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全完了。
这一刻,她心如死灰。
裴霄雲眸子泛起诡异的亮,视线如刀,一寸一寸划过她白腻胜雪的肌肤,慢悠悠落下一声:“初次见面?表嫂都替我生过孩子了,还说跟我不熟?”
这番惊人之举引得在场宾客目瞪口呆,议论纷纷,场面乱成一锅粥。
林霰攥紧拳,拔出桌上那只箭便要朝裴霄雲刺去,却被身后的护卫扣住手腕,双膝遭受狠踹,狼狈地单膝跪地。
紧接着,大批佩刀官兵踹开府门,涌入府上,将一齐人团团包围。
众人惊慌失措,起身乱窜,便听见一声呵斥:“林家家主林正恩私通空蝉教,奉命捉拿,谁再呼喊,格杀勿论!”
霎时,院中雅雀无声。
“岂有此理!”林霰欲起身反抗,却被身后的刀柄击中背部,呛出一口血来。
“你别伤他!”
明滢见林霰受伤,眼眶一热,不知不觉掉出眼泪,对裴霄雲喊:“这与他无关,你有什么就冲我来!”
裴霄雲看着这二人你侬我侬,情深意切,磨碎了牙根,不禁冷笑连连,“冲你来?”
就好比他是恶人,活生生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
他这三年间反反复复熄灭又燃起的火窜到头顶,到了顶峰,押起明滢,将她抵在桌上,失控的手掐上她的脖子,一字一句犹如恶鬼低诉:“你想死吗?”
他是真想杀了她,她背叛他、欺骗他,还敢背着他与别的男人成婚。
让他的三年先是陷入思念,又是陷入怨恨,他辗转反侧之时,她在和野男人谈情说爱。
但很快,他又放开了她。
杀她做什么,死了一了百了,还便宜了她。
他要让她付出愚弄他的代价。
他的手腕渐渐松散,明滢却以为真要死在他手下,求生的本能令她狠咬了一口他的虎口,在他的肌肤上留下一串带血的牙印。
裴霄雲似乎察觉不到痛,怒却在积攒。
为了林霰,要和他拼命?
他就让她看看,三番五次惹怒他的下场,让她知道,她的身旁只能有谁,不该有谁。
暮色四合,四下俱暗了下来。
满院的红绸随风翻覆,晃得他头脑胀痛。
身下的明滢还在拼命反抗,他怒火中烧,一把捞起她便往屋里走,转身看了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林霰,吩咐属下:“将其他人全部驱散,把他留下,绑在那棵树下。”
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本该属于新人的良夜,却被女子的哭喊声划破。
裴霄雲将明滢扔到床上,那鲜红的喜帐格外刺目。
他除去她头上碍人的凤冠,扒了她的婚服,露出一身单薄的里衣。
明滢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想往前爬走却被他拉着脚踝带回,挣扎无用,只能哀求:“你为何不肯放过我,我们结束了,你就当我死了不行吗?”
他当年要置她于死地,是她侥幸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为何还不肯放过她,就是要她死吗?
“当你死了?可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裴霄雲粗粝的指腹在她布满泪痕的脸上剐蹭,仿佛找到了当年把玩乖顺猫狗时的兴致,阴冷呛出一句话,“你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我手下。”
“那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就把他们放了,他们是无辜的,是我欺骗了你,是我的错。”
明滢闭上眼,等待着那道力扼住她脖颈。
听了她这话,裴霄雲瞳仁暗成一滩死水。
他就是听不得她为林霰求情,她每求一句,他就想在林霰身上多捅几个洞。
“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狠狠摩挲她的唇,那朱红的口脂染在她白皙的脸上,也沾在他修长的指间。
他不会杀她,他要她做回绵儿,乖乖服侍他、讨好他,为自己赎罪。
“你如此迫不及待与他成婚,我也不好砸了你们的婚礼,这洞房花烛夜……”他寸寸抚摸她的脸,“岂能独守空房?”
明滢一阵瑟缩,咬牙怒瞪着他:“无耻。”
她倒希望他杀了她,给她个痛快,不要这般羞辱她,更不要牵连旁人。
裴霄雲看着她那雪白的牙上下开合,吐出两个带着刺的字,就像被猫咬了一口,泛起麻麻的痛意。
真是长了本事,也长了胆子。
他眼神一沉,扯落了她胸前的布料。
明滢胸口一凉,莫大的耻辱令她耳边嗡鸣,双手死死护住胸口。
“放开我!”
裴霄雲拉过帐上的一根红绸,不由分说捆住她的双手,反系在床头的雕花木栏上。
除却束缚,她胸前的雪白一览无余。
他细细地看着,发觉当年在她胸口亲手刻的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山茶花。
因为林霰,他最讨厌这种花。
他贴在她耳畔低语,戏谑且低沉:“这是林霰给你画的?”
明滢不得动弹,只能侧脸躲过他的亲热,骂他:“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龌龊吗?”
她最讨厌胸前的字,也讨厌戴耳坠。
她的首饰盒里从来都没有耳坠,胸前的字也是她找一位女刺青师画了一朵山茶花遮盖起来。
裴霄雲点头,连连道了几个“好”字。
他欺.身而上,咬破了她的唇,带着铁锈腥气的血液在二人唇齿间蔓延。
她的气息,令他这三年日日夜夜的空虚都被补足,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同时也感到腹中空空,欲.念作祟。
吻得她快要窒息,他才放开她,沉腰时,望着她紧蹙的秀眉,故意道:“知道你念着林霰,我就让人把他绑在窗外的树下,省得你不放心,总惦记他。”
明滢听到这话,浑身颤.栗,她几乎要无地自容,羞愤欲死。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是我错了,你杀了我吧。”
是她异想天开,惹上了他,她就甩不掉,永远别想安生过日子。
可惜就差一步,她就差一步了!
裴霄雲不理会她的求饶、哭诉,她嘴里吐出的任何一个字,都是能引得他发狠的药,他要让她、让林霰看着,什么是痴心妄想!
明滢难以承受劈裂般的痛楚,如一只被折磨到奄奄一息的弱兽,咬破了唇也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她不要让子鸣听到这样耻辱的声音。
“林霰他碰过你吗?”裴霄雲想到此事,愈加发狠掠夺,林霰若是碰了她一根手指,他即刻就出去杀了他。
他的东西,岂能让旁人染指。
明滢哭声抽噎,不理会他的话。
“说话。”裴霄雲居高临下望着她的眼,手拧着脆弱的花,“是你告诉我,还是我去问他?”
“没、没有。”明滢怕他那样做,紧紧闭眼,哆哆嗦嗦答他,身躯如被架在火上烤,极大的羞耻令她窒息欲死。
这分明该是她的新婚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夫君被人折辱,她被人强迫,在他们的婚房……
裴霄雲满意一笑,重重咬上她的耳垂,低沉之音打在她耳畔:“这是对你的惩罚,还不够。”
床帐如狂风卷浪般发出沉响,那粗.喘与低泣,辗转与沉浮,一丝不剩尽数传入窗外之人的耳中。
林霰眸中猩红,儒雅的五官因愤怒变得扭曲,颤抖着攥紧拳,低下头。
本是新婚之夜,却被毁于一旦,他懦弱,无能,他的妻子,被人当着他的面欺辱。
他咬着牙关,低下头,有什么东西渐渐滴落。
此仇不报,非君子。
—
清晨,又是那只喜鹊衔枝而来。
短短一日,一切都变了。
明滢抬着空洞的眼,望着喜鹊飞走,好像有什么东西再不属于她,消失得悄无声息。
她发了高烧,裴霄雲见她烧得满脸通红,说话也不理,就像是痴了一般,心里有几分慌乱,让人去叫贺帘青来。
贺帘青没睡醒,听说是给他刚找回的那个通房看病,在门外就道:“我是大夫,不是你的下人。”
裴霄雲淡淡答:“你去看看她得了什么病,顺便看看她的身子如何。”
贺帘青来到房中,见了明滢的脸,先是震惊了一下。
明滢静如死水的眸子在见到他的那刻亦是突然攒动。
二人对视,认出是多年前的故人,可皆是聪明人,见着裴霄雲在身旁,什么也没说。
“怎么样了?”裴霄雲催促。
贺帘青收回脉枕,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是你干的好事”。
可顾忌明滢在场,省了这一句,只道:“风寒严重,神思大起大落,不可再劳累了。她本来身子就弱,从前月子里还没养好,落下了病根。”
明滢靠在床头,轻飘飘眨眼,一字不语。
裴霄雲盯着她看了许久,还是有股郁气在胸膛乱窜,对她道:“活该。”
谁让她不知死活,非要离开国公府,还弄出个难产来诓骗他,没死在半路,算是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