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去见王总可以。”
陈建国以为她想通了,脸色稍缓。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陈建国靠回椅背,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只要你听话,不是什么大事,我都可以考虑。”
陈彩文直视着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我想见夜墨辰。”
上辈子夜墨辰能够把她带回去养着,这辈子也一定可以,她会让他爱上她!
只要能再见到他,那个男人绝对会把她重新迎回他的城堡,享受那奢华的生活,让她再次成为那个被众人仰望的女主人。
区区一个王总算什么?她要的,是整个申城都无人敢惹的靠山。
陈建国脸上的从容和算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镜片后的双眼第一次透出全然的错愕。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看着眼前的女儿,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你说谁?”
“夜、墨、辰。”陈彩文重复道,唇边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爸爸,你应该知道他是谁吧?”
当然知道!
申城,或者说整个商界,谁敢不知道这个名字!
那是个真正站在金字塔尖,连他陈建国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可问题是,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又凭什么,用这种理所当然的口气,提出这种异想天开的要求?
“夜墨辰?”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幻听。
短暂的静默后,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陈彩文,你是在外面待久了,脑子不清醒了,还是在跟我讲笑话?”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叠在桌上,那是一个纯粹的商人进入谈判时的姿态。
“你知道他是谁吗?那是夜家。我们陈家在他面前,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你拿什么去见他?”
陈建国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的轻蔑和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没有标价,但风险极高的货物。
“拿我自己。”陈彩文的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她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心里那点可笑的亲情幻想早已灰飞烟灭。
此刻,她和他,不过是两个在谈判桌上的商人。
“爸,你刚刚不是在教我做生意吗?”
她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星辉娱乐不过是个小公司,就算我成功了,能换来的也是蝇头小利,对我们陈家来说,算得上什么高回报的投资吗?”
陈建国眯起了眼,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表明,他正在听。
“可夜墨辰不一样。”陈彩文的语调里透出一种狂热的自信。
“他是整个申城的金字塔尖。只要能让他看上我,我们得到的,就是通往顶层圈子的门票,是几辈子都赚不完的财富和人脉。”
她看着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不急不缓地抛出最致命的诱饵。
“到时候,区区一个王总,恐怕要排着队来求见您。”
她稍稍停顿,给足了父亲幻想的空间,才轻飘飘地落下最后一句话。
“爸,您说,哪笔生意,更划算?”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第64章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陈建国眼中的嘲讽和轻蔑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精明的算计。
他死死盯着女儿,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被遗弃在仓库,却忽然被告知可能是绝世珍宝的货品。
夜家……
那可是夜家!
如果陈家真能和夜家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他陈建国的地位,何止是天翻地覆?那是在申城横着走!
届时,什么王总李总,都得排着队来给他点烟。
这个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热血冲头。
许久,桌面上传来“笃、笃、笃”的轻响,陈建国的手指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一下下地敲击着,仿佛在计算着这笔“投资”的风险与回报率。
“你凭什么觉得夜墨辰会看上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陈彩文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就凭我是陈彩文。”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陈建国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那张普通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平静,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名为野心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自己这个女儿,前一秒还是件需要他想办法处理掉的“赔钱货”,下一秒,就敢扬言要去摘天上的月亮。
可万一……万一她真摘到了呢?
许久,他终于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红木桌面上一下下地轻敲。
“今晚的宴会,夜墨辰确实会出席。”
他松了口,但眼神里的算计分毫未减,“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证明你这笔‘投资’价值的机会。”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温度:“但是,彩文,生意场上,要有备用方案。如果夜墨辰那边……你失败了,王总那边,你一样要去。我们陈家,不做没有回报的投入。”
他以为会看到女儿的挣扎或愤怒。
然而,没有。
“成交。”
陈彩文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甚至还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是对他所谓的“备用方案”赤裸裸的轻蔑。
王总?
上辈子的她,连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的货色,这辈子,居然还想当她的备胎?
他也配?
她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陈建国身侧。
一股淡淡的馨香飘入陈建国的鼻腔,他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竟从女儿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压迫感。
只听她用一种轻松得近乎吩咐的语气,说道:
“爸,让人给我准备礼服吧。”
她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要全场最贵的那件。今晚,我要让他第一眼,就只看得到我。”
......
夜氏庄园,主卧。
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间灯火通明,堪比顶级奢侈品门店的展厅。
夜墨辰修长的手指轻抚着一排排华美的礼服。
他又陷入了用审视收购方案的眼神去审视一堆布料!
那头惹眼的红发在水晶灯下泛着暗光,本该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冷峻脸庞,此刻写满了纠结。
“这件,太素净了,会让你在人群里显得没精神。”
夜墨辰又否决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
“这件领口太低。”
夜墨辰的指尖又停在一件深V酒红色长裙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嘀咕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谁置气,“设计师怎么想的?布料不够了?”
他嫌弃地将那件足以让任何女人艳压群芳的裙子推到最边上,目光又落在一件露背的黑色鱼尾裙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去。
“这件也不行!转个身背后就全空了,这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冉唯依坐在不远处的丝绒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唇角噙着一抹无奈的笑意,安静地看着他为自己挑选礼服的模样。
男人高大的身形在那些精致的女装面前显得有些滑稽,可她却觉得心头一暖。
“阿辰,随便哪件都可以,不用这么麻烦。”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却透着安抚和宠溺的意味。
夜墨辰猛地转过身,那双在商场上足以让对手胆寒的鹰眸,此刻专注地凝视着她。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
微凉的指腹将她垂落在脸颊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那枚象征着夜氏最高权力的黑玛瑙扳指,在她白皙的肌肤旁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光。
“不行。”
他的嗓音低沉有力,不给半分商量的余地。
“今晚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会盯着你看。”
他顿了顿,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孩子气的执拗。
“我要你成为全场最耀眼的,让那些人连产生觊觎的念头都觉得自己不配。”
冉唯依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可下一秒,男人的话锋却突然一转,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真实的不爽。
“可是一想到那些男人会看到你……”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幽幽的,“我又有点不高兴。”
这别扭又霸道的样子,让冉唯依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样的夜墨辰,哪里还有半分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的模样?
分明就是个占有欲强到别扭,还在恋人面前撒娇的大男孩。
“那我不去了。”
她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指尖感受着他微凉的体温。
夜墨辰立刻摇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行,你不在身边,我会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