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和稀泥般地偷笑:“估计是不知的,否则世子这脸不得啪啪响?”
尚佳怡捂着脸默默流泪,“王妃,棠棠不是有意要打我的……”
两黑一白,三脸唱戏,这架子可算是搭起来了。
尚佳怡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纵使溪烟棠再得江家喜欢,再有情谊,再被江春漾宠爱,可这等事打在脸上,那声音可谓是响彻云霄!
苏青芝的视线落在溪烟棠身上,虽然面上冷静,但眼底略微划过的一丝情绪还是出卖了她。
她的确没想过怀疑棠棠,可这事摆在这,她也没法表态,只能等棠棠拿出证据。
再者,江遇近期又在为税收发愁,这本就是得罪人的,今日祝寿宴又闹这么一出,她又该如何……
见苏青芝这神色,显然这些话被听进心里了,若是溪烟棠不好好解释,这根刺就会一直梗在两人之间。
清棱棱的杏花眸一抬,溪烟棠就对上了苏青芝复杂的视线,她勾唇回一个莞尔的笑容,“娘,你坐下。”
苏青芝听着话乖乖坐下来。
溪烟棠看向依柔弱在沈夫人怀里的尚佳怡,不由得想到当初那股子异样视线从何而来,也在这时,想起江春漾让自己参政的好处,毕竟什么都不如自己手里捏着把柄。
她抿抿唇,轻声质问:“打人确实是我不对,可众人会错意了,佳佳说棠棠要帮她与郎君牵线搭桥,可有证据?”
尚佳怡指尖微顿,风过面颊,咬唇道:“不过是姐妹间的一句话,有何证据……”
“那我有。”溪烟棠勾唇一笑,将事件原原本本地叙述出来:“不知佳佳可还记得,棠棠从没有正面答应佳佳与夫君牵线,那日不是你先问我与夫君关系如何,你便说你心悦夫君,要棠棠帮吗?
若真的要理这件事,也是佳佳先肖想郎君才是,棠棠没有追究佳佳怎么能这般陷害棠棠?
而且,郎君见到信后也没有回信,但佳佳在这几日依然坚持寄给夫君信件,这些信件棠棠可都收着呢,要不要请随车来的丫鬟回去取?”
尚佳怡瞳孔一震!
什么?!
她可是特地收买了江府的粗实小厮!
他不是说,全都被溪烟棠扔掉了!
闺阁女子爱慕信件流失,那可是大罪!祖母不会放过她的!免不了挨板子!
她居然算漏了!
见尚佳怡这个表情,溪烟棠眉梢轻动。
在后续收到信封时,溪烟棠就想过她会有这么一出,毕竟以往玩得好时,无话不说,这就是破绽!
溪烟棠料到她眼高傲气,不会认真地扔在一堆杂物里的信,所以只是将第一封完完整整地扔了,而剩下的,就将信封拆下来将信纸替换扔掉了,真正的信纸一直在她手里。
而就在这时,莫经心突地一笑,对溪烟棠眨了眨眼,话语戏谑:“我说近期怎么总能在表哥书房发现信件,原来是尚小姐的啊!
还以为是嫂嫂因为前几日错怪表哥而写的,看来是我误会了,只是……
尚小姐真的当嫂嫂是手帕交么?
怎么还抢男人啊!
嫂嫂与表哥进来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些,前几日就因为尚小姐这封信,表哥和嫂嫂可是闹了好一通呢!
嫂嫂好不容易给表哥哄好了,尚小姐这是做什么?
还要故技重施?”
莫经心这话虽直,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才终于回味过来,这尚佳怡此番举动,不就是在抢男人么!
莫姑娘常住江家,与江春漾历来交好,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偏向溪烟棠,所以她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的。
毕竟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这点小事劳烦长辈属实没必要,嫂嫂找小姑子开解,也是常事,两人的岁数大差不多,又是同龄的姑娘,说说话怎么了?
尚佳怡对有妇之夫这般肖想,与以往活泼灵动的模样也属实不符,看来传闻果真不可信!
夫人们也都是在宅子里的好手,如今被这么一个小姑娘摆了一道,不仅纷纷脸红。
而在这时,尚佳怡还心存狡辩,“不是这样的!尚家家风严谨,佳佳偏得祖母喜爱,佳佳定不会这么做!”
“是么?”男人低沉好听的话传过来, 远处月亮门后,一条明黄的发带点缀着海棠随风而来。
江春漾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抬步而来,拖腔带调:“那要不要本世子将看过的信件念出来?总归就是一些词,翻来覆去地用,小爷早就看腻了!”
溪烟棠:???
她不是让他走么?
这人一直盯着呢?
还有,他看过信了?
那还骗自己烧了!
溪烟棠似笑非笑地看向江春漾。
江春漾讨好似地揽住溪烟棠的腰,“其实是没有,是心儿非要看,她还念出来了。”
闻言,莫经心无语地扶额。
溪烟棠白他一眼,视线划过莫经心,耸了耸肩,下巴一扬,指向沈夫人与许夫人,“那剩下的,就是你的事了。”
江春漾才想开口,却被苏青芝拍了拍桌:“不必了,今年沈家愈要漏税的事,江家会如是报上的。”
“至于许家……”苏青芝浅笑一声,“本就上不得台面,今日之事,江家也会参上一本。”
视线又转向尚佳怡,苏青芝音色冷冷,“此事本妃会如实报给尚老夫人。”
霎时间,局势扭转,众人不由得唏嘘,也帮忙打着圆场。
尚佳怡不堪受屈地离去了,将角落的娇花踩碎了。
而沈许两夫人,只能吃瘪地坐下,苦想着怎么回去交代。
苏青芝见状,不由得心中生嫌,若不是自己信着棠棠,此事不得被她们一口白两口黑给编成真的!
怪不得杜将军今日破天荒地留下自己要谈话,原来在这等着,若不是她以借口出来,棠棠不得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她有些愧疚地望
了望溪烟棠,溪烟棠却拉了拉她的手,从莫经心手里抢来一个剥好的桂圆递过去,她只能含笑吃下。
也在这时,主家祝寿的嗓音终于传了过来:
“将军到!”
“祝将军寿比南山!”
众人举杯欢庆,将这小插曲揭过去,却只有溪烟棠知晓,此事还不算完!她与尚佳怡,也在才真正破裂。
第46章
垂头的残花耷拉在脚边,假山处的流水淳淳而下,杜思衡戏谑而轻佻道:
“真是没用啊,给你几乎都抓不住,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看你怎么回去同尚老夫人交代。”
尚佳怡横眼撇他一眼,被打得面颊依旧红润,“彼此彼此吧。”
她抱臂轻哼一声,朱唇上的胭脂都被泪水晕了色,眼神却是说不出的傲慢,“今日是你们将军府的局,虽然打了我,也打了你们将军府,到头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你我半斤八两。”
“祖母那我自有对策,顶多就是挨板子,就算疼上些许,也无伤大雅,不过你嘛……”
尚佳怡似笑非笑,“就不一样了。”
闻言,杜思衡面色一顿,挑了挑眉,“这事可是你一手策划的,我这个做东的主家只要当作不知……”
尚佳怡抿唇轻笑,嘲弄的眼神一抬,幽幽道:“你不会认为自己还有机会吧?今日一事,溪烟棠何等聪明,她能猜不出是你默许?”
登时,杜思衡眼神轻眯,“你算计我?”
尚佳怡下巴一扬,鼻腔出声,“那又如何?你已经被我算计了?”
望着他这副脸若冰霜,眸光阴冷的怒样,尚佳怡不免好笑。
荔枝眼一挑,阴阳怪气的:“你生气啊?”
“那怎么办呢?谁叫你……心急啊!”
染着蔻丹的指尖在心口一戳,杜思衡登时大怒。
她也配碰他?
手掌攀上脖颈,尚佳怡也不躲,就看着他这副生气的模样,听着他一字一顿的话:“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不过区区一个庶女……”
轻微的疼痛传来,她轻扯了扯唇角,声线还算平稳,“不管如何,你都上了我这条船,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还想等机会?”
荔枝眼微动,一个巴掌就在这时飞过来,杜思衡脑子峥的一响,随即而来的是她嗤笑的话:“你没机会了,我也没机会了,许楚音更没用了,你还准备给她尊重么?
想要她,你就去抢啊!人是你的不就够了。”
蛊惑的话在耳边萦绕,尚佳怡勾唇一笑,凑近他,在他耳边吹气,“我帮你把她约出来如何?溪烟棠与江春漾还未圆房。”
脑子里那根线像断了,杜思衡突地回过神来,尚佳怡的指尖也在这时缩了起来。
杜思衡起唇:“滚!”
猛地被推开,尚佳怡摔倒在地上,就连裙边都翻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见杜思衡离去的背影,尚佳怡拍了拍脏污的裙角,眼底有一丝意犹未尽。
好久没有碰到过了,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追求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