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忍受的刺鼻腥气扑面而来,腥气太重了,简直像置身屠宰场。
亓清本能地伸手,往画旁边的墙上摸,想摸到照明开关、打开灯,结果触手一片黏腻的潮湿。
她惊得手一缩,停在半空中,僵硬片刻后,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是已经半凝固的血液。
她喉头发紧,艰涩地吞咽了一口,再度伸手摸向墙面,终于在黏腻中找到开关,按下。
灯光大亮的刹那,她周身血液瞬间凝结成冰,凛冽森寒刺激着每根血管,恐惧在这一刻化作了生理性的疼痛。
天花、墙面、地板上,房间四处都是血迹,呈喷溅状。
是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惨死在这里了吗?按血迹凝固的程度看,才刚死不久,很可能就是自己在外面锅炉房的时候死的。
外间除了骇人血迹,再无其它,亓清强撑起意志,拖着发软的双腿,穿过家具摆设,朝套房里间走去。
里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圆形大床,床顶上方,垂下半透明幔帐,围绕大床一圈。
四下散落着沙发、坐榻、茶几,房间一侧对外开窗,窗帘半拉着,能看见外面天色已暗,而窗帘后的窗扇打开了一条缝。
阵阵冷风从窗缝中吹入,吹得幔帐轻微摆动。
亓清隐约看见床上摊落着一堆什么……
她浑身战栗得更厉害了,不仅手脚发抖,连牙齿都在咯咯打颤。
她慢慢走上前,掀起幔帐……
床上,是总司令孟敬之。
他被砍得七零八落,碎尸块摆成了一个四芒星图案,图案中央,放着他的脑袋。
那死灰色的面孔表情扭曲、目眦欲裂,像是死前受到了巨大折磨,死不瞑目。
亓清僵硬立在床边,脸上表情是空白的。
惊恐感超越了她所能承受的阀值,她整个人像精密仪器突然断了电,彻底不能运转了。
她只觉得冷,好冷,宛如浸入寒潭中,刺骨潭水慢慢泛涌上来,漫过她的膝盖、腹部、胸腔、口鼻,直让她无法呼吸,快要窒息。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刺耳的鸣笛声炸在她耳边,无数雪亮光束从窗户外射了进来,紧接着,“砰!砰!砰!砰!”几声,是窗玻璃被子弹击碎的声音。
过于强烈的声响、光线,刺激得亓清头脑嗡嗡眩晕,她眼前发花,耳朵嗡鸣,感觉身体摇摇欲坠。
意识朦胧中,她模模糊糊看见许多武装人员从窗口跳进来,团团围住自己,他们端枪上膛,不由分说地指向自己。
她来不及挣扎辩白分毫,就听窗外响起一个极洪亮的声音,像是从扩音装置中传出的。
“前驻防军军长亓清,勾结蜂族、通敌叛国、谋害总司令!数罪并行,罪大恶极!现由联邦检察院提起公诉,收监入狱,择日审判!”
几名武装人员快步上前,扣住亓清手腕,戴上镣铐。
亓清眼前一黑,知道自己被套上了头套,随即感觉后脑勺遭到一记重击,失去了意识。
————
“哗啦”一桶冰水迎头浇下,刺骨湿寒让亓清一个激灵,在混沌中沉睡了许久的意识慢慢复苏。
她感到四肢发麻,知觉微弱,手腕脚腕处勒得很紧,整个人似乎被吊在什么东西上。
她睁开一条眼缝,朦胧中,觉得眼前有光亮,眼皮再抬起一些,四下场景慢慢浮出轮廓,但立刻,头顶灼目的白光便刺得她又眯紧眼睛。
不过,这一晃而过的轮廓已经足够让她分辨出,眼前是三军监牢的刑讯室。
这时,她耳畔传来几个男人的说话声。
“瞧瞧看,她是不是醒了?”
“要瞧自己上去瞧,推我干嘛?你怕了吧?”
“我怕这娘们?笑话!实话告诉你,就算这娘们现在有超凡能力,我都不会怵她,定叫她好好见识见识我的手段!不管多硬的骨头,在我这铁鞭下能扛过十鞭子还没趴下的,一个都没!”
“诶~现在可不能把她弄死了,庭审还没开始呢~”
“就你怂!留她能喘一口气就行……啊~~~~~~~”
最后一人话还没说完,突然惊叫起来,指向前方的刑讯架。
其余几人齐刷刷噤声。
只见刑讯架上,过去的驻防军军长亓清双手双脚被捆缚着,丝毫不能动弹,但刚才还昏迷不醒的她这会儿突然圆睁双目。
她眼里透出杀意,不过眼神浑浊,视线不聚焦,看起来并没清醒彻底。
几个狱卒面面相觑,犹豫片刻后,壮起胆子上前。
其中一个胆大的,就是刚才叫嚣自己铁鞭威力的,凑近亓清,揪住她头发,把她脑袋拎了起来。
亓清神色木然,眼里杀意仍在,却丝毫无法反抗,任由他摆弄。
“哈哈哈哈~~~~”铁鞭狱卒爆发出狂笑,用力拍了拍亓清的脸,“瞧瞧!瞧瞧!这就是过去耀武扬威的驻防军军长!不过是借了蜂族的力,才爬到那个位置,这会儿被下了药,没了超凡能力,简直就是废物一个么!”
“听说她是沾了已故父母的光,内阁觉得亏欠了她父母,才把这份亏欠补到了她头上。她自己能有啥本事?”
“你别说,报复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要不是她联合远征军把‘正启会’端了,咱哥几个怎会断了财路?”
“贱人!”铁鞭狱卒狠抽了亓清一巴掌。
亓清被抽得眼冒金星,头甩向一边,又慢慢转回来,挪动眼珠,瞪着他。
“不服啊?”铁鞭狱卒阴恻恻笑道,“不服也不行哟~~现在你是阶下囚,过去都是你严刑拷打别人,怎样,易地而处的滋味如何?”
他离远几步,扬起手里的铁鞭。
第90章 异变
但鞭子悬在半空,便静止住了,没有下一步动作。
旁边几人也全按了暂停键似的,对他行注目礼。
虽说亓清被下了药,禁锢了大脑形象思维区,无法使用超凡能力,但这一鞭子下去,万一把她激活了咋办?
而且,工蜂与改造人是血肉相融,用刀斧、鞭子之类的劈裂改造人躯体,会迫使其血肉重塑,使体内工蜂显形。
如果亓清体内的工蜂现身了,会不会因为宿主濒危而拼死一搏?
铁鞭狱卒刚才一时激动举起了鞭子,思量一番后,却抽不下去了。
但旁边几人都在注视他,这时候把鞭子放下,可大大失了颜面。
铁鞭狱卒咬咬牙,终于手上使劲,猛一鞭子甩出去。
不过他耍了点滑头,手上使的是暗劲,看似力道凶猛,实则力量大半凝于鞭子本身,真正落到亓清身上的,仅是强弩之末。
只见鞭尾从亓清胸前横扫过,将她衣衫划破,顿时,鲜血飞溅,但伤不至骨。
又是几鞭甩出,皆是如此。
其他几个狱卒看得明白,也不戳破。
随着每一鞭落下,亓清都痛苦闷哼一声,之后便垂下头,再无其它反抗动作。
这反应给了铁鞭狱卒极大鼓舞,他再度走近亓清。
受伤吃痛的亓清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铁鞭狱卒自上而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最后视线慢慢落在她胸脯上。
此刻的亓清衣衫单薄,刚又被浇了一桶冰水,湿衣紧贴在身上,将身形轮廓勾勒得一览无遗,而她胸前衣衫还被划开了裂口,碎衣随着胸膛起伏摇摇欲坠,内里浑圆呼之欲出。
铁鞭狱卒喉头滚动了下,朝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相互对视,却迟疑了。
“怕什么,这就是废物一个。”铁鞭狱卒伸手掐住亓清下巴。
几人不再多言,很有默契地搬过一副铁架,挡在亓清身前,铁架上挂满刑具,恰好把监控的视角遮住了。
然后这几人围近亓清,面露贪婪。
“听说这娘们养了个工蜂,关在家里给她暖床,口味真重啊~~”
“工蜂体格比人类大,哪哪都大~应该让她很爽吧?”
“好荡~~~哈哈哈~~~”
“让我瞧瞧,能有多荡……”
铁鞭狱卒贴到亓清身上,伸手拨开她碎衣,握住她胸前,用力揉捏,同时下身不断挺动磨蹭着,“啊……好软,好烫……让我……啊……好硬啊~~”
“啊~~~哈哈哈!”周围人戏谑大笑,几欲鼓掌助兴,“快,快,让我们轮流试试!”
就在众人得意忘形之际,突然,刚刚还垂着脑袋的亓清猛地抬头,冲他们凶恶地龇了一下牙。
狱卒们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笑声。
但下一秒,他们便笑不出来了。
因为亓清忽然张大口,闪电般向前探出脖子,以极快的速度咬住铁鞭狱卒的喉咙,与方才意识昏沉的状态相比,像变了一个人……或者,更准确地说,变得不太像人。
她齿尖深入对方皮肉、深至筋骨,只听见“咔咔”几声。
铁鞭狱卒喉咙被锁,喊不出声,只能剧烈挣扎,他拼命锤击亓清后脑勺,试图让其松口,但根本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