正教授级别，是什么学院的院长，他两个女儿一个从文一个从政，那个从文的我还是昨天新年聚餐才知道，那个比我小，堂妹，之前都在外面学习。”
萧津渡莞尔：“来之前我肯定得，做个准备。”
“什么准备？我没想到我爸会专门在今天把他喊来找事，我还寻思着过几日到他家去拜个年，再私下做做他的工作。”
“年前你说要带我来吃饭我就着手查了查这唯一还没搞定的三叔，一家什么料的，查到他有个女儿从事那个。”他懒着她往前走。
甘望舒：“那也是二房的人能帮到她啊。”
萧津渡念了个部门，“我哥在那儿。”
“……”
甘望舒很惊讶，“以前我那个堂姐，就是跟你哥有过感情的那个堂姐也跟你哥在一个部门好像。”
“嗯。”
“这么说来，可能还是竔哥把她调去的。”
“不无可能。”
“完了，我三叔现在肯定觉得你说的话糙理不糙，他厌恶死了嫌弃我们一身铜臭味却句句在理，他真的要仰仗甘家的背景。”
萧津渡在甘家里没说太多他们家人的坏话，他凑近和她耳语换了话题：“明天要不要上我家去吃吃饭？”
“啊……”甘望舒有些不自在，仰头与他对望，“我们不是吃过了吗？”
“就在外面，我没带你回过家，我倒先上门了，这多不好。”
“没事我不在意哒~”
“我在意。”
她失笑，在他怀里悄摸摸嘀咕：“你之前说你爷爷不同意，我好怕呀，去了他老人家不喜欢我怎么办？”
“他不敢。”
“……”
两人悄摸摸溜走了，没再去和甘家人应付，按萧津渡的话说，她三叔不会有问题了。
刚回到漓园就下雪。
昨晚的雪还没化，又下，甘望舒开心地要堆雪人，萧津渡就给她堆。
初二晚上的天空满是姹紫嫣红的烟花，衣服上落满了雪和烟灰，水池中的鱼饿了，雪落进去以为是鱼粮，纷纷冒头吃。
甘望舒找了鱼粮来，坐在边上一边喂鱼一边看萧津渡的雪人。
“你会堆锦鲤不？你给我堆一个锦鲤。”
萧津渡笑了，“要锦鲤啊。”
“是啊我们萧总是锦鲤世家，我要锦鲤。”
萧津渡堆完了一个半大雪人就去给她堆锦鲤，说实话他养那么多年鱼，要堆个锦鲤不是易如反掌，分分钟的事。
他堆了两条围绕着雪人，甘望舒甚至看得懂一条是光写锦鲤一条是丹顶锦鲤。
极其地漂亮！
她开心地拍了很多照发ins，配文是“男朋友送的新年礼物”。
萧津渡看着那几个字，乐得欢，觉得今天晚上的小月亮有一种十几岁青春期小孩儿情窦初开谈恋爱的那种内敛羞涩又忍不住炫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