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桑浅点点头,从床上坐起来。
她刚把粥喝完,问柳便走进来,笑道:“姑娘,关将军来了,还有……”
她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关墨白的大嗓门:“师姐!你怎么样了?快让我看看!”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便冲了进来。
问荷问柳吓了一跳,连忙看向林桑浅,见她身上穿的衣服是完好的,才松了口气。
关墨白扑到床边,见林桑浅有些发白的脸色,紧张地问:“师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桑浅笑道,“别担心我。”
“你再这么嚷嚷下去,她没事也得被你嚷出事来。”关砚青走进屋来,严肃地说。
关墨白连忙捂住嘴,一脸愧疚。
“好了,你就别吓他啦。”林桑浅笑道。
关砚青揉了一把关墨白的脑袋。
“师姐,二师兄的婚宴,我本来是要跟我大哥一起来参加的,谁知那天早上我打碎了我爹一个花瓶,他就生气了,把我关在家里不许我出门。”关墨白耷拉着脑袋说,“我大哥也不帮我说话。”
关砚青淡淡地说:“你成天这样横冲直撞,不给你点教训,你能长记性吗?”
“我……我知道错了嘛。”关墨白小声嘀咕着说。
看着关墨白叽叽歪歪的样子,林桑浅脸上添了几分笑意。
关砚青看她这样,心才放下了一些。
“对了,师姐,我给你带了兴阳斋的桃花酥,之前我最喜欢吃它家的点心了,你尝尝!”
关墨白掏出一包点心来,打开,递给林桑浅。
其实林桑浅现在没什么胃口。
但是,她又不忍心拒绝关墨白,便吃了一小块。
“师姐,吃了兴阳斋的桃花酥,你的病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好了,你先出去玩吧。”
关砚青毫不留情地把关墨白拉开。
“我不想出去玩,我要陪着师姐说说话。”
关砚青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屁孩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现在该做什么,立马就转身,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问荷问柳也很有眼力见地走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屋内便只剩下了关砚青和林桑浅两人。
“感觉好些了吗?”关砚青抬手试了一下她额上的温度,“还好,不烫。”
“我已经好多了。”林桑浅握住他的手,“就是,心里还有点难受。”
关砚青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亲。
“有我呢。”
“刺客的事,查得怎么样了?”林桑浅问。
“进展不多。”关砚青说,“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林桑浅皱了皱眉。
欣乐性子骄纵不假,但到底心眼不坏,也没做过恶事。
所以,她应当不会有什么敌人。
就是有人背地里讨厌她,也不至于冒着被诛九族的风险,非要置公主于死地。
“或许,我们可以从别的方面入手呢?”林桑浅说,“也许,幕后黑手杀了欣乐公主,并不是和她有仇,而是想要……”
“针对林家。”关砚青说。
“没错!”林桑浅身体一震,“欣乐公主死在林家,就注定了林家没办法从这件事里脱身。说不定,他还想针对你,毕竟你现在和我们家关系匪浅。”
“嗯。”关砚青点点头,“这样想来,最有嫌疑的人便是……”
林桑浅抬眸看着他。
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
“凌知文。”
……
凌知文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进了宫。
他先来到皇上的寝殿。
因着嫡公主薨逝,皇上下令七日不朝,也无心批阅奏折,这会儿正在寝殿休息。
太监奉上一盏银耳羹,皇上也没有心思用。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通报:“皇上,大皇子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
凌知文走进来,跪下行礼:“参见父皇。”
“起来吧。”皇上有气无力地说。
凌知文站起身来,皇上抬头看他,脑海里便禁不住又浮现出欣乐的笑颜。
他有些哽咽,良久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儿臣知道父皇在为皇妹的事情难过,担心父皇龙体,特来探望。”凌知文面露悲伤,“儿臣已手抄一本佛经,命人供奉在九尧寺佛像前,替皇妹祈福,望皇妹早登极乐。”
皇上闻言,心里欣慰了许多:“你有心了。”
说罢,他又叹了口气:“朕这些子女中,唯有你最懂事。”
“儿臣是长子,理应为弟妹做出表率。”
“朕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若是老三也能如你这般懂事,那该多好。”
听皇上提起谷知南,凌知文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不过他很快便道:“三弟如今还年轻,再过几年自然会更明事理一些,也能为父皇分忧。”
“但愿如此。”
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凌知文便退出了皇上的寝殿。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知是不是听皇上提起了谷知南的缘故。
在皇上的寝殿门口站了一会儿,凌知文又来到皇后宫中。
如今皇后宫中的气氛十分压抑,皇后因为欣乐公主的死而悲痛欲绝,病得卧床不起也就罢了,脾气还格外暴躁,如同疯了一般。
第二百七十五章 我要让你们偿命
皇后宫中的宫女太监们,都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参见大皇子。”
接待他的宫女眼圈儿乌黑,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道:“大皇子,现在皇后娘娘情绪很不好,我看您还是先回去吧,免得被波及。”
“没事。”凌知文说,“母后心情不好,我过来安慰是应该的,更何况,我有很要紧的事情要跟母后说,麻烦你通传一下。”
宫女见劝不动,只好叹了口气,转身让人进去通报了。
“娘娘,大皇子求见。”
“滚!都滚,你们都给我滚!”
“娘娘,大皇子说有很要紧的事……”
“本宫让你滚你没听到吗!”
皇后说完,还抓起一旁的茶杯,恶狠狠地砸了过去。
来通报的宫女吓得赶紧转身跑了出去。
“大皇子,娘娘现在真的不愿见人,您还是回去吧!”
凌知文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后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大皇子,您不能进去啊!”
凌知文刚走进去,又一杯茶杯砸了过来,他反应极快地偏头躲过。
他看着平日里高贵优雅、温婉贤良的皇后,如今披头散发地躺在床上如同疯妇,心里冷笑不已。
不过面上他还是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直接跪了下来:“母后!”
“你来干什么?”皇后声音尖锐地问,“来看我笑话是吗?我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想来看本宫的笑话!”
“母后,您误会儿臣了。”凌知文温声说,“您是我的嫡母,也是我应该孝敬的人,儿臣怎么可能对您不敬?儿臣是真的担心您,所以才前来探望!”
“呵呵,嘴上说得好听!”皇后冷笑道,“你来探望本宫又能怎么样?你能让本宫的欣乐回来吗?你能吗!”
提到欣乐,皇后越发悲痛:“我的欣乐……你怎么就这样抛下母后去了!”
“母后,儿臣自然无法让皇妹死而复生,但逝者已去,生者总要再做些什么才行!”
“你什么意思?”皇后哽咽着问。
凌知文抬起头来,目光灼灼:“难道,母后不想为欣乐报仇吗?”
皇后一下子愣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害死欣乐的凶手已经抓到了?”
“母后,您想想,欣乐是在哪里被刺杀的?”
“林府……”皇后喃喃地说。
“林府戒备森严,林将军更是身手极好,而且,那天晚上还有关砚青在场,若是没有他们的允许,欣乐怎么可能会被刺杀!”
“你的意思是,欣乐,欣乐是被他们害死的?”皇后脸色难看得可怕。
“之前欣乐一直心悦关砚青,但关砚青却被林桑浅所迷惑。欣乐一向骄纵,所以难免和林桑浅之间多有摩擦。”凌知文说,“不瞒您说,前几天,欣乐还来找我说过,她觉得关砚青和林桑浅一直试图对她不利!她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皇后怒气冲冲地问。
“还说,如果她出事了,那一定就是关砚青和林桑浅做的。”
皇后整个人都开始颤抖,她用力地抓住被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关砚青,林桑浅……你们害死了我的女儿,我一定要让你们偿命!”、
凌知文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皇后在这个时候,是最脆弱,也最蠢的时候。
爱女骤然薨逝,她急于找人发泄自己的怨恨和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