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漾十分自觉地坐在床上脱衣服,溪烟棠手里拿着纱布等着他,结果这人越脱越起劲,将整个上身都脱了。
溪烟棠:?
烦琐的布料堆叠在腰间,她下意识想捂住眼睛,可一想到自己这样又免不了江春漾一阵打趣,索性轻咳一声,
“你脱这么多做什么?”
江春漾面色无辜,说的话也奇奇怪怪的,还带着诱哄的意味,显得他多体贴似的,“你不是要包扎么?不都脱了,你怎么包得舒服?”
溪烟棠满脸黑线:“到底是我舒服,还是你想舒服?”
江春漾笑了笑:“都想,我想,你也想。”
溪烟棠忍无可忍,“闭嘴,外面还有人,你到底伤哪儿了?”
“你过来啊。”
溪烟棠皱着眉头走过去,刚想仔细看看,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面颊贴上胸膛,听见的只有两阵同频的心跳。
“你干什么!”溪烟棠压低声音呵斥他,气得想抬手打他,却被他拉到嘴边亲了亲指尖,“你又骗我……”
蓦然,溪烟棠周身一颤,就连着说出来的话都酥了,开口还是尖锐的话,却在尾音带上了颤。
“这次倒没有,是真伤了。”头顶传来男人的轻笑声,江春漾隔着衣料挠了挠她的腰窝。
一阵又酥又痒的感觉传过来,溪烟棠下意识腿软,“江春漾!”
这招!又是这招!上次在床上就是!
她就知道他发现准没好事!
被他拉到了身侧,面颊随着他指尖的力道低头,溪烟棠终于瞧见了,他隐匿在繁琐的布料下的一条划痕。
鲜血一点点渗出,就连包裹伤口的布条都被血浸透了,且那布料一看就是随意在里衣撕下来的一块。
溪烟棠仔细看过后,心下微微平息,幸好,不算深,可是依旧很疼,所以她说:
“这么严重?怎么搞的?”
杏花眸轻颤,视线沉重又温柔,指尖也愈发小心地将那块浸透的布条揭开。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掉了个陷阱。”
疼痛袭来,江春漾眉心一动,依旧说得漫不经心。
“那你好不小心。”
男人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道:“所以这不是找你来了?”
溪烟棠轻嗯一声,知道他疼,也没再说别的。
可江春漾不这么想,毕竟方才的问题还没说完,他应该给她一个解释:
“对不起。”江春漾轻轻开口,却没想到触及她的逆鳞,溪烟棠蓦然尖声道:
“你还知道道歉,你怎么就知道道歉!给自己弄成这样了,我不想听你道歉!你怎么不早点回来,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闻言,男人一怔,这次是真气了,他刚想再开口再道歉,溪烟棠却再次呵斥他,“闭嘴,不需要你道歉!”
“……”
男人无奈一笑:“那我应该说什么?”
溪烟棠依旧认真给他上药,没说话。
毕竟以江春漾对她的了解,他定能猜出来她想听什么。
这人就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她每一个想法,他都知道,像是天生就懂她一样。
而且,既然他都说了,自己可以生气,那当然要气一气!
给自己弄成这样,又这么晚才来处理伤口,溪烟棠为什么不气!
他气死了!
“那我说你问我的?”
男人轻柔的话传过来,
果不其然。
他就是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
但溪烟棠依旧没说话,却抬头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认了,继续弯腰处理着伤口。
少女的发丝在腰间摩挲,带着一点点痒意,江春漾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密密麻麻的疼痛涌上来,却被片刻的柔软冲淡了。
“是真的。”男人缓缓吐出三个字来,溪烟棠包着纱布的指尖一顿,“纵使前面两个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是我忽略了你,但是我是真的在意你。”
听着江春漾这又轻又慢的话,溪烟棠缓缓放下心来,暗暗呼出一口气,轻嗯一声。
“那你这次可以道歉了。”
江春漾笑了笑,“对不起。”
溪烟棠撇撇嘴,“勉强接受。”
她轻轻将纱布系好,整个人认真地爬在自己侧腰处,还不忘给他呼呼,微暖的风吹过来,让江春漾心底一软,下意识勾唇笑了笑。
桃花眼里映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江春漾想:
其实她很好哄,就是会怕。
她怕他还像上次一样不理她,怕她突然找不到自己。
而有些时候她生气,或亦是伤心,都是她想要他更在意她罢了,她只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会比之前更在意她,仅此而已。
窗外的鸟雀飞扬,腰间的温热散去,直到溪烟棠将东西收好了,江春漾已经穿好了衣服,依旧静静等着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溪烟棠终于笑了笑,“我不生气了。”
江春漾舔了舔唇瓣,答非所问,“我今天有时间。”
他这么突兀地说,溪烟棠差点没反应过来,默了一瞬,才点点头道:“那你忙了这么久,应该好好休息,一会吃过午饭后,你好好休息吧。”
江春漾歪了歪头,又将她拉过来,低头蹭了蹭她,轻轻开口:“溪烟棠,你好像没懂我的意思。”
这句话说得溪烟棠一头雾水,却还是抱了抱他,“我懂了啊,你说你下午有时间,我要你好好休息啊,没错啊?”
男人喉结滚动,就这么盯着她,桃花眼里波光潋滟,暧昧非常,“我的意思是,我这一天,现在都属于你,只属于你。”
第60章
桃花眼里柔情四溢,灼灼目光像是生了火一般,将溪烟棠勾住。
指尖下一刻扣摩他肩上的云锦,溪烟棠抿了抿唇瓣,侧目道:“那,你这几日有好好休息么?”
他布满血丝的眼底,她从未忽略过。
何况自己已经被他哄好了,溪烟棠也不想让他空出时间来陪她,他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她当然知道探查矿场刻不容缓,可自从江春漾上次走时,便没有好好歇着,所以这次他说的时间,溪烟棠想让他留给自己。
“我其实不算累。”江春漾还想坚持,毕竟是好不容易有空闲的时候,今日好不容易有一天的时间休息,他想陪她。
“那我陪你休息呢?”溪烟棠问。
一双杏花眸里映着他的眉眼,也有着一层层翻涌的担忧。
见状,江春漾下意识舔了舔唇瓣,脑海想起上次她想哄自己睡觉的样子,低低笑了笑,道:“这自然可以。”
听着他这么笑,溪烟棠登时有些警惕。
这人不会又憋着坏吧!
她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撇了撇唇角,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不是又想什么坏招了?”
江春漾自然任由她看,笑着回答,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没有啊?就是想起你上次哄我睡觉时……”
他视线有意无意落在她红润的唇角,溪烟棠登时瞪大了眼睛,想起那时意外的锁骨吻,蓦然打断道:“这次你可别想了!”
男人挑眉,“我也没想啊?”
“不过…”他语气幽幽,意味深长,带着一股子风流气,“如果你觉得不好,要不要这次换我?”
看他这不怀好意的模样,溪烟棠就知道他想着什么了,当即敛了神色,眼神上下转一圈,缓缓吐出两个字来,“行啊。”
江春漾:?
他有些不可置信,“你答应我了?”
溪烟棠点头,“嗯。”
“哇!”江春漾蓦然震惊,“你果然馋我身子!”
溪烟棠不屑地哼哼两声,“你爱亲不亲。”
“反正又不是没亲过,我不羞了,这次倒是你羞了,真是奇怪,也不知道是谁上次还问我能不能亲,结果这次问的人倒是不敢亲了。”
看着她周身无恙,江春漾实在想不出溪烟棠的转变。
他一直觉得她是内敛的,对这种情情爱爱也是害羞的,是说不出口的。
所以他一次次挑逗她,看她羞愧难当,欲拒还迎的模样,都是进一步确认自己在她心底的地位。
毕竟两个人,总有一个人要说出来,既然溪烟棠不想,那他可以,既然她不会,他可以一步一步引导她。
但溪烟棠这次的反应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她何时变得这么直接?
江春漾不由得怀疑,突然问:“白枝枝可有给你下毒?”
听见这话,溪烟棠蓦然蹙眉,有些生气,“当然没有!
你居然怀疑我要毒害你?”
内心刚升起的勇气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溪烟棠本来觉得,他一次次关心自己,或许自己也该主动些,不就是亲一下吗?
又不是没亲过,可这人……
他怎么想的?
怎么能想到她会……
溪烟棠快气死了,扬手就要打他,却还是在见到他带着笑意的眉眼时,卸去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