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她才发现,万里无云的天际上竟然能看到清晰如洗的满天星宿。
她呆住。
就像说了几年与无数次都不得实现的梦想在这猝不及防的一刻蓦然实现了。
她看到了原本对她好像遥不可及的非洲星星,它们像散开的银河,铺满黑夜,延绵到地平线的最尾端。
看到了当年萧津渡话里有话的情意在这一秒轻轻松松地落地生根。
“好美,原来星星肉眼能看得这么清楚,密集到好像砂砾,天作了尘,能被脚步丈量,但却还能感受到它们在闪动,好像生命力满满。”
“这个点这个地区不会有大规模的光照,也更加适合看。”萧津渡也是刚刚下飞机时发现天气不错,路上有点星星,挺漂亮,那会儿甘望舒一下飞机就上了车,没有注意天空。
不过机场有些云,不及这个酒店露台举目一看,紫色的天空好像一帧独特为他们演绎的电影,在这个深夜隆重献映。
北市是国际大都市,污染相对来说比较严重,平时几乎看不到什么星斗并排的景象。
就算不附加其他原因,这一幕带给甘望舒的震撼依然很大。
她发现,其实和萧津渡在一起,本来就是可以对任何星星触手可及的。
看了会儿萧津渡就抱着人进屋哄她睡觉了,说改天他们去国家公园里住,在帐篷里能看到更漂亮的星星。
他去洗澡,洗完出来甘望舒已经是熟睡的状态了,呼吸软绵如纱,微微侧靠,是以往和他睡觉的姿势。
她这样认床的人在这样的地方一秒睡着,看得出是真累了。
萧津渡心疼,去客厅把阳台门关了,拉上窗帘,再马不停蹄地回房上床去抱过那孤单的小身子,一整个完完整整地抱入怀。
落入他臂弯后,他能感受到她的身子一点点地放松下来,整个松软地贴着他,像一团裹着奶香味的棉花。
他嘴角在深夜上扬。
萧津渡虽不认床但浅眠,夜里偶有风声把他吵醒,醒来看着陌生的环境会有些恍惚,不知道在哪里,仔细想了想,才发现他们在非洲。
甘望舒一觉到天亮,难得比枕边人还早醒。
她一开始也不知道这是在哪儿,等回过神来了,就很兴奋,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拉开卧室的一丝窗帘看天气怎么样。
入眼所见,东非九月蔚蓝的云仿佛水彩渲染上去的,盛浓的白,交织着流水般的蓝,让人呼吸不知不觉都屏住了。
美美美!
甘望舒洗漱后又去了昨晚的露台吹风,感受这最极致的大自然野风。
酒店在内罗毕市区,但是东非条件就那样,即使在市区也不是每一个视角都像酒店高楼这样的现代化精致,随便一转眼就有一片低矮的铁片民房闯入眼帘,屋顶生锈,棕红色的锈迹在蓝色天空的衬托下,倒也像一幅写实的画。
萧津渡醒来那会儿下意识一摸,枕边空荡荡,怀里空落落,他看了眼浴室方向,发现门开着,没人。
他马上掀开了被子。
这人生地不熟的,哪怕是在房间里,萧津渡也怕他家望舒一个人无聊。
走出主卧,环视一圈中明这个条件还不错的总套客厅,目之所及都空空如也,没人。
“望舒?”
“出去了?”
难道去吃早餐了?但按她的性格,就算要吃早餐也应该叫来房间吃的,不会自己一个人走远。
正要回去拿手机打电话,萧津渡不经意间余光见到客厅的窗帘不是完全合起来的。
而露台外,隐约有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棕色木地板上沐浴着清早浅淡的阳光,手里举着相机在拍远处的树,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纤细单薄的身影在阳光下发着浅浅的光。
萧津渡走过去,推开门。
她闻声回头,拿下相机笑了,“你醒啦。”
萧津渡走到她身边屈膝半跪下去,“你怎么这么早啊宝贝。”他摸上她的脸,不算凉也不烫,还好。
“我不困了。你去再睡会儿吧,我们也不着急出门。”
“不困了。你吃了吗?”
“没有,我才起来不到一个小时。”
“这么久。”萧津渡一瞬都内疚起来了,她一个人玩这么久,“你打电话给客房服务,叫个餐来,我去洗漱,一会儿来陪你吃饭,完了我们就出去玩儿。”
“好。”
萧津渡起身进屋。
甘望舒从地上摸来自己丢着的手机打电话。
酒店有中餐可选,所以她要了两份中餐又要了一份西餐,准备中和一下都尝尝,毕竟她对非洲的中餐不是很有信心,哪怕这个酒店是中明集团旗下的。
萧津渡洗漱好时正好餐送来了,他出去把餐车推进来。
甘望舒已经在餐厅等着了,他一边端餐盘她一边拿相机给他看今天的天气:“真美呀,这样的天色在北市一辈子也看不到。”
萧津渡莞尔:“北市是拿来赚钱的。”
“也是,人不能鱼与熊掌皆想要。不过我是在想,我要是早几年就答应你出游,说不定在游玩过程中,我就看上萧总了。”
萧津渡悠悠挑眉。
甘望舒端了一碗中式海鲜粥喝,一口而已,就蹙蹙眉。
“不好喝?”萧津渡问。
“煮得太烂了,像米糊。”她苦笑。
萧津渡一点不意外,拖过她的碗到自己面前,把西餐中规中矩的三明治递给她,“吃点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