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这里仍然残留了MT力场。
太令人不可思议了，被清理过依然存在，还存在了十几年，与一般的MT力场不太一样……
困惑思索间，两人来到白建筑脚下。
突然，莫名地，亓清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跳得胸口憋闷发慌。
她抬眼望向那高耸的建筑物，无端生出一种极其想要进去的冲动，好像有什么声音从里面传出，一直传到她身旁，在她耳畔低语。
那声音带着蛊惑力，亓清脚下不由加快步伐。
昱曈只道她是心急，本来没怀疑什么，只是紧紧跟随。
结果亓清临到大门口台阶处时，完全没抬腿，还是直直往前冲，一个踉跄，要不是昱曈及时扶住她，她差点就脸砸地栽倒。
昱曈这才发现，亓清丢了魂似的。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昱曈搀紧她胳膊，神色非常紧张，他还在担心之前的毒气对亓清有影响。
“你可听到了什么声音？”亓清像个木偶般，僵硬地指了指白建筑大门，“里面好像有人在说话，在我耳朵边说话。”
昱曈瞪大眼睛望着她：“我没听到任何声音。”
而且，亓清的描述很奇怪，就算建筑内有声音传出，怎么可能是在她耳边说话？但她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话里的逻辑问题。
难道是亓清中的毒开始发作了？
昱曈扯着她的衣袖往回拉：“别进去了，我们就在这儿等你朋友来救好了，等远征军来了，让他们进去调查也可以。”
“不行！我必须得进去看看！”亓清十分反常地执着，坚持往大门里迈。
昱曈拦不住她，只能跟着一起进去。
这是座集中式布局的建筑，门廊没有多长，不多时，两人便进到一座正方形的中央大厅中。
大厅四面各自向外延展，又形成四个尖锐的等腰三角形区域。
放眼望去，整体平面布局正是四芒星。
大厅内的所有仪器设备，触目所及，皆尽损毁，也没发现有任何蜂族痕迹。
但昱曈呼吸骤然急促，眸中闪烁着异样光芒，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他转头想示意下亓清，却发现亓清宛如三魂七魄离了体，眼神呆滞、表情茫然地一步步向前走，走向正对着入口的那个三角区域。
这副模样让昱曈心慌，他抓住亓清手腕：“这里不对劲，我们快离开这儿！”
亓清再一次非常坚决地推开他。
此刻的昱曈因为在亓清面前非常心虚，没法对她强硬，只能重复强调：“那个三角区域真有古怪，别再靠近了。”
然而，亓清嘴里呢喃了一句：“那里，有声音在叫我。”
说完，又向前迈了一步。
第62章 蜂族前身
他用力一把扯住亓清手臂，连喝数声她的名字。
亓清浑身猛一哆嗦，这才似从迷梦中惊醒，双眸渐渐恢复了光亮。
昱曈索性道：“你等在这儿，我去，我能从MT力场残留中读取信息，你去了也没用。”
亓清回过神，听懂了他的意思——人类皮肤会阻隔MT力场，自己无法从中感知信息，确实去了没用。
她终于乖乖停在原地不动了。
昱瞳这才松了口气，转头朝那三角区域深深望了一眼，眸子幽暗得仿如深渊。
担心亓清还会再受蛊惑，他快步走进那三角形，走到底，双手撑在两侧墙面上，闭目凝神。
“你看到什么了？”见昱曈脸上表情越来越阴沉，亓清忍不住问。
“大雪茫茫，一片汪洋火海，所有的地方，巨型红杉树、红杉树上的房屋、雪峰、冰湖，全是火海。”
昱曈回答，眉头拧成绳，额头上细汗密布，像是在极其努力地看清脑海中景象。
亓清神色一凛——他所描述的地方，分明是曾在脑机游戏中所见的喀帕星景象，难道他又看到了人类征伐喀帕星的场面？
“火从哪里来的？是炮火么？”亓清小心问。
“不，不是，是有人放了火，房屋里，大家都在冬眠沉睡，但有人趁机放了火。”
竟然不是征伐场面？！
亓清吃惊不已，再问：“你看得见是谁放的火吗？”
昱瞳半天没接话，眉宇间的阴影越拢越深，同时脸上浮上一抹悲怆。
再开口时，他的人称措辞忽然改变了：“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当时心里很难受，放火的应该是我们非常亲近、信任的人。”
亓清脑中弦“砰”地一绷。
昱曈现在话语里的“我”，很显然不是他自己，而是此处残留的MT力场的所有者，这一刻，昱瞳的意识与之重叠到了一起。
“你们族群中，出现了叛徒么？”亓清问，“我知道，蜂族冬眠时，每个族群都会有人轮番守卫，守卫的人不会沉睡。是守卫放的火吗？”
“不是守卫，是……”昱曈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似乎不想面对这个答案，停了好一会儿，他才艰涩道，“我想起来了，是我们圈养的、一直呵护疼爱的宠物。”
“嗯？？？”亓清眼睛眨得飞快，“宠物”两字让她心头莫名一跳，“什么？宠物？不是蜂族么？”
但昱曈迟疑了很久也没回答，最后缓缓睁开眼，恢复了自己的口吻。
“我觉得很奇怪，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我刚读取MT力场，感觉这个MT力场的所有者，还有刚才脑海中所见的红杉树上的生物，很像是蜂族，但又好像不是。看到的喀帕星景象，也和我印象中的有不少出入。”
“不是蜂族？”亓清重复了这句话，“这里残留的MT力场确实和一般蜂族的很不一样，蜂族的MT力场不可能存留十几年。”
“我再看看。”昱曈又闭上眼睛，代入MT力场所有者，“宠物背叛了我们，他们剥夺了我们的意识，把我们的王困于牢笼，通过操控王来操控我们整个族群，奴役我们劳作。”
“通过操控王来操控族群”，这个描述让亓清悚然心惊，立马就联想到了蜂王和工蜂。
“难道……”她突然冒出一个强烈念头，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噬她的皮肤，让她浑身发麻发抖，汗毛倒立。
她问：“你们是蜂族的前身么？蜂族并不是自然形成的生物，而是……有人把你们变成了蜂族？”
话音落地，昱曈陡然睁开眼，泪水顺着脸颊啪嗒啪嗒掉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落泪，可就是心里倏忽生出巨大悲哀。
他望向亓清，两人对视的刹那，蓦地都意识到——亓清的这句话触动到了什么，不仅触动了那残留MT力场中的意念，也触动了潜藏在昱曈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
“蜂族不是自然形成的？”昱曈抬起手，举到面前，怔愣地看了又看，自言自语，“有人把我们变成了蜂族？那……我是谁？”
他表情怅然若失，目光涣散，不断喃喃重复：“那我是谁？我是什么？我算什么东西啊？”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捂头，喉咙里发出挣扎般的嘶鸣。
亓清立马上前，也迈进三角区域内，抱住昱曈，坚定道：“你就是你！”
昱曈掀起眼帘，簌簌望向她，好似无助的幼兽求助依靠。
亓清想更加抱紧他，然而，就在这时，她神情也再度恍惚，又听到了那个在她耳边低语的声音。
那声音愈发清晰，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谁！”她厉声高喝，四下张望，“有种的出来！少装神弄鬼！”
但她很快就发现，即使同处三角区域，能听到这个声音的还是只有她，昱曈根本毫无察觉。
即便亓清不信鬼神之说，这刻也开始怀疑自我，忍不住瑟瑟发抖，惶恐至极。
那声音还在她耳边低语，她吓得往后连退好几步，靠到墙上，两腿发软，只好手撑住墙面。
就在手掌贴合墙面的那刹，她突然觉得掌中一阵钻心刺痛，仿佛被小刀狠戳了下，同时墙面倏地亮起又暗下，像是有什么系统被激活了瞬间。
她赶紧举起手掌看。
掌心中央，竟真被戳开了一道裂口！殷红血液正缓缓渗出。
这一刻，诡异惊悚感远远超出了疼痛感。
哪里来的小刀？？？
她抬头望向光洁的墙面，脊梁骨发冷。
“你快过来，不要怕，把手贴到墙上。”
那诡异声音再开口，口吻十分温柔。
亓清纵然恐惧，可那声音就是有股说不出的魔力，蛊惑着她按吩咐行事。
亓清又一次伸手靠近墙面。
这回，她才发现，只要她一靠近，原本光洁的墙面便会突出无数透明的尖刺小刀，她一远离，小刀就又收回墙体内。
她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惊讶得合不拢嘴。
方才昱曈接触墙面时，根本没什么小刀，这墙体似乎只和自己产生感应。
想到刚刚自己掌心被割破时，墙面一闪而过的光亮，亓清心脏扑通扑通快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