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对头竹马成婚后_困困桔【完结】(22)

  “天知晓当时你装病在床时,棠阅阁的一切都压在奴婢身上,奴婢的心有多慌,这可是错了一步就万劫不复的,奴婢可不得长点心对付她们!”

  溪烟棠睫羽微微剪动,与她打着趣,“可是书禾办得不错啊,整整一个月都没被发现呢!”

  主仆二人又打闹一会,溪烟棠蓦然想起回来的目的,赶忙要书禾寻来笔墨纸砚书信一封。

  她将这半年的所见所闻与大声之事一一落在笔尖,不多时,墨香沁满了清风阁,也在宣纸上填满一个又一个漂亮秀气的梅花小楷。

  只当一信已成时,溪烟棠的视线蓦然定格在半空中朦胧盘旋的香气上,她垂了垂

  眸,眼神扫过身侧的博山炉。

  博山炉里炭火流光,氤氲盘旋的香气腾空而飞,又破碎在上方的珠帘上,她悄然思起还在宁安寺的母亲。

  鸦睫轻颤,杏眸微抬,落在窗外树枝的剪影上,一对一大一小的春燕正栖息在午后的阳光下,其中一个稍大些的燕子正给小燕子梳着羽毛,心底的回忆也被剪影勾勒出来。

  她仿佛回到了半年前,母亲给她梳头的夜晚。那晚璀璨的繁星在寒空中冻得发抖,自己也没明白母亲为何大晚上见自己梳头,直到今日,她才知晓母亲定是料到了自己回不来,所以提前行梳头礼罢了……

  溪烟棠敛回视线,怅然地垂下眼眸,不知在想着什么。

  窗棂因清风微晃,小风似是小偷般地钻进来,吹开了摆在身侧的杂书,溪烟棠下意识闻声看去,“宁安寺”三个字率先映入眼帘。

  她抬手,莹白的指尖拾起那张字条,

  这不就是她在宁安寺给江春漾求来的平安福吗?

  望着印画在福纸下角的许愿树,仿佛回到江春漾为她挂许愿牌的夜晚,脑海登时闪过江春漾曾说过的话:

  吹干作甚?没听过么?风会带着未干的墨渍传给神佛,若是干了,就带不走了不灵了。

  而此时,溪烟棠眼神暗淡地扯了扯唇角,音色又低又闷,似是早春飘落的雪花,落地即化,“江春漾,你骗人……”

  未干的墨渍,也带不给神佛,愿望终是镜花水月,做不得真的……

  良久良久,溪烟棠整理好思绪,将平安福又夹了回去,再提笔为娘亲书信一封,便带着书禾与两封信件出了门。

  高德蹲守在屋檐上,风铃因他垂下的腿而响动,他望着溪烟棠怅然的神色,不由得叹了口气,却还是在心里捏了个角,抬腿跟上,暗中保护。

  ……

  初春的夜里还是冷的,江春漾特地裹了个狐裘蹲在宁安寺的房檐上。

  孤月在天,星冷而动。

  他今日来宁安寺是特地算过了,今晚恰好是姨母柳如荫抄录佛经的日子。

  他既然答应了给溪烟棠会实现愿望,那就一定会实现。神佛那等雾里看花的指望不上,但他还是能指望的,毕竟那可是他亲手挂的许愿牌。

  待到进了子时,江春漾终于有了动作。

  月色下,他整个人立于宁安寺的高塔上,寒光向地投射一片暗色的影。发带飞扬,马尾飘动,只留一双桃花眼映着月色,十分清明。

  远处,一屋灯亮,小僧迷迷糊糊地起夜敲钟,却在朦胧晦涩的暗夜里,隐约瞧见一抹人影立于塔顶。

  小僧随即一愣,不可置信地抬手揉眼,不过片刻的功夫,人影不见,只剩下挂于钟上的一根长红飘带。

  江春漾身姿灵活地在漆红的寺庙里飞檐走壁,直到落到大雄宝殿上空,忽闻一抹熟悉的话音,使他停下脚步,俯身倾听。

  透过宝殿上空的镂空,江春漾率先瞧见的,是身披黑色悬衣的杜思衡,随后才是站在他对面的秃驴方丈。

  今夜的大雄宝殿灯火通明,众多烛火聚集在此,无数缥缈的香火盘旋在弥勒佛周边,宛若一片蜃气织成的纱,遮住了神佛窥探众生的眼。

  视线自上而下剥开层层迷雾,方丈开口道:“听杜公子的意思,是要将溪家儿媳柳如荫接出去了?”

  杜思衡:“没错,过几日是她的回门宴,总不能没了母亲。”

  闻言,江春漾桃花眼微动,不由得生出疑惑,他眉眼染上一丝阴沉,暗暗在心底反问:溪烟棠的回门宴,和他什么干系?

  就算有干系也得是和他这个正牌夫君有干系!杜思衡又乱掺和什么?当真以为溪烟棠没发觉他那点小心思么?

  方丈:“可溪家老夫人会同意?据老衲所知,溪烟棠已经成功嫁入江家,杜公子以外人的身份,怕是不好干预吧?”

  杜思衡毫不在意地双手抱臂,微抬下巴拖腔道:“好不好的无所谓,那老夫人与我将军府有合约,既拦不住溪烟棠出嫁,本公子不寻她错处就不错了,她怎敢说一个不字?”

  对话丝丝缕缕地传了上来,江春漾大概理清楚了事情的首尾。

  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一沉,一枝花簪自空而下,钉在杜思衡身前的青石板上。

  方丈被这声脆响吓了一跳,不过转瞬之间,宝殿的门前便生出一道人影。

  江春漾踏着月光而入,吊儿郎当地倚在曾经倚过的经文柱上,唇边噙着漫不经心的笑,“好久不见,杜公子?”

  尾音上扬,言语间是十足的挑衅。

  杜思衡却微微一笑,眼底锋芒,“若我没猜错,你我才两日未见,称不上好久。”

  江春漾点头,语气散漫,“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与谁许久不见了。”

  “你!”杜思衡凤眸一沉,直勾勾地盯着江春漾,怒火中烧。

  大雄宝殿登时剑拔弩张,方丈识趣地退了出去,毕竟两边他都惹不起,只在门口等着两人谈完话。

  月色自屋顶的镂空洒下,光影浮动,殿内忽明忽暗。

  杜思衡当然明白江春漾的意思,他就是嘲讽他与溪烟棠断了一个半月的联系,连同着最后的分别手帕都是他送来的,他当然能理所应当地嘲讽自己。

  可江春漾还忘了,溪烟棠是有心上人的,想到这一点,杜思衡敛了神色,唇边勾出一抹冷笑来,微微道:

  “世子在嘲讽别人的时候,也要当心莫要闪了自己的舌头,你怕是忘了,溪烟棠是有心上人的,就算她嫁给你了又怎样?心不是你的,光守个人有何用?”

  听了这句话,江春漾差点都要笑出来了,倘若杜思衡知晓溪烟棠的心上人就是自己,不知是什么表情?

  江春漾抿了抿唇角,“至少我还有个人能守,不像杜公子,搭好了牢笼,却没有金丝雀啊──”

  杜思衡:……

  他实在懒得同江春漾废话了,“你今夜来此,到底想做什么?”

  江春漾掏掏耳朵,“没什么,想同你商量个事。”

  杜思衡面露不屑,“什么事你还能与我商量?别忘了你我可是政敌!”

  “杜思衡,与我合作吧,为了溪烟棠回门时能顺利见到姨母。”

  第19章

  “合作?”杜思衡挑眉,唇边勾勒出玩味的笑,“真让人意想不到,堂堂江城世子江春漾也有与政敌合作的一天?”

  江春漾微微俯身,没着急回他的话,而是将地上的簪花拾起来,在指尖把玩。

  跃动的烛光落在桃花眼下,像是升了一盏明灯狡黠极了,昳丽少年眉峰微动,面前皆是十拿九稳,“你会答应我的。”

  “哈──”杜思衡好笑地呵出一口气来,凝眉轻嗤,“你当真以为我一个人办不成这事?”

  江春漾好整以暇。

  “你看人真准!怎么做?”

  江春漾唇边荡起弧度,一副了然于心,我就知晓的模样,语气轻佻道:“还需要一个人,你且等会。”

  氤氲的烛光下,杜思衡眼看着江春漾将门口的方丈扯进来,一副风轻云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一般,刺眼得紧!

  手中的拳头不自觉握紧,杜思衡眉眼阴郁,他偏见不得他这般模样,可次次被他吃得准,每每吃了亏都是又气又恼。

  不过这次可不一样,江春漾与他合作无非就是合取一半的功劳,毕竟两人争一人,争个头热血流也是难看,不过既然他要合作,杜思衡何乐而不为?

  反正最后他反水就是了,也省得再从方丈这出钱买人。

  在心底敲定了想法,杜思衡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地勾了勾唇角,向前而去。

  ……

  直到东边的上头爬上艳艳红日,江春漾这才偷偷摸摸回了家。

  初春的晨总是雾蒙蒙的,连着檐边挂下的风铃都坠着清露。

  江春漾小心翼翼地翻过墙头,蹑手蹑脚地开窗准备爬进清风阁,只可惜一个回头的空档,溪烟棠一张俏面含笑的脸就撞了上来。

  “啊──”

  平地一声惊叫起,将房檐栖息的麻雀震得四散而逃,江春漾满脸惊恐地立正在窗前,唇角发颤,“你你你……你怎么醒了!”

  溪烟棠歪头,杏眸无波无澜地

  凝视他,唇边含笑地摆了摆指尖,意味深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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