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对方脸庞,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你懂不懂‘恨’是什么意思?”
昱曈面无表情地摇头。
亓清的手再次伸向他眼睛上覆盖的黑布,有种强烈欲望想要取下来。
昱曈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避开对方的手,但浴室空间不大,他这一退就后背触到了墙,退无可退了。
亓清于是向前挺近一步,紧紧贴着昱曈,原本掐着脖子的手松开,缓缓抚过他脸颊。
她手上动作很轻柔,眸里神情却森冷:“你学习能力很强。所以,昨天我教你的,都学会了么?”
说这些话时,她的手指在昱曈胸膛游走,一粒一粒解开他衬衫扣子。
刚刚在楼下店铺里买的衬衫,很合昱曈的身。
第09章 交缠
“你只是个宠物、玩具,不该有过多思维意识,知不知道?”亓清口气非常温柔,好像在哄小孩子,“你要是变得太像人类,我可就留不住你了。”
昱曈没有说话,浑身都在细细战栗。
亓清将他衬衫扯落肩头,沿着他下巴一路往下吻,吻过喉结,吻至胸膛,唇舌磨蹭。
昱曈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一把掐住亓清后脖颈。
他手上力度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不知是在威慑,还是在催促;用力的方向也暧昧不清,不知是想拉开亓清,还是想将她按得更近。
亓清停止动作,抬起头,凝视着他,双眸透亮,仔细观察着他每一处细微表情。
过了不一会儿,昱曈慢慢停止住战栗,嘴角也不再抽动,好像一具雕塑似地面沉如水,没半点波澜。
亓清眼里闪过一丝戾色,手滑至他腰间。
昱曈身体依然紧绷不动,但呼吸越来越急促。
亓清斜睨着他,眼里的神情也含混不明,说不清是迷离沉醉,还是警惕戒备。
她手慢慢下移,感受着昱曈的温度,一如既往的灼热滚烫。
仿佛一根引线被点燃,昱曈突然喉咙里发出一声危险的低喝,猛地托起亓清,将其牢牢抵在墙上。
水雾弥漫于两人周围,随着昱曈动作上下起伏的亓清忍不住喘出了声。
沉浸在缭绕雾气中,她看对方的脸看得不是很真切,但却明显感到了与昨晚不太一样的地方——昱曈有了触动,有了情绪,不管这情绪是恨,抑或是别的什么,他都仿佛有了真正的血肉,不再是一具空壳。
亓清心中微荡,低下头,凑近昱曈唇边。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很想吻下去,与对方唇舌相抵、气息纠缠,可最终,她也没有吻下去,转而一口咬住昱曈脖颈,狠狠咬着,好似恶兽制住猎物般狠狠咬着。
直到尝到了一丝腥甜,她才松开口。
“如果你变得太像人类,我可就留不住你了。”
她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这样说。可她冷了太久,这一点暖,她舍不得放手。
恍恍惚惚间,亓清头脑一片混沌,水雾的萦绕让她如至云端,但云是虚幻的、无所依着的,她感到了惶张、错乱,向前伸出手,用力攀住昱曈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前拉得更近。
空气湿热,热度持续不断渗透进亓清体内,暖意让她迷失了,模糊了渴求与忌惮的边界,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血液流淌,淌至她身体的每处角落,甚至侵入她的头脑。
有个声音在她脑海中说:“刽子手。”
她心中一悸,脚下突然踩空,一下子坠入无边黑暗中。
“刽子手。”那个声音在她身后又唤了声。
“昱曈?”虽然那说话声较之平时昱曈的声线低沉了很多,但亓清还是认出来了。
她缓缓转过身。
“咚”的一声,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她胸膛,尖刀的刀柄握在刚刚还在与她交缠的人的手上。
殷红血液顺着刀尖流淌。
她低下头看了眼尖刀,随即狠狠用力,拉住持刀的那只手。
“你想杀我?”她问,声音表面镇定,细听却有些发颤。
对方没有回答,整张脸完全笼罩在阴影中,根本看不清五官。
亓清猛地用力一推,昱曈向后仰倒,连带着将尖刀拔出她胸膛。
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张嘴想要喊叫。
就在张嘴的刹那,清冷的气流灌涌入她胸腔,沁入她脑海,让她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
亓清倏地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早就不在浴室中,而是躺在卧室床上。
空调的暖风阵阵吹来,被子也盖得好好的,甚至连被角都掖得严严实实。
厚重窗帘的缝隙处,透出晨曦的微光,显示已是新的一天开始。
刚才那一幕是怎么回事儿?
亓清摸摸自己身上,竟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像是做了场噩梦,可她反复回忆,却怎么也记不清昨晚自己是怎么从浴室出来,又是怎么躺倒到床上的。
不过看卧室的状态,应该是昱曈将她抱进来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也许是最近太劳累了,遇刺、研究所爆炸,一连串的事。
“昱曈!”亓清用力喊了声,心想这家伙不至于又睡在浴缸里了吧?
没有回应。
“昱曈!”她又喊了声。
卧室外依然寂静一片,她右眼皮突然跳了下,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果然,快步走出卧室,将不大的房间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压根就没昱曈的影子,再一拧门把手,她心猛地一坠——没反锁,有人出去过。
亓清顿时慌乱起来,打开房门,在公寓的走廊、楼梯、电梯、楼下附近来回翻找,仍然没有昱曈的丝毫踪迹。
逃跑了???
说实话,昱曈这么个没丝毫超凡能力的瞎眼工蜂流落在外,不会对社会造成任何危害,在他进化出超凡能力前,就会被军方的人发现处理掉。
但麻烦就麻烦在,真要被军方发现了,顺藤摸瓜摸出是亓清养在家里的,那她可就坐实了收受贿赂、包庇偷贩蜂族。
亓清拨通了葛忠的电话。
“军爷,我千叮咛万嘱咐,门窗都要装智能识别锁,只有您能进出的那种,光反锁不行的,他是看不见,但学东西快,多揣摩您开几次,说不定就学会了!什么?……你还带他出门逛街了!!!”
电话那头,葛忠大约急上了头,语气里少了之前的毕恭毕敬。
亓清颇为心虚,不好发怒,烦躁道:“你们卖出的货就没装什么定位器之类的吗?”
“军爷,我们的货都是人家放家里养的,不能装定位器啊,人家会说我们窥探隐私的!”
“那没其它办法能找到了吗?”亓清掐着手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
等了会儿,仍不见回应,亓清正想再催促一声,智能手环上响起了信息提示。
她低头一瞧,是荣兆宇发来的。
右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荣兆宇这时候发来消息,不可能是什么好事,但又不得不看。
果然,点开后,是一条:【不好了,亓军长,总司令过来军政处了!这么一大早,都还没到上班时间呢。】
并不出乎亓清的预料。
【来问责昨天的事吗?】她回复道。
【问了我昨天的相关情况,但没责备什么。他现在人在会议室,身边也没旁人跟着。】
过了会儿,荣兆宇又发来一句忧心忡忡的话:【怎么办,亓军长,刚总司令交代,你待会儿上班了,去会议室找他一趟。】
亓清看了眼正在接通中、但一直静默着的与葛忠的通话,更加烦躁,便去浴室,想冲把脸,结果一进浴室,眼前不由自主浮现与昱曈在这里纠缠的种种。
妈的!她狠狠擦了把脸上的水,想抽自己一巴掌——色迷心窍就是要坏事!
可现在没时间处理昱曈的事。
亓清对葛忠说了句:“想尽一切办法去找!”便挂断了通话,又给荣兆宇回了条:【我现在就过去。】稍作梳洗后,出发前往军政处。
来的人是总司令孟敬之,倒让亓清稍稍放下心来。
孟敬之是革新派内阁成员,统管三军,其中近卫军更是他的直系军队,由他直接指挥。
过往孟敬之对亓清诸多提携,说起来,亓清算是总司令一系的人。
自己人过来问责,总比其他联邦高层来要好。
到达会议室时,荣兆宇正端着茶点、站在门外,不敢进去的样子。
看他一副畏缩神态,亓清不禁琢磨,以他如此社恐的性格,这么多年来能稳坐所长的位置,或许因为他研究实力确实很强,又或许因为他的导师是程恩则。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荣兆宇的家世不凡,传闻祖辈是开国功勋。
但也仅是传闻,具体是哪位功勋没人知道,而且他平时行事极为低调,外加社恐,让人很难将他和功勋后人联系起来。
亓清盯着荣兆宇瞧了会儿,接过他手里的茶点,道:“我拿进去。你去处理下研究所那边的事,现在研究所里应该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