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太懂他那个神色了。
因为曾经为此吃过不少的苦。
周庭安的占有欲她是一直有所领教的,有时候真的是会让人心悸紧张。
还有头疼。
如果知道在这里会碰上何邺,她刚刚找到具体位置后,肯定不会给他报备发什么具体位置。
那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
毕竟,他在这方面难对付是真的。
小醋吃吃没事,大醋是真的伤身.......
伤她的身。
陈染头皮莫名都跟着紧了起来。
而且若是她知道何邺在,为了避免误会,多半也会避开另选时间再来转交郑老先生的礼物的。
她是真的不想招惹这点麻烦。
而周庭安再见到何邺,纵然已经过去了两年,他脑中还是不免会回响起当年在费尼独立宫峰会期间的休息室内,他和他如今的妻子,他们吵架,她口口声声一字一句的说过的那番扎他心的话。
说她的何师兄人挺好的,工作能力强,优秀、体贴、细心,最关键也挺适合她。
过去了这么久,可当时她那么称赞人的一番话,依旧犹如刚刚才响在耳边般的清楚清晰,让人铭记至今。
因为,那是周庭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从她嘴里听到她那么的夸赞一个男人。
曾经的沈承言,她的那位跟她交往了两年之久的前男友,都没听她那么真切真诚的去赞誉过。
所以,再见到两人并肩似的站在一起,心里怎么可能会是好滋味呢。
“庭安怎么今儿这么清闲?也来这儿喝茶?昨儿还跟你舅舅通电话呢,他都还提到说好久没见你去他哪儿了。”阚俞以为周庭安也是碰巧来了这里喝茶,说着招呼人让人在旁边坐。
“没有,我哪有您老这么清闲,我是来寻人的。”周庭安语气淡淡。
“寻人?”阚俞疑惑着表情,心里想着他这里哪里有跟他这位高高在上的周总能牵扯到的人?
而周庭安说话间已经直接走向走到了陈染跟前,视线先是落在她身侧的何邺身上,何邺跟人礼貌点头道:“周先生。”
周庭安面无表情的简单颔首回应,接着视线最后方才落在了身旁,转而温和着没有温度的语气问身侧的老婆:“没开车?”
陈染握了握紧手里的包,看着他,他那个表情在告诉她,他现在很不爽,应了声嗯,说:“挺近的,车子在电台大楼下边的停车场。”
这么一连串的寒暄,把旁边的阚俞给看懵了,很显然他以为三个毫不相干的人,却是都互相认识。
视线尤其落在陈染和挨着她身侧站着的周庭安身上,两人说话的语气,看彼此的眼神,还有寒暄的内容,哪哪儿都不对劲儿。
可太不对劲儿了!
“那个——庭安,你们——你和陈同学——”阚俞话语间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了,显然两人关系不一般啊。
周庭安看一眼身侧陈染,接着看过阚俞口气很是寻常的同人介绍道:“都忘了给您老介绍,陈染,您这位得意学生,是我的老婆,我们已经领证结婚了。”
“........啊?”阚俞觉得自己怕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领证结婚几个字蹦出,也同样让旁边立着的何邺睁大眼看了周庭安过去。
显然出乎他意料之外。
“.......结婚了?”阚俞活了这么大岁数,脑袋一时还没有这么不够用过,眼睛不够用似的,看看陈染,看看周庭安,话都说的不怎么利索清楚了,“你说、你们、你们、庭安你跟陈同学——你们——”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是,就是我和您口中的陈染同学,到时候婚礼会提前给您发请柬。”周庭安同人细说。
旁边的何邺看着两人,睁大的眼睛接着在看到了周庭安手上也戴了一枚象征婚戒的戒圈时候,终于确认,他的话应该所言不虚了。
如果陈染手上的钻戒是礼物,他是不需要戴的,而此刻,两人都戴着.......
何邺暗暗垂眸。
嘴角不着痕迹露出一抹苦涩,他们两人,居然真的走到了结婚这一步。
居然会走到这一步!
而阚俞脑中一直过着曾经之前有一次在新区的一处书院里歇息时候,当时他这学生也是过来看他,当时分明两人是不熟的........
思及此,难不成那个时候他们就——
他印象中最深的一句话,就是陈同学一进门,坐在椅子里的庭安道了句什么他这同学看上去挺眼熟........
阚俞想到这里顿时醍醐灌顶般,毕竟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心道,要是两人当时真的已经发展了关系,那两个人装的可真好真像啊。
简直是在人眼皮子底下,把他和顾文信他们两个老东西,骗的团团转。
阚俞想着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两人之间的猫腻呢?
想着想着不禁摇了摇头苦笑了下,看过一眼周庭安,心道,这大家传闻中雷厉风行的周总,居然也有这么一面。
实在是让人想不到啊想不到。
之后阚俞又看过那何邺一眼,暗暗为人叹口气,这下他这个媒人是做不成了。
再说,他也不敢啊!
周庭安是小辈不假,但是那行事作风也是如雷贯耳,哪个能敢招惹的。
谁又能从他手里抢出来人?
况且不声不响的都领证了,护的有多紧显而易见。
可是明明两人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阚俞先是伸手让着,让都坐下来喝茶,之后不免在陈染和周庭安身上看了一圈问:“不要怪我为老不尊啊,就是有点想知道你俩怎么认识的?”说着看过陈染:“陈同学?”
“........额——”陈染一时有点接不上话了。
“工作,”看到老婆那个反应,周庭安想到什么不禁嘴角微扯,替人解围,拿过旁边一个烫好的白瓷茶盏,自顾自的拎过茶壶,倒了一杯铁观音,推到了陈染面前,接着又拿过一个茶盏,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接着又道:“不然您老以为还能是什么?”说着又看过陈染道:“我说的对吧,陈同学?”
“........对,”陈染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接着违心的又对阚俞道:“我们——的确是工作认识的。”
她说谎的时候,眼神会不自觉的心虚往一边瞟。
周庭安看着,手里把玩捻着茶盏,几不可察的鼻息轻出一声低笑。
“........”陈染被他笑的心乱,心道,围是他给解的,反倒又来笑她。
阚俞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这个答案的确也是合情合理。
就是不清楚一向对媒体没有什么好感的周总,怎么就会跟一个记者产生这么大的牵连。
按理说,这个职业在他这里,见上一面的可能性似乎都没有。
但上了年纪,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再想了。
之后几人喝茶间,阚俞问到了何邺刚刚在周庭安来之前那会儿讲的关于写《外交宣言》的那位Wisting老师,因为也研读过,算是骨灰级老粉丝了,所以颇为感兴趣的督促问陈染是不是真的有采访到人。
“是,之前在威尔兰有做过Wisting老师的采访。”陈染诚实的答。
阚俞来了兴趣,问陈染还有没有她人的联系方式,他一把岁数了行动有点不便,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师,当场求起了他这位记者学生,想让学生用采访的身份帮他要一份有签名的新书来。
阚俞说完还怕人推拒,道:“陈同学,老师可是没求过你事呢,就这一件。”
“您说哪里话,我会尽量联系帮您的。”但是之前在国外留的联系方式肯定是不能用的,对方email倒是有,但是就她曾经的采访了解来说,Wisting老师通常能一个月打开看一次邮箱都是好的。
陈染余光瞥到了旁边的何邺那,何邺也似乎察觉了她的为难之处,很快回应道:“我知道她签售会是在博物馆旁边的文化展厅,时间应该就是下周日。”
陈染客气点头道:“谢谢。”
“不客气。”
两人有来有回,让坐在一边的周庭安目光也跟着愈发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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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出来门,周庭安将人带到车上,他靠在那,抬手松扯了下过紧的领口,低着气压也不出声,从旁侧的置物槽里去摸烟准备抽烟。
却是刚咬在嘴角,就被坐在身侧的陈染给抬手夺走了。
周庭安冷冷的抬眼看她。
“你干嘛,我跟他又没什么,我不知道他在,是碰巧,知道他在我就不会这会儿来送东西。”陈染跟人解释。
“没什么你话里话外要避什么嫌?”
“.......那还不是因为你。”陈染干咽了下喉咙。
“所以,我在那碍着你们眼了是么?”
“我不想跟你吵架。”陈染说着将那根烟重新给他放回盒子里。
周庭安却是又伸过手要去拿,陈染索性直接把烟盒给他拿走,往自己身侧包里去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