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宇文家和苏家的嫡系子弟依旧被关押在天牢,皇帝迟迟没有判罚的意思。
而太子在二皇子的婚宴上短暂露面,又被关在了东宫。
虽然皇帝对外称是太子得病,可太后身边还有一个太医院之首的院使,怎会不知,太子根本没有生什么病。
太后并不知晓好孙儿那些背后的手段,但从自己儿子的举动来看,也知道这回太子定然犯事不小,心中也七上八下着。
看着面露乖顺的各家夫人,太后也在衡量着是否要让太子手下的人在官场上替太子走动一二。
如今澧朝陷入战事,皇帝自然要稳定内政,太子党羽众多,凝结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太后正思量着,一时没有拿定主意,伺候她的嬷嬷却匆匆入内来报。
“娘娘,陛下来......”
话未说完,皇帝便已经负手踏入了寿康宫正殿的大门。
宫中所有人见皇帝驾临,自然行大礼以待,齐齐下跪道,“臣妇参见陛下。”
皇帝没有将目光分给旁人,带着一脸关切,径直走到太后面前行礼问安。
“母后,儿臣听赵院使说,母后开春后依旧畏寒不适,心中挂念,特来看望。”
见到自己的儿子,太后的目光却凝固了一瞬,才露出些许笑意。
“不过是老毛病了,不妨事,皇儿日理万机,还要挂念母后这把老骨头,岂非太累着自己了。”
“儿子孝顺母亲,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儿臣唯恐自己做得不够,让母后伤心。”
皇帝看着太后的目光倒似一派孝顺,但话语中却似有深意。
母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上演着母慈子孝,却苦了行礼的夫人们,还要笑着维持行礼的姿势。
直到这些夫人中有人的腿都开始打晃了,皇帝才转过身,坐在太后身旁,一脸后知后觉的模样。
“朕关切太后心急,竟是忘了还有诸位夫人在场。”
能得诰命的夫人,无一不是人精,哪里看不出来皇帝和太后之间是针尖对麦芒。
探查消息再要紧,也不能得罪了皇帝,夫人们心生退意,忙开口告退。
“今日,臣妇们只是来向太后请安,便不叨扰陛下同娘娘说话了。”
见她们识趣儿,皇帝扫了一眼,便颔首同意了。
待来访的夫人们尽数离开后,太后叹了口气,吩咐嬷嬷道,“你带着他们,也下去吧。”
嬷嬷目露担忧地看了一眼太后,碍于皇帝在场,不好言说什么,只能应命领着宫人退下。
皇帝稳坐着,甚至还不急不忙地喝着茶,“江南又进贡了一批新茶,儿臣稍后便让人给母后送来。”
见皇帝迟迟不肯开口,太后只好主动切入正题。
“母后老了,茶喝多了扰眠,不如多分些给诚儿,你们父子俩一个脾胃,就好这一口。”
听太后主动提起太子,皇帝饮茶的手一顿,将茶杯搁在了桌上。
“母后也觉得,朕亏待了太子?”
澧朝向来以孝为先,皇帝又是太后唯一的儿子,自然对太后十分孝顺,在太后面前几乎没有自称过朕,总是一口一个儿臣。
第469章 太后昏迷
母子情深,太后自然也听出了皇帝言语间的忿忿不平,心中对太子的担忧不由得更多了一分。
“诚儿是你唯一的嫡子,母后自然知道你有多疼诚儿,怎会觉得你亏待于他呢?”
太后将手里的佛珠手串放到一旁,牵起了皇帝的手,有些混浊的双目,满是担忧。
“只是皇儿,这父子哪有隔夜仇,纵然诚儿再有不对,可他也是你的儿子,澧朝的太子,这一味地关在东宫,让他日后怎么面对朝臣?”
“日后?”皇帝冷笑一声,淡淡开口道,“太子何来的日后?朕已立废太子的诏书,只待合适之时昭告天下,母后不必为他担心了。”
“你要废太子!?”
太后闻言,震惊到直接站了起来,抱在怀里的手炉顺势滚到了地上,很快便失去了温度。
纵使太后心里有过种种猜测,却未料到皇帝竟然会动了废除太子的心思,一时间有些神思恍惚。
见皇帝沉默不言,太后忍不住洒落一颗颗泪来,言语颤颤,“你可还记得,当初你答应过母后什么?”
面对母后的震怒,皇帝心下有些不忍,可一想起太子的所作所为,那点不忍又荡然无存了。
他还是太子时,和兄弟相争,激烈程度比之如今自己的三个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不是迎娶了和太后同出一族的太后,借着时任澧朝首辅的舅舅的势力,只怕今日坐在帝位上的就不是他了。
也正因如此,宇文家自负有从龙之功,后宫中最尊贵的两位女人,还都出自宇文家,便有些飘飘然了。
初登皇位,不宜操之过急,皇帝对越发狂妄的宇文家多有忍让,直到合适的时机,让自己的心腹,田有为接替了舅舅的首辅之位。
宇文家少了一位首辅,皇帝却还觉得不够,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后宫。
他先是有意让出身柳家的妃子得到盛宠,再一步步将她扶持到贵妃之位,让她分走皇后的权势。
原本想着,后宫有一位贵妃能和皇后分庭抗礼,自己也算安心些。
可没想到,对自己当真存了夫妻之情的皇后,却因此伤透了心,缠绵病榻,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