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烈之后的殷红,溢出水光的晶莹之色,让空气愈发黏稠躁动。
周苍叫她换气的空当,她大口呼吸着,脖子发酸。
声音软软:“我,我站不住了。”
“那就躺下。”
就近选择了沙发。
被人抱起接着放下,林听雪的心忽起忽落,有些失重。
周苍身体压下来的时候,她咬牙闭上眼睛。
但这一次,他出奇地温柔。
只是靠近她的耳边,一下下贴紧她的耳畔,扑洒滚烫的气息。
低低暧昧叫她的名字。
林听雪已经全没了支撑力。
她的手攀附在他的后颈,脊椎的麻一阵阵翻涌成将她覆没的海浪。
她全身心的沦陷于此刻。
然而沉沉压着她的人不知何时没了动作。他几欲起身。
林听雪在他的移动里,才发觉异样。
她说:“你的皮带抵到我了。”
周苍顿时耳尖充血。
他羞赧到几乎没有起身的力气。
他不是什么重欲的人,但他是个二十岁血气方刚的男人。
两个人都乱作一团,周苍不知道怎么收场。
半晌。
他埋在林听雪的脖颈,吻了又吻。
他到底害羞,只飘来一句:“我穿的……运动裤。”
林听雪脑子空白两秒,懵然明白。
罪恶的蛇已经在诱惑他们。
周苍只是不断地道歉,想要起身,自己解决。
然而林听雪并没有放开揽他的手臂。
反而收紧。
一只手已经贴着周苍的T恤游移,掀起。不顾身前的男人惊讶到浑身紧绷。
她贴紧周苍的耳边:“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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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沦陷
火山口的两人。
他们初初经世, 找到表达喜欢的另一种方式,更直接,更炽烈。是彼此的无法再控制, 是清醒的沦陷。
林听雪无数次去触碰没有探索过的年轻肌.体,看他难忍到全身紧绷,她轻轻点摸分明而坚硬的沟壑, 接着轻抵他额间的青筋、潮汗。
她像极了一条不经世事的小鱼, 没有轻重缓急, 一双小手随处乱游, 到处是新奇,到处是她的新领地。
她喜欢听他闷哼喘息。
强烈荷尔蒙的气息冲破耳膜时,她竟会觉得格外快意。
喜欢吻他的喉结时, 他难捱地无声滚动两下, 失笑着柔情蜜意唤她的名字。
林听雪会偷偷地得意。
在这之前,她摸不清自己在周苍心里的份量。她觉得他或许将她当作妹妹,最多,曾经当作知己。
后来发现, 他们动了同样的心思。
身体说明一切。
没有谁比谁高尚。
她想。
我们所有的矜持、纯洁都溃败得一塌糊涂,两张轩昂的白纸心甘情愿为对方划上自己的一笔。
仅此而已。
或许有一点疯狂。
而她就想要暴烈的炽热的, 淹没她所有的不快乐。
要身体震.颤的欢愉, 要从尾椎骨蔓延的酥麻, 要让大脑皮层炸开烟花, 让一次次热浪席卷——
击碎她, 品尝她。
只不过, 林听雪调.情的小伎俩太生涩, 不多时主动权就会被周苍强势夺走和碾压。生命力如此旺盛的年纪, 哪里抵得住长久如此撩拨。
他只是乐意看她快乐。
平铺的宣纸因他潦草而荒唐, 他在旖.旎细汗里一次次烙印下自己的印记。他的罪恶躁动地想占有她的一切。
什么清规戒律,他不想做正人君子,他愿意为喜欢的女孩低下头颅。
也是那时候。
林听雪发现,原本她对周苍的爱慕、仰望,想要靠近他,又怕他钟意别人。她潜意识里一种男强女弱的位置关系,被周苍翻转过来。
他亲自低头,将她捧上高位。
让她成为关系的主导。
她最惊讶的一件事,是发现——周苍对她是有依恋的。
也许是身体,也许是其他。
他喜欢事后,埋进她已经濡湿的肩颈,蹭一蹭。接着握着她的手抬起,吻一吻,随后放在他的头顶——向前,向后。
他那时候的头发柔软,垂着眉眼,摸起来绒绒的。在林听雪的掌心温软磨蹭,独特的亲昵方式。
“你不夸夸我?”他说。
林听雪抖着肩膀笑:“属小狗的?”
她也因为这份依恋,不再惶恐。她确信周苍是喜欢她的。虽然她从来没有问过。
周苍会给她慢慢地讲公安大学两年里有趣的事,讲他参加的活动,获得的奖,学习的案子。似乎想要补上她不在他身边的日子。
有几天,林听雪说自己想买本诗集读。
周苍说,我家正好有一本,送你。
林听雪不知真假,只是应下。
那是一本聂鲁达的诗集,拿到手的时候几乎全新。随手翻了翻,林听雪在放置书签的一页里,看到第十五首诗《我喜欢你是寂静的》旁边竟然有人用碳素笔,笨拙地画了一个小爱心。
救命。
真幼稚。
林听雪笑着揶揄他:“给我画的?”
周苍说:“不是,标记一下喜欢的一首。”
这首情诗,比他们的关系还要缱绻。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
如同所有的事物充满了我的灵魂
你从这一切中浮现”
林听雪记得清楚。读了不同翻译的版本,各有韵味。
他们有聊不完的话题,无聊的深奥的,喜欢喝什么味道的牛奶到到底谁是中国的莎士比亚。
她也会坐在周苍机车的后座,紧紧揪着他的衣服。
感受风,感受自由。
她知道,周苍想用这些治愈她,治愈她的那点缺憾。
林听雪想:他们就保持这种,灵魂相伴、身体相交的状态,也不错。世界上难得有这样的人,调动你所有的心神,陪你彻夜聊天,令你化作春水,心旌摇荡。
换句话说,林听雪当时介于一种早熟而不完全成熟的罅隙。
她总觉得,好像不需要用世俗的男女关系来定义他们,灵与肉这一辩题,她找不到自己的立场。也找不到一种平衡。
那就发挥到极致。
周苍也未曾提起过。
但他眼睛看向她时的明亮,不会骗人。
那年暑期的尾声,溽热的气温终于有些许下降。
某一天,周苍结束了自己的兼职,终于兑现诺言,实现她的愿望。
他说:“林听雪,我攒够钱了,我们去看真正的海。”
-
林听雪不会知道的是——
她因为高考志愿和家里冷战闹崩的日子,周苍也不太好过。
林听也当时来找他,在家里的露台,向他说明大概的情况。
他说:“我妹现在处于一种崩溃的状态里,不接受任何人的安慰,也不愿意出门,就窝在卧室,昏天黑地的。她信任我,但我说什么都好像是隔靴搔痒。没什么用。
感觉自己这个哥哥当的也挺废物,真没想到我妈会做到这种地步。估计是因为我妹妹在报志愿这件事上坚持自己的态度,一定要报京州的大学。我妈被她突然的叛逆惹恼了。”
不过是想追求自己想要的,也算叛逆吗。
“她以前,都不反抗么?”周苍皱起眉。
“很少。”林听也摇头。
“她很乖,几乎是言听计从的,偶尔会有自己的小脾气。但没什么用,她太寡淡,我妈太强势。冰火两重天。”
周苍眉间愈发紧蹙。
很多大人的掌控欲,将孩子无形罩起来,以为是保护,全然不顾罩子里孩子几经窒息。
周苍有时候想,对比之下,他父母对他从此以往的放养,只在关键期和大事帮他拿拿主意,教育他,其余时间,他都是摸爬滚打地野蛮长大。似乎也不错。起码拥有自己的世界,没有被剥夺。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林听也,他仅二十岁,渡人渡己的事并不擅长。想到林听雪的处境,他有心无力。
周苍只说:“这种事,还是得靠她自己走出来。或者她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林听也点头:“所以你去看看她。”
周苍当下惊讶:“我?”
接着自嘲地嗤一声:“我能有用吗?”
林听也表情认真:“你对她不一样。”
周苍没懂。
林听也顺便讲起他生日那晚的事:“你打完电话说不来,我跟她说晚上大家要出去烧烤,让她早点睡。她一下就哭了。”
“因为吃不到烧烤哭了?”周苍淡笑着问。
林听也看他一眼,平日的痞气收敛,他郑重其事:“烧烤什么时候都能吃,人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
他顿一顿说,“我觉得,我妹应该很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