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林熙闷哼一声,死死捏住亓清持匕首的手腕,捏得骨头咔咔响,亓清咬牙忍痛。
两人剑拔弩张相对,都一步不退。
任林熙面露狰狞,另一只手袭向亓清的脖子,亓清侧身伸手格挡了一下,同时抬脚踹向任林熙下身。
任林熙只能松手往后一闪,而亓清也顺势猛抽出匕首。
殷红血液顺着任林熙的肩膀往下淌。
亓清阴鸷地睨着他:“先给你个警告,回头你敢露出半点风声的话,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任林熙睁大眼睛,仿佛不理解亓清的话,然后嘴角咧开一个微笑:“亓军长,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你好像没太搞清楚情况呀?”
他再次靠近亓清,亓清表面仍维持着镇定。
“除非你真能把我杀了灭口,不然的话,现在是你有把柄落在我手上,该害怕的人是你呀~~”任林熙顿了顿,故意摆出一副思考状,“啊,我明白了,你确实在害怕,在虚张声势,因为你没法杀了我。”
亓清整张脸都在抽搐,表情越来越扭曲:“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任林熙居高临下:“不是不敢,是不能。我可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小喽啰,死了也无人在意。我是荣所长看中的人才,只因为卷进了一场风波,才被暂时送到这里来。你觉得我死了,或是失踪了,荣所长会不追究到底么?”
研究所附属于驻防军,荣兆宇名义上低亓清一级,又表面性格柔弱,是以平时与亓清打交道时,亓清总是压他一头。
但实际上,荣兆宇的背景丝毫不逊于亓清,还是个较真的学者,他看重的人,亓清确实不敢随便动。
而且现在,只是昱曈被知道身份、面临危险,亓清算窝赃工蜂,罪名不太重,顶多被停薪留职教育一番。
但一旦亓清对任林熙动手,甚至杀了他,被发现的话,属重罪。
任林熙握着亓清的关键把柄,而亓清只是知道任林熙的花边新闻,两者处于完全不对等的位置。
亓清一时哑然,无法反驳。
任林熙再逼近一步,亓清本能后退。
任林熙双手猛一把抓住亓清两只手腕,用力一掰,扣到她身后,然后手臂向前一揽,便牢牢将她箍入怀中。
亓清奋力挣扎,但毕竟男女力量上有绝对差异,她身手再好,贴身对上人高马大的任林熙,也无还手余地,除非……
除非她用超凡能力。
但亓清在犹豫。
超凡能力与她不堪回首的过往息息相连,不到生命危急关头,她不愿意用。
任林熙双臂不断加力,任凭亓清怎么挣扎也挣不开,而且亓清越挣扎,任林熙眼里的光亮就越跳动。
他闭上眼睛,无法遏制地脑海中浮现刚刚电子屏上的画面——亓清与昱曈沉沦欲海,湿濡悱恻地纠缠着。
再感受着怀里亓清的挣扎,她的身体轮廓,她的温度……任林熙呼吸加重,喉头慢慢滚动。
然后,他松开了亓清。
亓清甩手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任林熙吭都没吭一声,只轻抚了一下火辣的脸庞,然后整理了一番仪态,恢复了彬彬有礼的做派,又去自己座位抽屉里找了两块止血绷带,简单处理了下肩膀伤口。
而亓清就在一旁看着他做这一切,手狠狠掐着座椅背,眼里的冷冽化作愤恨的火焰。
任林熙回头看了眼亓清,淡然笑道:“亓军长是在等我谈条件吧?觉得我知道了你的把柄,又不对外告密,一定是想和你做些交易吧?”
“你不要得寸进尺,也别太自信,别以为我真就没好办法弄死你。”亓清道。
“亓军长对我有误解,我其实一点都不自信。”任林熙还在微笑,但笑容有些惨淡,“我挺羡慕你那个小宠物的,私养工蜂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大罪名,有危险的是那个工蜂,可你竟然为了他受制于我了。”
亓清默然无语,只冷冷盯着他。
任林熙继续:“你听到我和副所长的事时,为什么就没去想另一种可能?也许,不是我要利用她牟利,而是她以势压人、逼迫我呢?”
他叹口气,自嘲般地摇了摇头:“刚才我说我是荣所长看中的人才……没错,我对工作能力是有自信,可这有什么用呢?我无权无势无背景,出身卑微,已经决定了我永远只能处于社会底层。荣所长是个惜才的好人,才会不看身份地提携我,但其他人呢……”
他视线转向亓清:“包括亓军长你,也因为我的出身,很瞧不上我吧?”
亓清心里仿佛被鼓槌敲了下,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先入为主的思维,被任林熙点破了。
她确实从一开始就对任林熙没好印象,不仅因为任林熙跟副所长的背德花边,还因为她理由当然地认为,任林熙出身低微,家庭条件很困难,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利用色相和天赋牟利,拼命向上爬。
她就是因为任林熙的出身,在根本没了解事情全貌的情况下,便认定了是任林熙跟副所长做了权色交易、不择手段。
“那你和我秘书呢?你难道不是在利用她?”亓清依然阴沉着脸。
“谈个恋爱不行么?亓军长反反复复咬定我在利用别人。”任林熙表情挺无奈,“我确实很受女人欢迎,恋爱多谈了几次,这再正常不过吧?我可从来都是好聚好散。”
他斜睨着亓清,勾起嘴角:“况且,亓军长刚刚被我抱住的时候,不也很有感觉么,却偏要做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第29章 步步入套
亓清眼里戾气满溢,但却笑了:“呵呵,我刚说了你‘确实不错’啊~怎么,就这么想在我身上证明你的吸引力?”
任林熙直勾勾凝着亓清,亓清也不闪躲,与之对视。
好一会儿后,任林熙挪开视线,叹道:“更羡慕嫉妒那个工蜂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工蜂都是作为玩物出售的,亓军长一开始对他也没多少真心吧?”任林熙道,“只因为相处久了,了解深了,才会生出感情来。如果亓军长愿意多了解我一点,了解真正的我多一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有成见了吧?”
“作为玩物出售”几个字,让亓清猛地警觉,神经为之一绷。
她慢慢踱步,细心观察了一番任林熙,才一字一顿道:“你知道有人在偷贩工蜂?照讲你不该知道啊,我可从来没说我的工蜂是买来的。”
任林熙一愣,旋即一摊手:“哎呀,糟糕,说漏嘴了。”
他笑了下:“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有把柄抓在亓军长手上。”
亓清眼里寒光跳动。
任林熙盯着她,口气颇为认真道:“亓军长,你放心,我不会泄露你的秘密,甚至,你有什么不方便处理的事,安排我去做都可以。以后我肯定会有求于你,但绝不是出于威胁,而是……我希望我们以后,能是一条船上的人。”
从监控科出来,亓清脚下有点发软。
任林熙所说的话,还有他身上的气息,都让亓清感到不安。
什么叫……一条船上的人……
晚上亓清侧卧在床上时,昱曈从她身后搂住她,手摸进衣服里,在她身上游走。
亓清一把按住昱曈。
“怎么了?”昱曈不知所以地问。
不知何故,白天任林熙说过的话、他的眼神,总让亓清觉得慌张,那种赤裸裸、带着侵略感的眼神,就好像自己被扒光了衣服,一丝不挂站在他面前,被他看得透透彻彻一样。
亓清推开昱曈的手,从床上爬起来,在房间内四下走了一圈,每个角落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实没发现任何监控存在的痕迹。
但瑞克公司是尖端高科技公司,如果真想隐藏住监控痕迹,仅凭肉眼,根本不可能检查出来的,她仍然无法放心。
接二连三的危机让亓清心慌意乱,她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亓清突然发现自己脖颈两侧隐隐泛出磷光。
亓清吓得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睛睁得老大,惊恐地瞪着镜中倒影,跟见了鬼似的。
她用力抓挠脖颈皮肤,可是没用,即使皮肤被抓得红肿、渗出血点,磷光依然在。
随即,她脊柱内不断发出怪异的“咔咔”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一阵头晕目眩汹涌袭来,亓清“咚”的一下趴倒在洗手台上,失神了一瞬间。
等回过神,再次抬头看向镜子时,自己的倒影居然开始扭曲变形,慢慢地,竟变成了监牢中,那被挂在刑讯架上的绑匪小头目。
小头目张开嘴,血水顺着他嘴角流下,那嘴里没有舌头,可他开口说话了。
他说:“‘正启会’是向你们复仇的恶鬼组织……给你们注射一种药剂,加速你们体内工蜂进化、最后活生生吞掉你们!想象一下遭反噬而死的样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