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屋檐上赏月的书禾与高德。
“……”
书禾一手将脚下的瓦片拿起来摔到地下,瓦片啪嗒一声碎裂了。
书禾神色不悦地盯着高德,是实打实的不满:“你家主子,经常那你当挡箭牌么?”
“是吧……”高德小心翼翼道。
“那他带上我做什么!”书禾骤然跳脚,音色尖锐,高德急忙捂住她的嘴巴!
本来今日苏青芝以为两人和好会,咳咳,的,所以特地让两人过来盯着,可听来听去,听个这么个事,书禾气坏了,放言道:
“我明日就将话告诉小姐!”
却被高德拦下来,两人秘密说了一番话后,书禾终于看在银票的面子上点点头,“行吧,为了小姐与世子的感情,我就勉为其难地保密吧,我可不是为了银票。”
书禾说得句句在理,却亮晶晶地盯着高德:“以后这种事多带我。”
高德:……
这丫鬟倒是和主子不太一样啊。
第二日,书禾果然秘密收到了江春漾递来的红包,她偷偷一笑,在溪烟棠的笑容下收下了。
第42章
半个月的时间同飘落的花瓣,转眼就过去了,距离杜将军的六十大寿也只剩两日的时间。
彼时的溪烟棠将手里的一册医书背了个干净,她自小记忆力就不错,将书通读几遍,再一段一段穿插着背,很快就能完整地背出来。
而江府内又有府医,她为了能够上手更快,也跟着府医认了不少药材,所以这段时间,只要是常用的药材,她都能道上名来,也知晓是什么用途。
就等着白枝枝的到来,来考核她到底过不过关。
据江湖人顾云飞说,白枝枝本人没什么忌讳的,只有一点,是大部分人都接受不了的,就是她会在考核弟子本人身上下毒,只要你能解开,就可以正式成为她的徒弟了。
溪烟棠闻言惊骇一声:这哪里是没什么忌讳,这分明就是要基础好的!
江春漾听了这句话,也点头,但溪烟棠依然决定去试试,毕竟医者仁心,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定不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毒药。
听她下定了决心,江春漾也没劝她,只是默默支持只要他有空,他就会抽出时间来考溪烟棠对医书的掌握程度。
上奏的奏折,江春漾也一早就写好了,已经送出去,算算日子,回信就快来了,等到时有了批准,江春漾就可以联系地方刺史,一同前往昭县,去排查原因。
屋檐上的铜铃轻动,脆生生地响夹杂着少女顺利的背书声响彻整个长廊。
紫藤花上围着小蜂,偶尔几缕微风吹来,将垂下的花打得乱颤。
风动翻起男人手边的书页,江春漾正托着腮专注盯着她,溪烟棠挠挠头,“我背得不对么?”
江春漾点点头:“对。”他合上书,将药性赋递了过来道:“这本书的大概内容你已经掌握了,也不要怕她下的毒你解不了,我到时会帮你的。”
柳叶眉轻动,有些不满地望过去,“那不是作弊嘛!不要!”
她撇了撇嘴巴,转过身去,又看着医书,“怎么,你不信我啊?”
“我不是不信你。”
男人依旧盯着她,桃花眼微动,拉过她的手,视线缱绻缠绵地问:“那你怎么办?白枝枝你我都不了解,就连顾云飞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万一她没有医德,当真的见死不救呢?”
溪烟棠却摇摇头,“我感觉不会,不然她这名声也没法打响了。”
杏花眸里映着他担心的眉眼,溪烟棠抿了抿唇,指尖落在医书上:“你信不信,就因为这一个条件,白枝枝就没有徒弟。
她是个女子,虽说这种人脾气古怪点,但给自己没有基础的徒弟下药,还得人家自己解出来,确实不是医者能做到的,
我觉得,她应当是怕麻烦,却又不想让所有人知晓,就编出来这么一出,所以,只要我肯莽,只要我坚持不懈,只要我足够优秀,她就不会这般心硬,
这也是我最后能赌的条件了。”
她白皙的指尖将男人吹乱的发丝顺了顺,却莞尔一笑,黑白分明的眼里,皆是狡黠:“大不了,我们就作弊吧。”
“不过,这是不得已的办法!”
江春漾笑了笑,抬手划过她的鼻尖,宠溺道:“好,听你的。”
紧接着,他就给她解释着自己知晓的消息。
江春漾道:“本次将军府的祝寿宴你我是必要参加的。
且昭县的暗探在周边的村落发现了将军府私兵,或许我出去的时间会长一些,你一个人在家注意身子,若是没什么事,尽量少些出门吧,
或者我将高德留下给你,你出门带这些,他能保护你的安全,还有,注意警惕,尚佳怡的……”
溪烟棠打断他:“你放心吧,我不去,出了这些事,我和她的关系也就到头了,必定不会参加她的邀约了。”
江春漾给她递过来一杯茶,“好,那你就和心儿还有娘在家等我,爹爹过几日定要亲自将粮税送去京城的,若是出了不能解决的事,可以去摘月亭,顾云飞与雪云烟会帮你,我也会及时和她们联系。
只是……”
溪烟棠喝下茶,将他说的话一一记下,“只是什么?”
这话有些难以启齿,可江春漾还是道了出来:“必要的时候,还请你想办法和杜思衡周旋,
若是没了银票就到我抽匣里来取,一定不要太过刻意,也不能叫杜思衡过早知晓我去昭县的消息。”
“好。”溪烟棠答应得丝毫不拖泥带水,“这事简单的,到时候我会同心儿商量着来。”
“那,白枝枝的消息,你现在知晓她在何处么?”溪烟棠关心地问道:“我还有几本没背下来,我要提前做计划了,
免得她来了,我把记得东西都忘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闻言,江春漾道:“据心儿收到的消息,她大概也在昭县附近,到时候我回来了,就带着她一同回来。”
望着她轻动的唇瓣,江春漾在下一瞬就明白她的想法,劝道:“此行困难,带着你我也会不方便的,所以……”
“那我还是在家等你吧。”溪烟棠露出一个理解的笑,从衣袖里掏出一条发带来,递了过去。
望着手里这条通体明黄的发带,溪烟棠朝他眨了眨眼,指尖捏着两边尾端绣上的折枝海棠,道:“送你了,出去这么久,当个念想吧。”
她说得有些别扭,“反正你也不一定会想我。”
“谁说的?”
江春漾轻笑一声,额间的碎发跟着晃,揉了揉她的指尖,轻柔道:“我说你夜夜待我睡着点灯是为了什么,原来是绣这个啊?”
“嘶──”溪烟棠轻轻蹙眉,唇角轻扯。
显然是揉到痛处了,男人心底钝痛,吻了吻她疼痛的指尖。
微凉的触感碰了上来,溪烟棠咬了咬下唇,耳后还是烫了起来,道:“其实没什么的。”
自从和好后,相处这几日他总会抱抱她,下意识地同她有些接触,溪烟棠并不排斥,也早就有些习惯了,却还是不自觉面颊泛红,心间悸动。
看着男人柔情旖旎的桃花眼,溪烟棠扯下视线,却听他道:“那你给我带上好不好?”
“嗯……”溪烟棠轻轻一应。
一卷凉风吹了进来,将他如瀑的发丝吹起来。纤细的指尖在发丝中穿梭,江春漾静静等着。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她最后将发冠戴上,刚要开口,就听见一阵急忙的敲门声,书禾随即就闯了进来:“不好了小姐!”
小丫头哭得梨花带雨,将方才旖旎的气氛吹散了。
“怎么了?”溪烟棠向前去,拉起书禾的手,轻声问:“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
书禾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如堤坝,气息不稳,“奴婢,奴婢方才听说……”
她艰难地喘口气,溪烟棠给她顺了顺脊背,“你慢慢说。”
江春漾也过来递了杯水,“别着急。”
直到一口气喘匀了,书禾终于一口道了出来:“是夫人,是溪夫人,她病倒了,是老夫人给送来的信,奴婢见老夫人身边的蒹葭管事都急疯了,
一开始还不信,可当奴婢跟着去看了一眼,就真的是夫人病倒在床上了!”
“什么!”
初闻消息,如遭雷击!
溪烟棠猛地后退一步,指尖颤动,握住书禾的肩膀:“你说的可是真的?!”
书禾点头如捣蒜,泪水也吧嗒吧嗒地落:“小姐,书禾怎么能骗你,你快去看看吧,据府内的大夫说,夫人是中毒了,寻了许多人都没有解法,恐怕恐怕……”
腿间一软,她整个人都要栽下去了,好在有江春漾扶着,才勉强倒在怀里。
溪烟棠猛吸一口凉气,终于将漂浮的心平静下来,她扯了扯江春漾的衣袖,道:“陪我……”
“好。”男人应着。
紧接着,在一阵慌忙之后,三个人终于到了溪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