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逼你。”
“可是我没办法想象……”没法想象你和其他男人亲密。没办法接受。
周苍被闷在胸口的醋意冲昏头脑,他到底害羞,没说出来。
“我吃醋了。”
他最后补上一句。语气低迷。
“你别说了,那些我都不想知道。”
“我不听。”
林听雪被他惹得发笑,还有点生气。
很温暖的拥抱,一种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
她抬手,像以前很多次一样,缓缓摸了摸他的头。
周苍猛然支起身,怔怔看她。
林听雪的手顿在空中,对他一笑。
像是十九岁,她刚上大一,他去找她的学校找她。他们终于不用再做高中生,可以自由见面。她开心的时候,拥抱的时候,总会摸摸他头。
一种抚慰人心的亲昵。
即使她够不到,但他可以低头啊。
此刻,周苍忽觉时光重叠,他们跨越时间,也许是二十几岁的他们,回到了当年。也许是,十几岁的他们,来到了现在。
他心潮澎湃。
接着,林听雪趁他不注意,将腿并起,拉开距离,接着跳下玄关柜。
她的语气小而轻快,跳在他心尖:“骗、你、的。”
周苍当下被她玩弄,心里失笑:
“林听雪。”
“坏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
第32章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林听雪不得不承认, 身体是有记忆的。
她伸手触碰到周苍头顶的那刻,他黑而硬倒竖的短发,在她掌心丝丝痒痒地划过。
数年前相似的涟漪重新在心里激起, 林听雪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她下意识的动作。
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
因为他抱着她撒娇,所以她用几年前的方式哄他。
林听雪猛地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哄哄他,不会就是想让她摸摸他的头吧。
这种与周苍无需用语言明说的心灵合拍, 让她徒然生出一种恐惧感。
——明明这些年, 她努力用时间和距离去遗忘这个人, 漫长和遥远足够麻痹一切情绪。在所有独处、没有他的日子里, 她崩塌、破碎,再自我构建,为自己堆砌堡垒。
到头来, 经不起一次再见。
今晚大抵不过是一些短暂的对视和简单的触碰。
激情和理智博弈。
输的竟是这六年的自己。
荒谬。
她有些瞧不起自己了。
所以她在周苍愣住的那一秒, 她很快将手收回,背在腰后,紧紧攥着,跳下玄关柜, 背对着他。腰背挺成直线,一种防备而高傲的姿势, 她迅速跑开。
“撩完就跑。”周苍远远叫她。
“我给你找件衣服。”
回头床前, 香薰的木质芯噼啪作响, 很催眠。
今天太多的精力用在工作和晚上的应酬, 她此刻拿来招架周苍撩拨的耐心悉数殆尽。
加上酒精涣散人的意识, 脑袋昏昏沉沉。
林听雪站在衣柜翻来覆去给他找一些宽松衣物, 顺便平复自己的心情。
周苍猜测她是出自本心还是无意为之。
这种对两人共同回忆的试探像是她的禁区, 她从来逃避、闭口不谈, 然而刚刚她破了自己的先例。
或许是羞涩, 或许是其他。
周苍观察着她,感知她情绪变化,很快换了话题。
“你今晚参加的那个酒会,是为了工作?”
“嗯。”
周苍明了,又问:“你现在负责什么项目呢?”
“一些建筑物料的采购,也有一些基装、电子物料,挺杂的。最近单位想采购一批新的工作服,在招标服装公司,国企嘛,企业文化。”
他点头:“所以读研学的还是供应链?”
“嗯,不然呢。”林听雪的动作顿下,回头,胡桃木色的衣柜,衬出她白净脸庞。四目相对,周苍定定看她,只说:“很厉害。”
“有什么厉害。”
“读书深造,很好的事啊。”
“你也不差。”
周苍倚着柜边,看向她侧脸,没有接话。
他忽觉自己不应该提起这个话题。
他们之间陈年的裂缝被时间风干、消蚀,不是用来在此刻作为无聊时谈资的。
“我当时……”他犹豫开口,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
“试试吧,这件应该能穿,你去沙发那边试。”林听雪扔给他一件oversize的条纹衬衫,似乎没听到他的那句,她神色有些困倦,“我有点累。”
“困了吗?”
“嗯。”
“那你先休息。我去洗漱,还想洗个澡,今天打球出了好多汗。”
周苍说着,林听雪已经躺回软床,晃着脑袋朝他点头。
奶油色落地灯,床品是奶白与咖色,像一块柔软的戚风蛋糕。她胡乱揪一揪被子,只想闭上眼睛。
身体完全放松下来,精神很快被困倦和酒意一起席卷。成功入睡前,她意识到面前还有个男人,林听雪语气虚渺,迷迷糊糊的叫他:
“周苍。”
“嗯?”
“唔,我真的要睡了。”
“你……”
她声音越来越小,几近呓语。周苍听不清,只好无奈地俯身听她在说什么。等了几秒,林听雪似乎没有再说话。
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没有衣服还没洗澡,连被子都没有。
倒是给了他机会,认真地用眼睛记录此刻——
真丝枕头陷下,林听雪睡颜安静,半边脸颊被压着,白皙面庞显得稚气未脱。
不会嘴硬,不会对他冷冰冰。
只留出柔软的一面。
她哪里长大了,还不是在被别人发现心事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逃跑、隐藏。
她也许是在意他的,也许是被他push后,到底有几分是她的本意,周苍拿不准。何况她喝了酒。
可这个雨夜,不论是炽烈的拥抱,或者是平常的对话,都太容易使人沉溺。他想让时间过的慢一点。
出神片刻,想到她不喜欢开着灯睡觉,周苍起身熄灭香薰,关掉台灯。
转身离开前,他又靠近故意唤她:“林听雪。”
“en……”
“我睡哪里?”
“我能不能……”
还没说完,林听雪闭着眼睛模糊开口:“睡沙发”
“喔。”
沙发就沙发。
-
窗外雨声作耳边的白噪音,林听雪又做了那个梦。
漫天卷地的橙黄色槭树叶,像落在人间的星。
她去校门口赴约,踩着落叶,带着礼物和一本书。那本书没有送出去,林听雪说自己忘记带里面夹的信件,下次他来,再把信和书一起给送他。
“告白信啊?”他敞开风衣拥着她,低头问。
穿山过海的风,万物寂寥。
唯有拥抱的两人在感知彼此的温度。
林听雪说:“谁要向你告白,普通的信,祝你生日快乐。”
“喔,那你要不要现在回去拿?我想看。”
“可我不想爬楼梯诶,就当下次你来见我的礼物,行吗?”
“好。”他应。
“你这次又坐的火车吗?”
“嗯。”
“京州坐飞机,来这里也不贵的。还能省好多时间,你怎么每次都不听呢,周六周日两天,你有半天多都在路上了,这样浪费好多时间啊。”她嘟囔着。
怎么就不考虑,和她多待一会儿呢。
没观察到对方的神色。
林听雪径自说:“你下次坐飞机来。我去机场接你,那边附近还有个古镇,我们正好可以玩一玩。”
“知道啦。”和身边的人牵着手,他脚步突然停下来,“有没有想我?”
林听雪抿着唇不说话,用手使劲捏他。
他便笑。
“亲一下。”
“不要。”
“都两周了。”
“林听雪,你能不能对我热情一点,我坐了好久的车诶。”
“你的热情就是在大马路上接吻?”
“嘿嘿,那换个地方也行。”
林听雪不喜欢大庭广众下的亲密:“正好,我们找个地方,你试试这个球鞋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还能赶紧去调换。”
“怎么又买这么贵的鞋子?”他问。
“还好吧,”林听雪难掩得意,“又不缺一双鞋子的钱。”
“我们系挺多男生想买,但舍不得。”他耸肩,“现在我带回去,他们指不定以为我彩票中奖了。”
“难道不是吗?”她眨着眼反问。
四目相对。
轻而浅的吻落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睫毛抖动。
心颤间听到他说:“是。”
“干什么你。”
“中奖了开心,吻一吻我的奖品。”
林听雪便轻嗤一声,耳尖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