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等好了再告诉我?”谢昀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心疼,“刚下马的时候怎么不说?平时娇气得很,现在倒是能忍了。”
说着,他不容分说,上前一步,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轻松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姒华欢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干什么!被人看到像什么话……”
“别乱动,没人敢乱看。”谢昀抱着她,步伐稳健地朝永安宫方向走去。
如他所言,宫道上来往的宫人内侍见到谢昀抱着姒华欢行走,皆纷纷转身面对宫墙避让,不敢多看。
反倒是谢昀走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似的。
怕引来更多目光,姒华欢只好将脸埋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白兰香,她心中居然渐渐安定下来。
谢昀一路将她抱回永安宫,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谢昀轻车熟路走到殿内一角,找出药箱打开,从里面瓶瓶罐罐中挑出一盒玉露膏,拿着药膏走回床前。
两人大眼瞪小眼。
姒华欢怔怔地看着他。
他们回来的匆忙,姚黄和魏紫因为之前的混乱,并未跟他们一同回宫。
他拿着药膏杵在这里什么意思?难道……要亲自给她上药?
姒华欢好不容易降温的脸再次升温,脖颈都染上绯色。
她慌忙移开和谢昀对视的眼神,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药膏,小声道:“……给我吧,我,我自己来。”
谢昀手一闪,避开了她的动作,挑眉看着她:“你自己来?伤口在哪你自己清楚,那个位置你自己怎么涂?我来。”
“当然看得见!”姒华欢再次试图起身去够药膏,动作间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了大腿内侧的伤处,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
谢昀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她:“躺好,我给你上药。”
姒华欢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在那里上药的话,她岂不是要打开双腿,以那样羞耻的姿势在他面前……
不行,绝对不行!
强烈的羞耻感让她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谢昀见她这副羞愤欲绝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又开始了!
“不许再说了!”姒华欢抓起一旁的软枕就想砸他,却牵动了伤处,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谢昀接过软枕放好,收敛了些笑意:“只是上药而已。你放心,这个时候我要是还对你做点什么,那真是禽兽不如了。”
姒华欢嘟囔道:“你本来就是……”
谢昀无奈摇头,再次道:“躺好。”
知道躲不过去,自己确实也疼得厉害,姒华欢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屈服于现实。
她认命般慢慢躺了下去,缓缓打开双腿。
她抓起一旁的锦被盖在脸上,这样的鸵鸟行为才能消除一些羞耻感。
殿内气氛变得难以言喻。
谢昀目光闪烁了一下,拿起药膏,坐在床沿,小心翼翼掀开了她裙摆的一角。
第68章 “别走……”
用过午膳, 姒华欢身心俱疲,刚要倚在软榻上想歇息片刻,便有宫人前来禀报, 说是大理寺诏狱的狱卒传来消息, 罪女林妙晴恳请见公主一面,称有事相告。
姒华欢闻言, 微微蹙眉。
林妙晴?她还有什么好说的?求饶吗?还是不甘心, 想耍什么花样?
姒华欢本不欲理会, 一个即将流放千里之人, 还有什么值得她费神的。但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去一趟。
她倒要看看到了这步田地,林妙晴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备车, 去大理寺。”
诏狱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令人作呕。狱卒提着灯笼, 引姒华欢穿过长长的甬道, 最终在一间单独的牢房前停下了脚步。
不过一夜之间,昔日那个清高的林家四小姐,如今华服已换成粗糙的囚衣,因为无人服侍, 发髻略显凌乱,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精心维护的光彩。
见到姒华欢进来, 林妙晴反应不大, 缓缓走到槛前,依着规矩行了个礼,声音沙哑:“公主殿下。”
姒华欢站在牢门外,与她保持着距离, 神情淡漠,开门见山:“听说你有话要对我说?”
林妙晴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有些事,公主殿下难道就不好奇吗?”
“好奇?”姒华欢挑眉,不为所动,“本公主该对什么好奇?”
“譬如……聚仙楼,是谁砸下花盆,暗害殿下?”
姒华欢神色一凛。
林妙晴观察着姒华欢神色的细微变化,继续说道:“那日长宁原本设计,是想利用林珩,构陷殿下与他有私,败坏殿下清誉。”
“可惜,林珩不知为何并未上钩,长宁这才恼羞成怒,推下花盆泄愤。”
原来如此。那日大理寺去查,除了宾客名单,确实没找到更多线索,想来她们是用了他人的名帖身份。
姒华欢冷声道:“所以呢?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长宁罪加一等,即刻处死?还是你检举有功,从轻发落?”
林妙晴摇头,脸上挤出一抹苦笑:“罪女只是想用一些公主感兴趣的消息,跟殿下做一笔交易。”
“交易?”姒华欢冷笑,“就凭你,一个阶下囚,有何资格与本公主谈交易?”
林妙晴声音带着哀求:“罪女不敢奢求太多,只求殿下看在罪女今日坦诚相告的份上,能让押解的官差对罪女有些许关照……”
流徒三千里,苦寒之地,对她这样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而言,无异于踏入鬼门关。路上官差的刁难、恶劣的环境、疾病的折磨……能活着走到流放地都已属侥幸。
总有些有能力的人家暗中打点,为自家儿女买个平安,至少能吃饱穿暖,像个人一样活着,不至受尽凌辱折磨。
如今林家已视她如弃子,不会为她做什么了,她须得为自己打算。
姒华欢冷眼看着她这副卑微乞怜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波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与林妙晴并无愁怨,林妙晴却只为攀附长宁而几番毒害她。林妙晴自诩聪明算计,实则又蠢又坏。
“林妙晴,你未免太高看这个消息的价值了。”
长宁已是将死之人,多这一条少这一条罪状,于她而言并无分别。
林妙晴见姒华欢不为所动,打算离开,立刻急了,连忙唤道:“还有一事!还有一事,只有罪女知道!”
姒华欢转回身,看她还能卖出什么关子。
“中秋宴上,殿下突发风疹,来势汹汹,凶险异常,怎的薛宝芝就那般凑巧识得此症,懂得解救之法?”
薛宝芝!
一语点醒梦中人。姒华欢一直觉得风疹之事蹊跷,却无甚头绪。此刻被林妙晴点破,许多被忽略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
一切都有了答案。那根本就是一场贼喊捉贼的戏码!
薛宝芝的目的并没有改变,只是不知为何,目标从为母后施针,转到了自己身上。
但无论如何,结果都没有改变。经过这一事,父皇母后和哥哥都曾对她印象极佳。
薛宝芝……果然是个更大的隐患。
姒华欢心中豁然开朗,被算计的怒气隐隐升腾,面上却竭力保持着平静,冷冷地看着林妙晴:“空口无凭,本公主凭什么信你?说这些,是临死前心有不甘,想拉个垫背的一起下水吗?”
林妙晴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几分凄凉:“公主殿下,我如今已是这般境地,林家早已视我为弃子。那样的苦寒之地,我这样的身子能活几年?随时可能悄无声息死在流放路上……我还有什么必要在此时此刻编造这些一戳即破的谎言来骗你?”
她顿了顿,恳求道:“殿下,我只是……只是想求一条活路。”
这大概是林妙晴此生说出过最真心的话了。
然而姒华欢心中的怀疑并未完全打消。
林妙晴的话真真假假,难以分辨。或许她说的关于长宁和薛宝芝的事情是真的,但这并不能改变她心肠歹毒,与长宁合谋,欲置自己于死地的事实。
看着她这副卑微乞怜的模样,姒华欢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活路?”姒华欢觉得荒唐,“你与长宁合谋杀我时,可曾给我留活路?”
“林妙晴,你今日之下场,都是你自作自受。你的交易,本公主也没兴趣,你好自为之吧。”
别说今日是求生,便是求死,她也不会应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