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雪使劲咬着牛排，有些懊丧。
她是不是太不关心他了。
一种囿于自我的小气。
她礼貌地很快结束了饭局，合作的事依旧悬而未决。孙铭泽有些讶异，但意外地没越过分寸地问她。
“慢慢来，会比较快。”他说。
“今天就当我爽约，下次。”
“那等你找我。”
……
林听雪很少体会过这样的时刻。
她急匆匆地开门，想要在开门的那瞬间一眼看到某个人熟悉背影。
他或许在厨房、沙发，或许在其他地方。
总之，他理应会在她出现的那刻，回头望她。
然而没有。
空无一人。
房间里迎接她的，是足以淹没一切的安静和黑暗。
林听雪竟突然觉得，这里有点陌生。
明明是她这些日子起居的房子，现在空落到她有些不适应。
她扔下包，打开灯。同样明亮的灯光在头顶，却丝毫没有昨晚的温暖。
几乎下意识跑到周苍的房间门口。这些日子，她从来没有一次进去过。
只是站在门口望了一眼，林听雪发现，他真的已经了无痕迹。
所有他的物品，不知道被收纳到何处。
徒留她一时间无法接受的空荡。
所见之处，甚至看不出这里有人居住过。
明明他们昨晚还在沙发上缱绻接吻。
此刻。
她甚至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几点离开的。
不是说还要一会儿才走吗。
骗人。
她都这么快赶回来了。
人呢。
林听雪打电话的手抬起放下，有些不敢问。
是她失了约。
但没有想过代价是这样。
她总觉得，他们还有无数的时间。
却不料人和人之间——除了见面，还会分别。
抱着腿窝在沙发里，手机安静，没有任何消息。
林听雪觉得好煎熬。
漫漶心脏的失落和失望一起涌来。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的由来，是因为思念。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主动发了消息。
Snow：【我回家了，你已经走了吗？怎么不说一声。】
没有回应。
手机亮起，熄灭，对方全无音讯。
这种不确定感和他的突然离开，让林听雪有些烦躁。
她点开周苍的手机号码，决定拨打过去。
接着。
她听到门外响起手机铃声。
近在咫尺。
然后是短促的密码锁按键声。
林听雪再没犹豫。
她朝门口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
周小狗：亲到老婆啦！
下一章巨巨巨巨甜:D
第40章 挽留
是他。
周苍两只手提着塑料袋, 用膝盖轻轻抵开门，就看到林听雪站在不远处眼神茫然，微微睁大, 不知从何而来的惊诧，呆呆望着他。
她大概刚到家，外套都还没脱下。
“回来了。”他说。
若有似无的疑问语气。像是在讲自己, 又像是在问她。
林听雪站在原地, 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轻嗯一声。
以为他会问起来她今晚失约的原因, 林听雪的小手在衣边攥紧，指甲边缘反复刮蹭，无声等待着, 她决定说实话。
然而他没有问。
像是完全不在意。周苍的目光只是极淡地扫过她, 视线没有停留。接着身子掠过她，径自走向餐桌。他将水果和打包的饭放在桌子上，解开的塑料袋在嘶嘶作响，成为房间里最大的噪音。
林听雪被扰得心烦意乱。
她只觉得, 连转身面朝他的这个动作，都十分僵硬难堪。
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他的冷淡显而易见。消耗掉她刚刚开门看到他的那份惊喜。
她不是主动的人。
不知道要怎么破局。
没有交流的一分一秒, 她和周苍进入一种胶着状态。
难以呼吸。
周苍先打破凝滞的局面, 语气无谓：“怎么一直站在那儿？”
他自然地摆好饭盒, 拉开椅子坐下, 看向林听雪的身影, 问道：“要一起吃点么？”
“不用, 我吃过了。”林听雪说。
“哦, 好。”
见她还站着, 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 周苍也没强求。他面色无澜，只是问：“你是要出去吗？”
“不是。”
林听雪观察他的神色。
意外的一秒对视。她心下一怔。
周苍不露声色时眉眼并不温和，凛然的气场如同他锋利五官，静默严肃，全无平日里说笑的轻松感。
十几岁时，他大多不过沉默，拒绝别人的靠近，林听雪稍微的主动就可以化解。
而时间将这份岸然沉淀，在一个成熟男人的身上将压迫感不断放大，直至令人窒息。
时隔六年重逢后第一次见他这样，林听雪衡量不出他的情绪。
徒生一种无力感。
时间仿佛静止。
对方似乎不觉得气氛已到冰点，朝她虚虚抬手，开口自然：“那过来坐吧。”
林听雪黏在地板的步子，终于因为他的一句话有所松动。她缓步走过去，在周苍对面坐下。
他吃得简单，打包了一份蛋包饭，用浅黄色塑料软勺一口一口送着，垂眸没有在看手机，也没有在看她。
“我看冰箱里快空了，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点。”周苍说。
“嗯，你怎么现在才吃饭？”林听雪撑着桌沿问。
“加班，有案子。”
“喔。”
“吃点水果吧。”他指了指桌上的袋子说。
“好。”
林听雪刚要起身，听到周苍冷不丁问：“晚上吃的什么？”
“意面。”
“嗯。”
他一双黑眸在她面庞停留两秒，似是欲言又止。
林听雪解读出他并不是不在意，索性不去揣摩他到底在想什么，接着话题继续往下说。
她此刻十分坦然地盯过去：“我下班的时候，一个朋友说约了芬伦公司的负责人聊合作的事，结果等了人家半个多小时才到。”
“最后谈成了吗？”他问。
“没有，”林听雪耸肩，“还浪费了我很多时间。”
“工作重要。”
无关痛痒的对话，林听雪看了看他，该解释的已经解释清楚。她起身将那些水果饮料零食装进冰箱和柜子。
周苍家收纳柜的位置很高，稍微深一点的地方，林听雪踮脚也够不到。她也不作声，自己琢磨着搬来椅子。
“小心点，”林听雪听到身后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怎么不叫我。”
林听雪没有回头。她放好东西，从椅子上轻巧跳下来，低头整理手边的袋子也不看他：“不想麻烦太小气的男人。我都说清楚了还在发脾气。”
周苍倏忽被她惹笑。站在她身边，伸手将上面的东西又拿下来。
“没有发脾气。”他说。
林听雪轻哼一声。
那些她喜欢吃的零食又被他推回手边，林听雪蹙眉瞧他。
“这些不用摆在上面，放你手边就好。家里乱了也没关系，你拿东西方便一点，我不在家你爬高爬低的，多危险。”周苍说。
“谁叫你家柜子这么高。”林听雪嘟囔。
“当初安装的时候你不在，之后可以拆了按你的身高定。”
“我以后又不住这里。”
周苍静静看她：“也是。”
“……”
好像除了短暂的分别，还有更长久的模糊不清的裂隙横亘在他们之间。
还想问一问他出差的事，她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我去接个电话。”
“好。”
离开他的身边，今晚的问题没有解决，林听雪在心里轻轻叹气。
电话是财务上打来的，她回到卧室打开电脑，修改了一份价格报表，仔细核对完信息重新传给财务部。
一切结束，林听雪忽觉有些疲惫。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她合上电脑，放松身体躺回软床，抬手时按灭那盏灯。
寂静蔓延开来。
客厅的灯亮着，她没有关门，却看不到他的身影。
周苍也没有同她再有任何交流。
林听雪开始在心里倒计时。
清醒地计算一场离别。
良久。
她的手机突然亮起，竟是当下共处一室的人发来的。
Kilig：【位置】
Kilig：【8栋二单元1502】
？
林听雪没懂什么意思，对着屏幕疑惑。
下一秒，客厅的灯倏忽熄灭。目之所及，整个房间陷入黑暗里。
林听雪的心猛然一紧，从床上坐起来。
是他要走了吗？
她不在身边的每一秒，周苍无数次远远看向林听雪的卧室门口——门开着，没有动静，只留将人拒之门外的漆黑。他思忖再三，猜到她休息了，便没有冒然再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