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挺好的啊。”鹿青青说,“师父带我参观了极目峰,又让我犁了两亩地。”
季微澜:“不准用法术,也不许用灵力?”
鹿青青点头,“你怎么知道?”
季微澜叹了口气。
回忆起往事,他一脸悲壮,“那时候我刚炼气期,恰好我爹出门办事便让小师叔带我几日。跟着他第一天,他就让我耕田,累得我浑身打摆子。”
鹿青青没忍住笑出声。
“怪不得你这么怕我师父呢。”
“但你好像一点不怕他?”季微澜很是不解,“为何?”
“我也不知道。”鹿青青如实回答,“大概因为他对我很好?”
季微澜无言以对。
“对了。”鹿青青打破短暂的沉默,“季师兄,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
“其他门派的招贤大会都结束了吧?”
“都结束了。”季微澜看她,脸上呈现一种找到了八卦知音的热情,“你想打听什么?”
鹿青青干脆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今年神襄山招了几个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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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无关小剧场
风应珩:并非没有把过脉(深沉脸)
鹿青青:…………马甲多了不起啊!
第43章
问神襄山,自然是打听骆池的情况。
这厮一向心机深沉,为人狠毒,做事不择手段,他来太极大陆参加招贤大会想必动机也不单纯。
如果真让他进了天下第一剑宗的话,鹿青青的麻烦可就大了。
季微澜显然消息非常灵通。
“听说是招了三个。”他看向鹿青青,突然语气变得微妙,“怎么,师妹又有旧相识想拜入神襄山?”
鹿青青假装没有听到这个“又”字,还真就点点头。
“确实有旧相识,不过是仇人。”
季微澜脸色顿变,“怎么回事?”
“曾经的同门三番四次想害我,被我打得半死,后又跌入海中。”鹿青青也没瞒他,“没想到竟然没死,还来到太极大陆。招贤大会那日我见他去了神襄山的报名处。”
修仙者有几个仇敌司空见惯,有防备之心理所当然。
季微澜并未追问细节,“此人姓甚名谁?”
鹿青青:“骆池。”
季微澜思忖半晌,摇了摇头,“似乎没有这个名字。”
“师兄你连人家名字都记得?”这八卦能力也太强了,鹿青青着实有点佩服。
“那倒不是。”季微澜笑道,“因为我记得入选的修士名字都是三个字的。”
鹿青青仍旧不能放下心,“万一骆池用假名呢?”
这种情况*确实常见。
“你将此人外貌同我说一说,我去打听打听。”
鹿青青微微拱手,随后将骆池的身型面孔大致描绘了一遍。
季微澜一一记下,并许诺最多明日便会有结果。
鹿青青:“先谢过季师兄。”
季微澜调皮一笑,“怎么谢?”
鹿青青先是一愣,随后展颜反问:“季师兄,你想要什么答谢?”
季微澜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圈儿,“等你我都有空的时候,陪我去钓鱼吧。”
鹿青青噗嗤一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谢礼。
“如何?”季微澜昂起头颅,显得颇为孩子气。
“当然可以。”鹿青青满口答应,“不过最近大概没空,师父已经将我从早到晚安排得满满当当。”
季微澜露出同情的表情,拍拍鹿青青的肩膀,以过来人的口气道:“师妹呀,小师叔对我都如此严厉,对你这个亲徒弟怕是会更严苛,你的日子不好过咯。不过没事,我会经常过来陪你的。”
鹿青青:……
也是不大需要你过来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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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微澜的预判对了一半。
风应珩教徒弟的时候,确实十分严厉。
上午在药田耕种,他会在一旁监督,如若有步骤不对,不但立即矫正,还会毫不留情地批评;
下午鹿青青在小院读书风应珩倒是不会守着她,但会在黄昏时分飘然而至,针对她学习的内容进行各种刁钻提问,如若对徒弟的回答不满意,会让她将正确答案誊抄十遍。
晚上的剑术修炼那就更不必说。
风应珩一身束袖黑衣,手持长剑,见到鹿青青二话不说便开始动手。
第一天就上这么大的强度?
鹿青青一边腹诽,一边调动真气,抵御来势汹汹的攻击。
她也知道自家师父此刻恐怕只使出了不到一成的功力,但攻击力却堪比天威,横扫一切。
不过三招她便被剑气抽飞,摔了个七零八落。
“起来。”风应珩将剑收回,语气不容置疑。
鹿青青全身都疼,好像骨头都散了架,但依旧咬咬牙站起来。
还未站定,师父的第二波攻击已然袭来。
三次,四次,五次……
鹿青青从开始的勉力一战到现在的浑身青紫狼狈不堪力竭倒地,这就是绝对实力的差距。
蚍蜉撼树,不过如此。
“你原本就是剑修,应当知道真正的战斗中对方不会留力,更不会给你准备的时间。”
风应珩冷冷的声音自风中传来。剑气呼啸,周遭如蒙上云雾,只有那抹修长的身影如此浓墨重彩。
她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要是真对上强大的对手,早就死了好几遭。
也许是风应珩的话令她开悟,也许天才本就更容易启发体内潜能,鹿青青奇迹般地撑着剑站了起来,并凝气与剑尖,突然发难刺向站立的风应珩。
银光大盛,如灵巧的匕|首,划破风应珩的剑气屏障,对准他前胸而去!
而风应珩只是将身子微微一侧,伸出二指便轻轻松松将鹿青青的锋利剑气弹得烟消云散。
可他没想到鹿青青竟还有余力发动二次进攻。
她一脸倔强站起,猛然发力。剑风如尘,散作满天星,忽又汇聚成箭簇,如催命符般汹涌而来。
虽然依旧被风应珩弹散,后者的眼中却漫起一抹柔色。
“不错。”他罕见地夸赞,“无惧强大,拼死一搏,这才是我风应珩的徒弟。”
鹿青青手一软,冰星剑掉落。她竭力保持体面,不让自己四仰八叉躺着,而是跪坐在地。
这下真是所有的灵力都耗光了,连动一动嘴皮子感谢师父的夸奖都办不到。
“今日就到这里吧,回去好好休息。”
风应珩大发慈悲地宣布结束。
鹿青青点点头,用眼神恭送师父大人离开。
但风应珩却没有走,而是来到她跟前,弯腰将她扶起。
英俊的五官骤然放大,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共同临摹出绝美容颜。
他的眼神清澈如星河,鹿青青甚至可以看到他眼中映出自己狼狈又懵然的模样。
一瞬间,呼吸凝滞,只有悠悠药香与青草气息被夜风吹得四散飘摇,仿佛带着她从极目峰回到洞湖山的林间。
那道默默救下她又为她疗伤的身影,竟又一次与眼前人重叠到一起,心底最深处,缓缓爬上莫名其妙,汹涌又宁静的情绪。
直到风应珩捏住她的手腕,为她注入灵力,微凉干燥的触感和灵气充盈于身体的舒适才将鹿青青的思绪从太虚唤回来。
灵力恢复些许,脑子也清醒了。
她刚才是怎么了?
为什么又从师父想到了恩人?
鹿青青简直想揪住头发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的心绪为何突然不宁?”风应珩皱起眉头,突然发问。
……这让她怎么说。
“只是觉得自己太弱小了,有些难过。”也不是完全地胡说,刚才的挫败感确实令她有些沮丧。
风应珩不疑有他,反而安慰道:“你刚入门,无须着急。在我的攻击下能做到这样已是难得,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鹿青青轻轻嗯了声。
她抬起头,夜幕低垂,明月轻轻跃出,摆脱厚厚的云团,露出晶莹圆润的笑脸。
……
回到静心小院之时,已是月上中天。
因为风应珩喜静,连扫洒童子都没几个,也都集中住在别处,是以一到晚上各处都寂静无声,仿若世外天宫。
鹿青青倒是喜欢这样的感觉。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她现在院中静静坐了会儿,不慌不忙烧水,泡茶。
云渺宗的茶叶也是各峰自己种的,但风应珩对茶兴趣不大,茶叶是大师伯那边拿过来的。
累了一天,悠闲喝杯茶便是最好的放松方式。
一松下来,身体的疲惫疼痛如潮水般涌上来。
哪怕方才风应珩为她输了灵力,可密密麻麻的青紫伤口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毕竟是被化神后期大能亲自操练的,“杀伤力”非同小可。
鹿青青准备打坐调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