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蛇叫苏让哥哥,叫时言之得叫爹。
她就这么变着法的用年龄追杀时言之,刀刀往他心口里插。
时言之选择性屏蔽她的话。
他还是不信江听雨爱苏让,也许是有在意的,但绝对不多。
他没见过江听雨爱人的眼睛。
江听雨把时言之弄得遍体鳞伤,吃了时言之的东西,摸了时言之的蛇,然后潇洒离开,又去监工去了,男人于她而言只是调剂。
而保姆车则是在工地外侧又停了十几分钟才离开。
厉澜。
时言之刚回到公司,助理就汇报说丁青女士来了,现在正在他的办公室里。
“她怎么突然来了?”曲争疑惑。
时言之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仅仅只是微微顿步而后便继续往前走。
一打开办公室的门,丁青女士已经等待良久。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摸着一个相框,像是没察觉到时言之的到来。
偌大的办公室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开始了开始了,又到了这种时刻!’
‘啊……老舅又要被骂了。’
‘丁青女士会不会打人啊?’
“你先出去吧。”时言之对曲争道,后者看了丁青女士一眼,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犹豫后退了出去。
“姐姐怎么突然来了?”时言之道,亲自给丁青沏了咖啡,“你爱喝的康宝蓝。”
咖啡被送到丁青女士的面前,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目光仍旧落在手中的相框上——那是时言之和苏让小时候的合照。
一个大小孩背着一个小小孩,小小孩白白嫩嫩的,却委屈的很,眼角挂着泪,双臂紧紧搂着大孩子的脖子,把他当成全部的倚靠。
“还记得这张照片吗?”丁青女士问,没有抬头,嗓音有些发哑。
“记得。”时言之说,在丁青女士对面坐了下来。
“苏让和别人玩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弄伤膝盖,我把他背了回去。当时正好有一批最新款的相机送到苏家,姐夫就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听到他这么说,丁青扯了扯嘴角,苦涩大于笑意。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你们两感情一直都特别好,苏让说是你一手带大的都不为过。”丁青陷入了回忆,保养得当的脸上都是欣慰和怅然。
“他心脏不好,都是你盯着他吃药、做检查,有段时间每天晚上都要给他听了心跳你才能安心休息。我还记得你那时候正准备高考,老爷子还盯着你学习集团里的事,你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三份来忙,可苏让的事,你从来没耽误过。”
时言之安静的听,没有出声。
丁青眼尾不知何时沾染了些许湿气,“说起来惭愧,我们做父母的,还没有你对他用心。”
“骑马、射箭、钢琴、高尔夫、甚至他最爱的画画,都是你一手教他的。”
“你把他保护的很好,大事小事,事无巨细,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对什么过敏,你比我们都清楚。”
“我还记得,有一次他最喜欢的那个颜料停产了,他很难过,躲在柜子里哭,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人,是你把他找了出来,当着他的面就把那个濒临破产的工厂收购了,从那以后,那个工厂就成了苏让的专属工厂,一直到现在都还在为苏让提供颜料。”
丁青看向时言之,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昂贵西装,微微低着头,纤长长睫落下,看不清眼底情绪。
他看似冰冷薄情,可丁青知道他冷硬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不止苏让,你也很在乎我们,虽然你从来不说,但这么多年,你做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
她眼里蓄起了泪,时言之的身影变得有些模糊,可她还是盯着时言之看。
“我很想知道,那么在乎苏让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293章 :道德
‘天!这把是软刀子!’
‘不行了,我受不了这样的,哪怕打他骂他也是好的啊!’
‘丁青女士段位也挺高的,软刀子最诛人心了!’
‘真是一个猴一个栓法,这招要是用在太子爷身上,那真是还没放个屁的威力大。’
‘那既然老舅都对你们这么好了,你们让一个老婆出来怎么了?人要知恩图报知不知道?’
‘就是就是,老舅都不知道救你儿子多少条命了,也该轮到你们回报了。’
‘呜呜呜……我一直在哭,我的猫猫豹豹,我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小情侣啊!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哭哭哭,哭你猫猫豹豹的坟啊,略略略!’
‘时言之你接着硬气啊,告诉丁青女士,她儿子也是从三走上来的,当三者人恒三之,这很正常!’
如果不是丁青亲眼所见,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时言之竟然会和江听雨做那种事!
在她心里,时言之一向靠谱又稳重,做事张弛有度,进退分明,克己复礼,绝对绝对不可能做出任何出格的事,可她没想到她唯一一次见识时言之的大胆,就颠覆了她的整个世界观。
她甚至到现在都觉得她是看错了,这一切只是个梦。
“言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丁青问,浑身上下像是有一万根针在扎,看不见的伤口密密麻麻。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开了口,他抬起头,认真而又肃穆的看向丁青,用无比坚定的口吻道:“因为我爱她。”
简短的五个字,差点没把丁青活生生砸死!
“你爱她?”丁青只觉荒谬,“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你——”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时言之说,他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就预见到他会面临什么,此刻的对峙,更是在他脑子里上演了无数次。
丁青从那双锐利冷静的眸子里看到了时言之的决心,他清楚后果,知道这是对苏让的背叛,知道这会导致两家决裂,知道这大逆不道,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苏让吗?丝毫都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吗?”丁青又问,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落,身心都备受折磨。
这个问题已经有无数人问过时言之无数次。
他微微拧了拧眉心,“姐姐,我的行为在我的选择之后。”
所以他既然已经这样做了,那就说明他非常清楚苏让和江听雨哪个在他心里的位置更重要。
在乎大抵还是在乎的,但只是普通的亲人关系,不能同江听雨相提并论。
丁青再次受到了冲击,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家也不要,家人也不要,都要和她在一起!?”丁青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通。
苏让是这样,时言之还是这样。
“她叫江听雨。”时言之说,不悦丁青口中对江听雨有些轻蔑的称呼。
丁青差点没两眼一黑晕过去。
她胸口不断起伏,气息越来越重,却还是没放弃劝说时言之。
“那你是苏让的舅舅啊!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对他的伤害有多大?”
时言之已经解释了很多次,但还是再次回答:“知道。”
他这副淡漠的样子激怒了丁青,她没从时言之的脸上看到半点愧疚,半点歉意。
这是一个背叛者该有的样子吗?
“你这样做,你怎么对得起我们?”丁青流着泪质问,用过往的恩情来压制时言之。
“你难道忘记了,你父母双亡,被时家族亲坑害,是谁救了你!是谁一路护着你长大!?”
“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吗?”
‘好了好了,是道德绑架,我们没救了。’
‘哎……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剪不断理还乱。’
‘话说,丁青女士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还拿出来说。要是真算起来,老舅都不知道救了苏让多少次了,这怎么算?’
‘嗯……其实也能理解吧,丁青女士是苏让的妈妈啊,哪个妈妈不向着自己的儿子啊?’
‘老舅的妈啊,把他推给敌人。’
‘噗哈哈哈,这里面还真是全员恶人,每个人都只想着自己,真是太好了!’
时言之父母离世后,时家族亲惦记着他所继承的份额,见他年幼,全都打起了鬼主意,各种阴毒的招都使了出来。
当时时老太爷重病缠身,时氏动荡不安,他实在抽不出精力来照顾一个半大的孩子,所以一直都是苏家护着他。
要对苏家感恩这句话时老太爷说过很多次,时言之周边的人也说过很多次。
在生命的前十几年里,他也一直把要报答苏家恩情的事铭记于心,尽心尽力,可现在,他有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如果不是你,我爸妈不会死。”
低沉的话语如同一把冰刀直直插进丁青的心脏,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眼底错愕、慌乱、震颤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