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和惠嫔离开御书房后,一个要回蒹葭宫,一个要去宫外,便在殿前作别。
想起在殿内时,惠嫔和父皇的亲昵,二皇子负在身后的手紧握,道别时,忍不住露了些心思。
“惠嫔娘娘如今风光无二,待四弟回来,想来更是锦上添花。”
惠嫔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殿下说笑了,后宫中,唯有贵妃娘娘,才可称无二二字。”
看着惠嫔离去的背影,二皇子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恶意。
“想和我母妃平起平坐,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命。等老四的棺椁回京,有你哭的时候......”
御书房门口,德贵目送二皇子和惠嫔各自离开,才转身回了殿内。
见皇帝面色确实欠佳,德贵忙上前将人扶到了一旁的软榻上,好让皇帝可以侧躺着歇息。
皇帝侧躺下后,缓了口气,自言自语一般,“每回用了惠嫔亲手做的补汤,总觉得舒服许多。今日喝了,却不大管用了......”
“陛下,那补汤再滋补,也不是药,要不奴才还是去请太医来给您把个平安脉?”
德贵小心翼翼地伺候着,顺嘴问了一句。
皇帝的眼睛微阖着,没有给德贵一个答复,放在锦被上的手,一下一下轻敲着自己的大腿。
正当德贵以为皇帝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这几日,老二殷勤得很,你怎么看?”
德贵似乎被吓了一跳,原本就弯着的腰塌得更低了,“陛下,二殿下身份尊贵,奴才怎好妄议?”
他的话说一半又留了一半,跪在榻边替皇帝捶起了腿,又才补充道。
“奴才只是觉得,无论是二殿下还是太子殿下,对陛下您那都是打心眼里的敬爱,所以才会一个日日抄祈福的经文,一个日日向您请安。”
德贵的话,看似是同时吹捧了二皇子和太子,实则让皇帝想起了另一个以不同的形式大献殷勤的儿子。
太子从前也孝顺,可也没有日日给皇帝抄经祈福的虔诚,如今这样做,不过是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想要求得皇帝怜悯罢了。
皇帝没有评说德贵的话对不对,而是哼了一声。
“老二自打招揽了田有为,就越发急功近利,被人当刀子使也不知。如今见老四立下功劳,才知道着急,当真是,愚蠢至极。”
提起自己一个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皇帝难免动了怒气,只觉得呼吸急促,胸口发闷,难受地用力咳嗽了起来。
德贵又是奉茶,又是拍背顺气,“陛下您消消气,保重龙体才是最紧要的。”
待皇帝这口气喘过来后,只觉得自己大半的力气都消散了,费力地对德贵下令道,“去太医院,把卢院使叫来。”
第557章 休朝
又一日早朝时分,群臣早早等候在殿外,到了时辰,却不见内侍开殿门。
约莫过了一炷香,德贵才露面向群臣躬身示意,“今日陛下略感不适,各位大人请回吧。”
说完,便又匆匆离去,看方向是去了皇帝的寝宫。
大臣们面面相觑,只得各自成群离去,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议论着。
“这都第三日了吧,陛下一直说身体不适,你们可有谁去觐见过?”
“赵国公还在夜鹮国未归,只怕我们之中无人有幸能伴驾左右。”
“说起来,似乎年前陛下病过一回,就一直不大康健......”
“嘘,慎言,这话也是你我能挂在嘴上的!”
几个官位不高的臣子凑在一处,嘀嘀咕咕说了一阵,也没个结论,其中一个在户部当职的,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户部尚书容束,笑着凑了上去。
“容大人,不日镇北军便要凯旋,下官先向您道一声喜。”
容束侧首见是户部的官员,便拢着袖子笑了笑,“镇北军凯旋,乃是国之大庆,何至向本官一人道喜。”
另一个参与议论的礼部官员见机插话。
“谁人不知,此番镇北军中,容大人的亲家,永宁侯府的怀化将军和那位归德将军,也立下大功。于您而言,自然值得一声道贺。”
户部官员睨了一眼插话之人,面上更添几分笑意,“可不是,之前钟家办庆功宴,都只请了容大人您家,二殿下也是因娶了您的女儿,才一同列席,可见钟容两家之亲厚。”
容束被几人捧得嘴角都没放下来过,想起永宁侯府如今的风头,心里既羡慕又庆幸。
羡慕的是永宁侯府百年基业,如今后继有人,重续先辈风光,而容家在自己之前,不过是地里抛食的,香火延续,日后不一定能如何。
庆幸的则是幸亏大女儿和外祖家重修于好,自己续弦又娶了钟家女,如今才可以借钟家之势,让自己在朝野中更添几分底气。
“这怀化将军和淑和郡主订下婚约,也算是佳偶天成,不知这归德将军,可有婚配否?”
最开始和容束搭话的下属,最后才说出自己真正所求,憨厚一笑道,“家中小妹,年方二八,若能......”
“说来说去,原来你是打容大人外侄的主意。”那礼部官员似笑非笑,不遑多让也推举着自己家族的女眷。
“正好,下官家中也有待字闺中的妹妹,在京中颇有才名,这一文一武,才正好相配,容大人以为如何?”
见两人话语中逐渐争锋起来,容束心思则落到了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