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亓清带上花环后,昱瞳忍不住连连笑出声:“这下你是我的了,想跑也跑不掉。”
“我跑啥?跑也是往你怀里跑。”亓清头脑晕乎乎地冒烟。
“哈哈啊哈哈~”昱瞳笑疯了,两腿用力一夹,驱策乌嚒奔进工蜂群,在热热闹闹的拥簇下,回到蜂族聚落。
晕乎乎的亓清就这么被昱瞳领着、被其他工蜂拥着,完成了一系列仪式,最后和一群工蜂手牵手,围着篝火堆跳舞。
火焰热量扑面,周围喧闹鼎沸,盛夏晚夜,欢声笑语、载歌载舞、淋漓畅快。
亓清觉得自己怕不是在做梦,趁着一个转圈的间隙,她狠掐了下自己,痛,不是梦。
只是太过美好的场景让她产生了做梦的错觉。
篝火摇曳,照映在每张笑脸上,对面的昱瞳被一群工蜂拉过来扯过去地闹腾,亓清目光追着他。
被闹腾中,昱瞳也时不时望向亓清,两人视线相交,免不了旁边又是一阵叫嚷。
亓清脸越烧越红,不由回避开昱瞳目光,哪知转了几个圈后,再看向对面时,竟发现昱瞳不见了!
诶?人呢?!
对面欢闹的工蜂群依旧,唯独不见了昱瞳身影。
亓清头脑顿时退烧,往对面左顾右盼,找了半天仍是没找到。她挣开左右的拉扯,刚迈开脚,突然感到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提起,悬空离地。
四周爆发出极为夸张、兴奋的嗷嗷乱叫。
“你干什么!”亓清悬在半空,尴尬地狂怕昱瞳手臂。
昱瞳一手勒住她,一手在她膝弯下一撩,便将她横抱了起来。
亓清双手捂脸,这比上回被抗在肩膀上要好些,但也没好多少,因为又被围观了……
她发现昱瞳格外喜欢在众目睽睽下做出亲昵举动,宣誓主权一般,既嚣张又幼稚。
在工蜂群的一路欢呼中,昱瞳将亓清带回了高大红杉树上的居所。
亓清原以为按蜂族的习俗,这便是成了婚了,可昱瞳说不算,这只是订婚,等过上一个月,还得办场更加隆重热闹的婚礼,定要叫远征军驻地那边都能看到,让那群兵痞子们长长眼。
“你有什么亲戚朋友想邀请的么?”昱瞳问,“这回订婚,都只是我这边的朋友聚在一起热闹。”
亓清脑袋抵在他胸前:“我相熟的亲戚都已经不在世了, 朋友……”
“叫上费易安吧,毕竟是你发小,而且就在附近,很方便。”昱瞳抢话道。
“啊……费易安。”亓清挑了下眉,“一定得请他。”
“一定得请他。”昱瞳特别认真地赞同。
亓清想了想,又道:“把葛忠和任林熙也叫上吧。我们这一路走来,他两帮了大忙,任林熙还差点连命都没了,早算得上是朋友,理应叫上。葛忠一定也很想念可可,让他们趁这机会团聚团聚也好。”
昱瞳点点头,一把将她搂住:“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我,再也不要出一点事,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能把你拥在怀里,太不容易……”
他越说越哽咽。
亓清心中酸涩,温柔吻他:“傻瓜,我不会离开你。”
“你发誓!”昱瞳不依不饶。
“好,我发誓。”亓清三指指天,郑重起誓。
昱瞳长长松下一口气,在誓言中得到了无比的踏实,他用力抱紧亓清,亲吻着她,揉搓着她,而亓清也给了他同样有力的回应。
这一夜对于亓清来说,是个太太太特别的开始,她原以为恢复了自我意识的工蜂群会对人类抱有强烈敌意,然而事实比她预期的要好太多。
而到了第二日,亓清似乎有点明白了这群工蜂对人类善意的由来。
因为前一夜过于操劳,昱瞳一直蒙着脑袋睡到了日高三丈,亓清却早早起身,去蜂族聚落闲逛。
没有了昱瞳在身边,工蜂们不似昨天那般肆无忌惮,有好些个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亓清,眼里流露出颇为好奇的神色。
亓清心情特别好,主动和他们打招呼。
这些工蜂们明显地既紧张又兴奋,一个胆大的工蜂冲亓清大声回应:“总裁夫人早!”
竟然会说人类语言!
亓清吃了一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是啥子称谓,周围又此起彼伏地响起:“总裁夫人这是去哪儿啊?”、“总裁夫人早膳还没用吧?”、“我带总裁夫人四下逛逛!”之类的话语。
亓清眨巴眨巴眼睛,手指向自己:“总裁……夫人?”
看着这群工蜂真诚无比的目光,她忽然联想到了什么。
“昱……咳咳,你们总裁最近是不是一直在给你们普及基础教育?”
“是的!”工蜂们齐齐高声回答,接着又七嘴八舌起来。
“人类文化真是太丰富多彩了,我们非常向往!”
“总裁指导扩建了‘育婴园’学校,请了‘桃源’的老师教授我们!”
“总裁带来了他在地球上学习过的各种书籍、影像,让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学起!我们就是通过这些基础读物学会人类语言的!”
“人类文明的基础真是太精彩了!我天天读得废寝忘食!太感动了!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动人的感情!”
“就是就是,我也看得完全停不下来……”
“等等等等……”亓清越听越不对劲了,“你们学的那些‘人类文明的基础’都是些什么啊?”
工蜂们全体变成星星眼,纷纷从怀里拿出随身读物,向亓清展示。
蜂族条件落后,没有电子阅读设备,看样子是昱瞳将手环中的书籍资料全印刷了出来,变成纸质书流传。
亓清一看那些书名,两眼一黑。
《腹黑霸总温柔诱哄》、《我是偏执大佬的掌中娇》、《欲壑难填掐腰宠》、《高岭之花上司竟馋我身子》、《我装瞎子做老婆宠物的那些年》……
“总裁夫人,你没事吧!”工蜂们拥簇上来。
亓清手扶额头:“啊……没事没事,你们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我们非常喜欢!!!”工蜂们再次齐声高喊。
几个格外热情的工蜂又自告奋勇做向导,拉着亓清四处逛荡。
现在是夏季,各种繁忙的耕作、收获、建造劳作全在这几个月,一入冬,所有户外劳作便都会停歇,工蜂们从红杉树上移居至地下防寒洞中,挨过寒冬。
算算时间,距离入冬还有四五个月,还早,所以无论是蜂族这边,还是远征军驻地那边,看起来都是一副极放松的状态。
当然亓清明白,两边的放松都是表象。
远征军那边,在为全面对抗“侍蜂人”做准备;蜂族聚落这边,今后将走向怎样的发展道路,远征军又会对新的蜂族社会持怎样的态度,全是悬而未决的事。
而昱瞳声势浩大的求婚,将这种悬而未决推向了白热化。
亓清已经带费易安去过“桃源”,见过肖怀礼,按她对发小的了解,费易安必然是尊重肖怀礼的意思,帮助斡旋远征军与蜂族的关系。
而从远征军的角度来看,因为要对抗“侍蜂人”,这时候,保证大本营的稳定尤为重要,所以,与蜂族和平共处,确保后方安宁,其实是一个择优的选择,赵驰不会不明白这点。
在这个节骨眼上,亓清同意大张旗鼓地办婚礼、邀亲朋,也是想借此机会,探探赵驰的心思。
如果赵驰顺水推舟,来参加婚礼了,那蜂族聚落的社会改革、“桃源”那儿的人类蜂族共处模式,便都可摆上台面,光明正大地进行推广。
眼下对抗“侍蜂人”的节骨眼,也是改变喀帕星上人类与蜂族关系最好不过的契机。
亓清闭上眼,无数画面在脑内闪回——时而是“桃源”学校中,人类小孩与小工蜂们同处一室上课;时而是医院中,人类和蜂族医护共同抢救昱瞳;时而又是昱瞳求婚那夜,自己和工蜂们手牵手,围着篝火跳舞。
再次睁开眼,放眼所及,是山野田埂间,无数忙碌劳作的工蜂的身影。
忽然,亓清油然而生一个念头——或许,可以将卡加瓦贫民窟那些无法受教育的女孩子们也带到喀帕星来!
当初她与何氏姐妹一起逃亡,路过卡加瓦贫民窟,目睹女校被毁,却无力救那些女孩们出牢笼,这件事一直留在她心里,成了心结。
其实,就算当时女校没被毁,在联邦阶层固化的社会中,那些平民窟的女孩也不可能有好的出路。但喀帕星这边不一样,社会改革刚刚开启,方兴未艾,或许那些女孩在这里才能和她们的原生环境彻底脱离,搏一个新的人生。
站在山岗上朝远处眺望,亓清眼睛亮晶晶的,微风吹来,卷着热浪拂过身侧,让她脸颊发红、胸口滚烫。
一股强烈的渴望在她心底涌动。
她想要好好建设喀帕星,想去给这里的民众,无论是蜂族还是人类,去给他们创造一个崭新的未来。
亓清明白,这样的渴望与自己从小所受的教化密不可分,但也正是因为这些教化,她才成为了现在的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