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是这样的,她再一次在心中否定着……
这和她设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她混乱的思绪思索着从前看过的那些禁书,寻找着其他办法。
羡云仙君眼中的水珠似乎越来越多,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在她撑在他脸颊旁的手背上。
“怎么哭成这样?”
还没等镜辞想明白,就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
他带着哭腔,泪眼朦胧:“不要别人,求你……”
镜辞被这副模样惹得更加想不到什么秘法,若再能忍得下去,真的愧作女人。
魂香随之解除,他却仍深埋在她怀中久久不肯抬起头来。
镜辞不知道他是羞恼还是未缓过神来,亦或是别的什么,只知道此时羡云仙君的气息格外脆弱,身体软软地依偎着她。
她搂着他,给他施了个净身术,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手。口中却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刺激到他。
自己的衣装仍穿戴得整整齐齐,只有胸前的布料被他的泪水打湿了一小片,她将她的外裳罩在他身上,免得他受寒。
……
那天事后,他很快就晕了过去,引来的后果就是一场到底还是没有躲过的来势汹汹的风寒。
在那样的恶劣环境中,冷风肆虐之下,心灵又承受了巨大打击,即便是羡云仙君这样的仙人,也没能抵御得住,病倒了。
镜辞把人抱回客栈时,他已经烧得神智不清了。
寻常百姓的药物并不能治愈仙人的疾病,镜辞将储物戒中事先贮存的一些治疗风寒的丹药取了出来,喂给了羡云吃。
虽然数量不多,但勉强能救急用。
“霄……霄遥仙子……”
镜辞正给他把药丸捣碎,不然他这个昏迷的状态,也没办法自己咀嚼,听闻他叫自己,以为他醒了,忙向床上看去。
男人却还紧闭着双眼,神色痛苦,眼角又落下泪来。
原来是做噩梦了,镜辞有些怅然,他做的噩梦当中,竟然也有自己。
也不知道依他那个性格,发生了这种事之后,醒来后要如何寻死觅活呢。
镜辞捣药的手继续着,却又听到床上之人轻声道:“别……那里,仙子……”
男人哭得更厉害了,镜辞却听明白这梦里应当是怎么回事了。
她在心中暗道作孽,恐怕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不小,已经彻底变成噩梦在脑海中循环播放了。
真是罪过。
……
男人一直昏迷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才醒过来。
但镜辞并没有看到他醒来之后,是什么反应。
因为那天,她储物戒中储存的风寒药已经全用光了,她出门去找专门卖寻常仙灵草药的地方,想补充点药丸。
可等她再回到客栈的时候,房间内已经空了。
羡云走了,只叠好了被褥。
镜辞在房中找了好一会,却发觉这男人什么字条信物之类的都没有给她留下。
是真的走了,消失得干干净净。
镜辞坐在床前,望着自己的手出神。
也许这就是他的态度了。
他接受不了此事,要与她一刀两断,希望她也能把这事情忘个干净。
权当做露水情缘罢了,还真是绝情啊。
镜辞并不清楚自己有多难过。
也许是有一点失落,然后早就将此人此事抛诸脑后。
经过这些时日的耽搁,入京之期已到。
镜辞收拾好行李,退了房间,便动身前往金陵。
……
……
广陵距离碧落宫所在的洛邑,驾云不过半日的路程。
羡云拖着病体回到碧落宫时,风寒尚未好全,还不断地咳嗽着。
他一回门内,拜见过师祖灵落祖师,便回了自己房中养病,闭门谢客。
他病得迷迷糊糊的这些天,依稀能察觉到她在照顾自己。
可当自己真正醒来的时候,却不知道该以什么脸面去见她。
何况霄遥仙子并未行至最后一步,她肯帮他,不过是不想看他丢了性命。
他二人之间,终究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他本已引她为知己,原本觉得,即便做不成道侣,做最亲的朋友也好。
可经此一事,一旦打破了这条界限,那这朋友却也再做不成了。
在她说出绝交之前,他不敢去赌,更不想听,他只得逃了。
而且……广陵离洛邑那么近,她一定能猜到自己去了哪里。
她心中若真有自己,只需半日的路程,到碧落宫来问上一问,他绝不会躲着她不见的。
这几日,师弟师妹们已经在门外打听了数次了。听闻他病了,都很关心他,想来看看他。
师尊走后,大部分弟子都散了。剩下的这几个,不能说情比金坚,也绝对是经得起考验的。
羡云不想见人,但却不舍得让几个师弟师妹惦记。
最终,他指名只见其中一个师弟。
师弟抱着一篮子滋补灵药和瓜果点心走进了房间,说这都是几个师弟师妹的心意。
“告诉阿香她们,不要担心,我……没事。只是普通风寒而已,休息上几日就好了。”
“这次师兄外出历练时日长久,回来又带着伤病。阿香他们关心师兄,也在所难免。”师弟坐在他床边,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来,“其实师兄……阿香她,不能来看你,真的急坏了,你不该不让她来的,师兄你应该知道,她……”
第66章 “我已经是她的人了,我会为她守身如玉。”
羡云知道他想说什么,干脆及时打断了他的话:“阿峥,你不必再说了。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你替我转告阿香,叫她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她的时间和心意了。”
“心上人?”阿峥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师兄你何时有了心上人?”
“就在这次下山。”
羡云冲着床里躺着,声音蒙在被子里,沉闷闷的。
阿峥察觉到师兄的语气,似乎不太乐观,他试探着问道:“那她对师兄——”
“她……应当是不喜欢我的。”
已经三日了,羡云并没有等来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那师兄又何必强求,何不看看眼前爱你之人……”阿峥怅然道。
这些年师妹心意如何,他们几个师兄师姐都看在眼里,他还想为师妹再争取一下。
“我已经是她的人了,”羡云态度却很坚决,“我心悦于她,是我自己的事情,与她无关。即便她心中没有我,我也会为她守身如玉。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会试着忘掉她,但也终身不再嫁娶。我意已决,阿峥不必再劝。”
阿峥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待他走了,羡云才转过身来,望着窗外空无一物的蓝天发呆,双目失神。
几日前她的细心与温柔仿佛还在眼前,她那双澄澈的眼眸中还倒映着他的身影。
可如今,他们两人却早已天各一方。
是他的懦弱,亲手推开了她。
……
……
金陵不愧是京城,这座位于永安大陆最中心的城池。
繁荣富庶,纸醉金迷。就连城门都比其他城市要远远大了许多。
城门口有官兵把守,早有使臣在此恭候仙家令使前来。
镜辞将仙令亮出,立刻便受到了热情而规范地招待。
“上仙请。”
使臣带领她来到早已为她安置好的——全金陵城最高规格的官家客栈。
“请您在此小住几日,在此期间您可以随意在金陵城内参观游赏,会有侍卫和宫人前来侍奉您,保护您的安全。三日后,陛下会在宫中设迎仙礼,欢迎您的到来。”
每一任人皇接待仙盟令使,都是有固定的规格流程的。
比如这个迎仙礼,就是要以最高级别的国宴宴请仙使。随后她才能正式进入皇宫内居住,以迎仙礼第二日开始计时,为期三年的考察才算正式开始。
镜辞微微点了点头,算作应允。
在与此类人交往之时,不可过于亲热,以她现在的身份,甚至要端一点架子,否则容易叫人误会,惹得人不够尊敬。
那位使臣回宫上秉去了,镜辞房间之外乌泱泱站了十几人。
有侍卫,有宫人,就连客栈之外都围了一圈士兵,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面住着贵客似的。
镜辞对这种形同牢笼一般的监视束缚很是不喜。
还找士兵保护她呢,她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撂倒了。
她找到另一位使臣,让他撤走了一半人。
没人要陪的话,镜辞本身不太喜欢逛街。
以前要么陪阿璟,要么陪银苍,要么陪苏陵,现在谁也没在她身边,就她一个人,根本没什么兴趣出去。
这三日,她就一个人在房间里打坐修炼,哪也没去。
修炼的时间一向过得极快,像是闭关的话,百千年的岁月都转瞬即逝,与之相比,三日之期实在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