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对头竹马成婚后_困困桔【完结】(83)

  说罢,原本她掰不开的指尖慢慢卸下力气,江春漾轻轻放开手,递给她一个胭脂盒,道:“别冻伤了脸……”

  闻言,柳叶眉微动,溪烟棠刚想抬起的手顿了顿,终究是没接。

  风雪渐落,她一身狐裘隐匿在一片银白中,唯有编发的红绳极为惹眼,飘扬而落。

  直到那抹远去的身影消失不见,江春漾终于回过神来,握紧了手中的胭脂,视线划过屋内几乎没有动过的点心和烤肉,悲伤无声地蔓延。

  他知晓她知道他是江念后会非常生气,所以安静地

  等她发作,以为她气过了,依旧会像以往一样,给他解释的机会。

  而她拒绝的,用力掰开他手指的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天知晓她在自嘲的时候他的心有多么痛。江春漾默默捡起那块落到地上的手帕。

  那漾字的一针一线,像是从帕子上拆开,缝到他心里,无数密密麻麻的痛在心底蔓延。

  他是不是该冲上去抱抱她。

  他是不是该去追她?

  可是她要他好好静一静……

  但脑海乱作一团,内心波涛汹涌,他怎么静得下来啊!

  酸涩涌上鼻尖,江春漾看着那方绣着鸳鸯戏水的手帕,蹲在地上良久良久,始终无法从那场风雪里将自己拉出来。

  他愈来愈怕。

  止不住地想。

  倘若溪烟棠因此要与他合离呢?

  那他要不要答应……

  紧皱的眉头藏着一个又一个结。

  为什么三年前他不能再勇敢些,为什么三年前不翻墙去寻她,为什么自己给她写的信件都石沉大海……

  为什么要化作江念骗她!

  或许,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她若离开,也是他自作自受。

  静静的,江春漾将桌上的菜肴一点点吃下去,随后又收了收屋子,数着日子。

  距离攻向矿山的时间还有三日,他一分一秒的计算时间,想算着自己还有没有时间去见她……

  哪怕只是在她面前游荡也好……

  ……

  另一边,出了小院后,溪烟棠便回到了济世堂。

  一路上的雪打在脸上刺骨的疼,当她进去时,暖气袭来,一张芙蓉面被冻得红彤彤的,微微发红的眼眶正显示着她哭过的事实。

  济世堂的病人都被白枝枝安置好了,所以现在静悄悄的,只有老人家一人在柜台前合账。

  白枝枝见她红着眼眶,不用猜就知道吵架了,想必能让溪烟棠哭得这么难受的,只有那件事。

  老人家无奈地摇摇头,看着溪烟棠将手中的斗篷挂上,放下手中的笔,吩咐道:“来了便莫要哭了,什么事儿过不去,还有,这合账可是你的活,你快来吧。”

  “嗯。”溪烟棠轻嗯一声,便拿起毛笔。

  ……

  夜晚,正是子时。

  将军府的大门被人敲响,一阵七拐八拐,领头的小厮终于将人带到了将军的屋前。

  棋盘对弈,烛光幽幽。

  杜将军看着身前的蒙面人,露出一个笑容,悠悠开口:“不知公子带来的是什么消息?”

  “关乎你铁矿的消息。”

  闻言,杜将军眼角划过一丝暗光,“那还请阁下以真面试人,否则,老身很难相信啊……”

  随后,蒙面人摘下面罩,杜将军落棋的手微微一顿──

  “是你?为什么?”

  第69章

  三日后,正是午时。

  今年的风雪缠绵,连着下了数日依旧未停,黑压压的云在凝聚上空,落下片片白素。

  窗棂啪啦啪啦地响,济世堂依旧忙得热闹。

  药香沁人心脾,裹挟着暖洋洋的炭火味,淳厚而温暖,让人不自觉心安。

  这几日她想了很多,将一切事原原本本的复盘,一切的气愤荡然无存,只觉得面颊一阵热。

  江春漾与江念是一个人。

  而自己摇摆在这虚伪的两人之间,在江春漾身前刁蛮任性,在江念身前知书达礼……

  怎么想她都觉得一阵羞。

  江春漾真不会半夜想到自己这副模样笑出来么?

  那该多尴尬啊!

  不过幸好,自从三日前和江春漾分开后,江春漾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她也尽量躲着他,避免不必要的接触,否则溪烟棠真的不敢想。

  “唉……”溪烟棠的睫毛颤了颤,叹下一口气,抬手将毛笔落下,向前方递过去一张单子,不再思索着他。

  反正他有事要忙,她也帮不上,此事两人各自安好,她也舒心。

  可思绪像非要和她对着干,曾经的重重浮现在眼前,不禁让溪烟棠有些烦躁,柳叶眉一味紧绷着,就连搭在病人手腕上的手都不自觉重了重,惹得面前人微微后怕。

  “棠大夫,我这病……很严重么?”

  身前这位是昭县城西的王六,是个老病人了,几乎日日都来瞧,其中什么意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溪烟棠生的出水芙蓉,又在济世堂做活,江春漾来得还少,说话也轻轻柔柔的,这段时间有不少男子为她倾心,日日来买药看病。

  少女微凉的柔荑搭在脉上,一双清冷的眼眸似星似月,使身前看病的男子微红的面颊略微慌乱。

  “啊?!”被他这句话唤回来,溪烟棠眼眸微动,故作深沉地低了低眉,叹道:“这……不好说啊。”

  她语气迟疑地收回了手。

  身前的王六一阵唏嘘,“我怎么了!”

  王六自己干什么来他心知肚明,可明明前几天都无碍,今日当真被瞧出病来了?!

  想罢,他心里发毛,毕竟溪烟棠是大夫,万一真瞧出来什么病,那当如何啊,他还有母亲和妹妹要养!

  王六哆哆嗦嗦地看向溪烟棠,视线凝重慌乱,“棠大夫你快说啊,我这到底怎么了?”

  溪烟棠抬手捋了捋胸前的碎发,视线若有若无的轻撇,就是不给一个准话,让身前的王六越发着急。

  周遭等着的病人见状,有大娘一下就看出了溪烟棠眼中的意思,忍不住拍了拍王六的肩膀打趣儿:“六儿,我看你这心病,没得治喽!”

  紧接着,一阵笑声装满了济世堂,溪烟棠提笔落字,写下一方草药递过去,道,“六哥日后若有不舒服的地方,只抓这一味药即刻。”

  闻言,王六接过宣纸一看,目光愤恨地瞪了溪烟棠一眼,拒绝就拒绝,还给他写了个黄连,这怕不是杀人诛心!

  王六收回目光,不由得暗讽,看来这棠大夫也是不懂女德女戒,当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随后气冲冲地离去了。

  由下一位欣欣然地上前坐下,又准备搭话。

  溪烟棠:“……?”

  没完没了了?

  她有些不情愿。

  以往就当些小打小闹打发一次便过去了,可溪烟棠知晓,自己学医是本着为民免除病痛的。

  如今不少人挡在真正要看病的人身前,不仅济世堂忙得厉害,自己还要分出闲暇时间拒绝一个又一个人,这是怎么个事?

  少女不悦地蹙了蹙眉,身前人又像看不到似的搭话,正当溪烟棠不知如何是好时,白枝枝突兀地一棍打在白嫩的手上,严厉地说教登时响起:

  “学艺不精也不问,还敢乱开药,老身就是这么教你的?”

  登时,溪烟棠的手疼得下意识一缩,白嫩的手背霎时间肿上一条红痕,惊了周遭一众人。

  刚还喧闹的济世堂霎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面面相觑,溪烟棠抬眼一瞧,白枝枝手上拿的正是自己开的那一剂黄连。

  她抿了抿唇瓣,一种羞辱感爬上脊背,她不自觉红了脸,糯着音色:“对不起师傅……”

  白枝枝横她一眼,又转身面向浑水摸鱼而藏在病人中的人们,厉声厉色:“若是再有下次,可不仅仅是打手板这么简单的!”

  这话说着像是对溪烟棠说,可谁都明白,白枝枝这是警告,不多时,有不少人从乌泱泱的人群里走了出来,而留下的,都是一些真正需要看病的人。

  见状,溪烟棠心底终于轻松了不少,目光感激地看向白枝枝,便再次着手看病。

  一柱香燃尽了,济世堂内终于渐渐清静下来。

  待人都走尽了,白枝枝手里拿着一瓶药膏,走了过来。

  瓷瓶落在木桌上啪嗒一响,溪烟棠动了动指尖,道:“多谢。”

  “谢什么,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直接赶走!你是大夫,不是个任人捏的软柿子,而且这么开药哪行啊?若是因他们因此赖上了你当如何?”

  白枝枝的话还在继续,可溪烟棠却道:“您不是说,身为医者,当有仁爱之心,对病人不可……”

  “不可什么?他们是病人么?”老人家拧着眉坐在她身前,毫不客气地拉着溪烟棠的手上药,力道却是温柔的。

  凉凉的药膏在红肿上渐渐融了下去,溪烟棠攥紧了指尖,又被白枝枝点了点眉心,“你这孩子怎么一根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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