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萨反问:“你觉得我会怕吗?”
她出身大族,是南安郡主的姑妈,算起来也是沾了点皇亲。
“容会长出生高贵,自然是不会怕的。”刘雅瑛的话语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但悠悠众口难以扶贫,佘老王爷以写文上报皇上,想必很快就会有一道圣旨下来,到那时候就不知容会长你还怕不怕。”
提到皇上容萨依旧不慌,她慢悠悠地开口,“先传下来再说。”
“现在给我滚出去。”
一刹那,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出现在容萨两旁。
识时务者为俊杰。
刘雅瑛甩甩袖子,准备离开。
“我就不信……”
“容会长好生威风。”迎面走来一位女娘,她身后还跟着几位穿着制服的人,不过衣袖处绣的是食字。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容萨,“也不知我的人怎么得罪容会长了,竟要受到如此待遇。”
“祁会长好运气,竟这时过来。”
祁又仪食公会的会长,她与容萨一样出生贵门。
她手捏着帕子,掩着嘴轻笑:“碰巧罢了。”
容萨笑笑。
她才不信,食公会一群人在衣公会这里弄腾许久,她会不知道。
祁又仪甩着帕子,佯装气意,“我是如何教导你们的,怎么可以冲撞容会长。”说着,她又对容萨笑我,“是祁某管教的出了差错,容会长莫气,千万不敢伤了和气。”
容萨不想跟她客套,直白说:“你既然来了,那就带她们走吧。”
“她们要下次还如此没规矩,本会长定不会轻饶。”
“自然,若是再犯我也不会放过她们的。”祁又仪摆摆手,“我也不打扰,带上人,我们走。”
两个高大的男人从祁又仪身后走出来,想要上前架走苏芸。
容萨厉声呵斥:“住手,我们衣公会的人岂是你们能动的。”
话音未落,站在两旁的侍卫纷纷跑上前,以保护的姿态站在容萨和苏芸之前。
“容会长我是得了指示带苏娘子去见佘老王爷,你这样阻拦,让我如何办事。”
衣公会因为容萨的原因以及南安郡主的喜好常年背靠长公主府,食公会因为佘王府喜爱美食,又加上祁又仪的姨母是佘老王妃,常常以佘王府为靠山,在外虚张声势。
“苏娘子现身负重任,不方面见客,有什么事情,我替她见。”
祁又仪食指卷着手帕,头微微抬起:“若今日我不呢?”
四大公会,行公会掌管驿站道路,做的都是公家事,向来瞧不上其他三公会;住公会掌管住房,常年收租都收到手软,可谓是与世无争;食公会与衣公会做的都是老百姓的生意,又都背靠皇族,总喜欢争输赢。
而食公会有常年屈于衣公会之下,心中本就不爽。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了衣公会的麻烦,自然不能放过。
容萨对上她的眼神,语气平淡又不失压迫:“你可以试试看。”
祁又仪低笑一声,挥着帕子指挥着身后的两个人:“动手。”
“我看谁敢。”容萨大声呵斥,伸出双手将苏芸护在身后。
少琦几人也寻声,冲进这混乱的场面。
祁又仪扯着嗓子吩咐着:“不用顾忌旁人,今能抓到苏芸者,本会长重重有赏。
听到奖赏,他们更加卖力了,拽着苏芸的手臂就往外头扯。
容萨见状,转身,伸出左手想要去拉着苏芸,可没料身旁的一个侍卫撞到了容萨,她右脚伴着左脚,一个哐当,摔下了地上。
“会长,你没事吧。”赵娘子年纪大,没有掺和这件事,一直在外围等待时机。
她小跑上前,扶她起来。
“嘶——”
容萨眉头紧锁,又摔了下去。
“会长,你怎么样?”苏芸担忧的看过去。
见苏芸分着心,祁又仪吩咐着:“趁这个时间,赶紧去把苏芸带过来。”
双手被紧扣着,动弹不了。
苏芸眉头微蹙,双眸泛起怒意,她顾不上穿的是旗袍,直接一脚踹到侍卫的肚子上。
这些侍卫大多数都是酒囊饭桶,被苏芸踹了一脚,一时捂着肚子爬不起来。
苏芸跑过去,看着因疼痛脸颊透红的容萨:“伤到哪里了?”
“脚。”容萨忍着痛,声音虚虚的。
白皙的脚踝处,高高肿起。
“这……”苏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祁又仪看着躺着的两个人骂道:“废物,还不赶紧爬起来,好先不够丢人吗?”
“你们一起上。”她指着身后另外几个人。
“是——”
侍卫正准备上前,就听到远处传来声音:“住手。”
第50章 处罚
沈知怀眼神略略扫过众人, 最终将视线落在祁又仪身上:“作为会长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传出去让众人如何看待我们。”
跟在身后的张静允扫了下这混乱的场景,看着容萨脚腕处的血痕, 皱着眉头:“都还楞着干嘛,还不快点扶容会长进去, 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看着容萨被抬进去, 苏芸有点担心, 想跟着一起。
刘雅瑛出口阻拦:“你不能走。”
张静允扭头对苏芸说:“你先走,我来处理。”
“这......”
“这件事我会去跟佘老王爷说的,现在你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要在因为这件事闹起来, 定不会轻饶。”
“可是……”刘雅瑛还想说着什么。
“祁会长, 皇后娘娘生辰宴才是重事,还是早点去安排吧。”沈知怀笑着说,“莫不敢耽误了, 你说对吧。”
他虽笑着说, 但她听出他不想让这件事情继续下去。
祁又仪心中有不满,但也不是个不知分寸的人。她踩着台阶往下说:“是, 沈司长提醒的是。”
“大伙都散了吧!”她挥挥手, 带着食公会的人离开。
*
容萨靠在床榻上,红肿的脚搭在由三四个枕头叠起的高楼上。
“大夫, 会长的伤势如何?”苏芸满脸担忧, 容萨是因为她才受的伤,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她的心里会很过意不去的。
大夫的手放在容萨的右脚踝处轻微按了按。
容萨小脸紧皱, 白皙的额头冒着虚汗,手上紧紧拽着衣裙。
右脚踝处的骨头高高凸处。
“骨头有点错位, 我要先帮会长掰正,有会点疼,要忍着点。”
容萨忍着痛,点头。
“会长,你抓着我吧。”苏芸将手伸到容萨面前。
容萨刚想拒绝,可看到苏芸的表情,又将手放了下去。
“咔嚓。”大夫下手快狠准,一眨眼,原本高高凸起处,除了那抹红色,几乎变得和原来一模一样。
可那瞬间的疼痛是最强烈的,苏芸眉头紧锁,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好了。”大夫从医箱里拿出笔墨,龙飞凤舞地写着,“按照上面去抓药,一部分口服,一部分热敷,记得一天三次,每一次都不能落下。”
“还有最近一个月少走动,最好卧床休息,免得骨头的再次错位。”
“多谢大夫。”容萨的贴身侍女接过,“你随我来。”
“让二位看笑话了。”
等大夫一走,容萨又开始营业,她露出标准的笑容,神色自然,要不是他们知道她经历了什么,都以为她是个没事人。
“确实是个笑话。”张静允向来我行我素,说话不留一点颜面,“作为一会之主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落到这样的下场,真的很不让人怀疑你的能力。”
容萨不是仗着身份贵重,就不听别人指责她的性子。
她垂着眼,似乎在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轻声说道:“张会长教训的是,我今日确实脓包了些,下次定不会如此。”
“还要有下次,你是觉得不够丢人吗。”一直没有说话的沈知怀开口,“你是会长在公会里代表的是公会的颜面,不管因为什么事情应该在台面上,正经解决。而如今两会会长私下争吵斗殴,传出去丢面子是小事,若被皇上知晓,岂不是会降下罪来。”
“我也知晓你们出身贵重,许多时候骨子里有傲气,但你们只要是在监商司的管理下,在公会里面任职,就要听从我的命令。”沈知怀穿着长袍,双手交错,躲在袖子里,“今日的事,我会按照监商司的法规公开处罚你们二人,若再有下次我会如实禀报皇上,撤除你们二人的职位。”
要不是今日有事来找公会里张静允,根本不会知道两大公会竟然因为别人的事情,大大出手。
他作为监商司司长,可以忍受她们因为公会的排名有竞争,但不能接受她们为了公会外的事情,对公会内的人出手。
“凭什么?”苏芸不服气容萨被处罚。
食公会的挑的事,凭什么要让容萨一起接受处罚。
容萨扯着苏芸的袖子,说:“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