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为此,也主动出面,为宇文家开口向皇帝求情。
“母后知道,你舅舅他行事狂妄了些,所以你让你舅舅致仕,母后并无二话。可皇后是你的表妹,同你有青梅竹马的情谊,还为你生下了皇子,难道你也容不得她吗?”
年轻的皇帝比之现在,要更多一份傲然之气。
“儿臣并未因舅舅迁怒于皇后,是她自己心思过重。”
言罢,想起近日后宫的动向,皇帝看向太后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探究。
“母后既说对舅舅的际遇并无二话,又何必让娴贵妃在寿康宫外跪足三个时辰呢?”
娴贵妃得宠,是皇帝为了平分皇后在后宫中的权力。
太后既是皇后的姑母,自然看不得娴贵妃得势,近日来,没少寻由头责罚娴贵妃。
看着年轻气盛的儿子,太后第一次认清,他早已不只是长在自己羽翼之下,需要自己庇护的孩子了。
如今,自己对后宫的干涉,在皇帝眼中,只会打上宇文家的印记,成为日后刺向宇文家的一把把刀。
太后心中叹息一声,最后还是作出了妥协。
“你是母后唯一的孩子,母后自然万事向着你。母后老了,后宫之事,不会再插手,宇文家......母后也会责令约束。只是,母后希望你答应母后两件事。”
对于自己的母亲,皇帝到底是敬佩的,见母后主动让步,自己也退了一步。
“母后但说无妨,儿臣定会替母后排忧解难。”
太后抬眸,认真地看着皇帝道,“其一,你要尽快立诚儿为太子。其二,无论你如何宠爱娴贵妃,皇后之位不可让。”
誓言犹在耳,却早已物是人非。
太后的面色渐渐苍白,垂着头的皇帝没有注意。
“当初你答应母后,要立诚儿为太子,要保住素心的皇后之位。素心福薄早去,你一直没有再立后,也算全了承诺之言。为何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容不下?”
“太子是朕的孩子,可朕难道就不是母后的孩子吗?”皇帝负气起身,背对着太后,呼吸急促了几分。
“难道朕在母后的眼中,便是背信弃义,忘恩负义之人吗?宇文家是母后的母族,是皇后和太子的母族,朕才容忍至今,让宇文家至今都是京都第一大世家。”
“可他们是怎么对待朕的恩情的?太子窝藏私兵,宇文家为虎作伥,他们要反朕,要谋夺朕的皇位,母后,你要朕如何再容,如何再忍!?”
皇帝越发激动,字字诛心,最后却并未因逞一时之快而畅意,反而有些失魂落魄。
“母后,难道你想让这江山,改姓宇文吗?”
这一句,无异于是诛心之言。
没等到太后的回应,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之声。
皇帝忙回身,见太后仰倒在榻上,面无血色,气息几近于无。
“母后,母后——来人,快来人,宣太医!”
见母后如此,皇帝哪里还记得适才两人的争吵,面露慌张,忙开口呼唤宫人。
在寿康宫伺候的人并不多,都是太后用惯的老人了,见此情形,虽慌张,但还算有条不紊,各司其职。
有人去请留在寿康宫的院使,有人去太医院请别的太医,还有人上前安置太后。
伺候太后多年的嬷嬷,见太后的模样,悲痛难抑,径直跪在了皇帝面前。
“陛下,太后如今的身子已是油尽灯枯之象,太后怕您担忧,一直不许奴婢和赵院使告诉您。还请您顾念母子之情,莫要再惹娘娘伤心了......”
说完,便开始用力地给皇帝磕起了头,很快,额头便磕得乌青一片。
皇帝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踉跄几步,被德贵连忙扶住。
油尽灯枯几个字,一直在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过了半晌,皇帝才稳住心神,示意其他人将嬷嬷扶了起来。
“朕知道了。姑姑是伺候母后的老人了,还请待母后苏醒后,多宽慰母后一二。”
第470章 赵院使的提携
太子的事,京都内尚且没有个定论。
很快,太后昏迷不醒的消息,又传遍了整个京都。
寿康宫中,跪满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们。
赵院使为首,卢院判为次,其后还有乌泱泱的一大片,皆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皇帝看着不敢吱声的太医,火气更盛,重重一拍桌,怒斥道。
“朕养了你们,不是让你们在这儿装鹌鹑的!什么叫回天乏术,什么叫油尽灯枯?你们就是用这些话来搪塞朕吗!”
太医们叫苦不迭,特别是一直以来为太后诊治的赵院使。
他早知道太后时日无多,可无奈太后强令他不可上报此事,左右为难,只能暂且压下,想着等寻到时机再向皇帝进言。
虽说时日无多,可赵院使用最名贵的药材替太后调理着,也不该现在便发作。
硬要说太后如今昏迷的缘由,便是皇帝和太后不知说了什么,两人大吵一架,怒极伤身所至。
但这话,借赵院使一百个胆子,也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赵院使汗如雨下,抖得跟筛糠似的,心中思虑极转,只想求得一线生机。
最后,他忽然想起了一张方子,急中生智,抬起头向皇帝进言。
“陛下,微臣无能,不敢求陛下宽恕。只是微臣忽然想起,除了微臣,永宁县主也曾给太后开过一张调理方子,那方子太后用过一段时日,效果很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