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芸笑笑,将它重新装进信封里,她对容子岑说:“这件事一直以来,我都是相信他的。”
“他不需要跟我证明什么。”
苏芸把信封退还给容子岑:“还劳烦你还给他,让他给需要的人。”
“他说给你便是给你。”容子岑推了回来。
苏芸没有说话,也没有把它收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他那样的人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容子岑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封信里头写了什么。
但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你说要给需要的人看,在他那里你是需要的人。”
她的话很直白,很简单。
却像一把利刃扎进苏芸的心里,心中的抽痛感,催促着她收起这封信。
苏芸看着她,说:“你看起来很了解宁璟。”
“算是吧。”容子岑说,“我跟他认识很久了,见过他经历太多事请。”
“青梅竹马?”苏芸语气酸溜溜着,“很是让人羡慕啊。”
“哎呀,不是。”
“嗯?”
容子岑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随意吧。”
苏芸没有纠结,不管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都跟她没有关系。
“芸芸。”容子岑双手握着苏芸的手,很认真地对她说,“宁璟他很喜欢你,不会伤害你的,所以你别怕他。”
她知道宁璟的性格有点奇怪,她早先年也很怕他,可只要跟他相处进去,会发现这是他不成熟爱人的表达方式。
可他怎么不能怪他。
“你......”
“他或许是错了,但芸芸你可以去教他,他会改的。”
*
苏芸离开后,容子岑推开一间门,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人都走了,再盯着看有什么用。”她站在宁璟的面前,遮住他前面的视线,“一点用都没有。”
宁璟没有反应,眼睛还是一动不动地往前看。
容子岑耗不过他,跺跺脚,找个空位子坐下,但嘴上依旧念叨着:“平时装作一副翩翩公子样,还真以为自己是了。”
“何必呢?人家又不是不知道你是那路货色。”
“说够了吗?”宁璟盯着她,语气冷漠,“我看你这张嘴倒是利索,平日里应该没有少吃。”
这话一出,容子岑立马嗅到危险的气息,改口道:“二舅舅,我没有。”
“是吗?”宁璟手指敲着扇柄,眼睛从上到下的打量容子岑,“怎么觉得你胖了好多。”
容子岑立马站起来,跑到他面前转圈圈:“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哪里胖了。”
她双手叉腰,微抬起下巴:“我这个身材是标准到不能再标准。”
宁璟没有理她,继续说着:“确实胖了,回头跟堂姊说说,让你减减重。”
容子岑气得红了脸,指着他:“二舅......”
宁璟站起来,直接外往走。
“宁璟你这个混蛋,我刚白替你说话了。”容子岑盯着他的背影破口大骂,“宁璟你就是个垃圾,我明天不等会我就要去找芸芸让她这辈子都不要见你。”
话音刚落,容子岑就后悔了。
她咬着唇,背过身去:“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我就是......”她双手交错地扯着,缓缓地扭着头,“不说......我......”
“不在,他是没有听见吗?”容子岑歪着头笑,心里不断暗爽,“还是我运气,不然我肯定就死定了。”
平日里宁璟对她还是很包容的,一般都是放放狠话,吓唬她。但她相信这话他要是听见了,他一定会跟她动真格的。
到时候能不能吃上饭都算是小事,说不定会把她关进小黑屋里,揍她一顿。
容子岑想想就怕,摸着脸:“我这么完美的一张脸,可不能毁了。”
婉阁里苏芸正坐在床榻上,她再一次打开了这信封。
经过查尸,二人是死于刀刃之下。
证人,东街郊外的253。
只有短短的两句话,苏芸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捏着纸张的手指不断收紧。
既然他不愿意做,那就她替他做。
苏芸将它收好,扯过被子入睡。
次日清晨,街道上的喧闹声还没有响起,苏芸就从床榻里爬起来。
心里压着这件事情,睡得很不安稳,很想快点就它解决。
她没有从前门离开而是悄悄地走到后门,往街上去。
苏芸一路打听来到了董桂现在的居住地。
家里很简陋,一张缺角的桌子和几张褪了色的小板凳。
董桂冷眼看她,道:“你来干什么?”
“看我笑话吗?”
“很好,现在看到了,你走吧。”
苏芸说:“是关于你母亲和弟弟的事情。”
“怎么?”董桂眯着眼,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他们都已经死了,你们还是不准备放过他们吗?”
“苏芸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告诉你,他们的死与你也脱不了什么关系,你也是罪人。”
董桂拽起苏芸的手臂,将她扯到灵牌前:“来,你看看他们,现在变成两个牌子,你高兴不。”
苏芸垂下眼帘,轻声说:“他们变成这样我很抱歉。”
她说得对,不管人是不是宁璟杀的,多多少少都跟她有点关系。
“恶心。”
“你看看这个吧。”苏芸将信封递过去,“这是遇害的真相。”
“宁璟他没有骗你,他不是不讲信用之人。”
董桂看了她一眼,心里略有怀疑,但还是接过。
苏芸没有去管她相不相信,走到灵牌前,点上三柱香。
“董老夫人,我替宁璟跟你说对不起。”
三拜。
插香。
转身离开。
刚走出大门,里头就传来一阵声响。
苏芸心里一惊:“不好。”
她转身往里头跑。
第42章 死亡
苏芸带来的那张纸掉在了门口, 上面沾了污渍,有好些许字都认不出来了。
苏芸没有去捡它,她的眼神落在灵台边的董桂身上。
她的小腹处插着一把刀, 血沿着腰部往下流,一路延到刚才二人交谈的地方。
这个屋子的地势不太好, 是有点倾斜的。
血还在往下流, 甚至到了苏芸的脚边,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血沾到她的衣摆上。
她看了一眼,没有在意, 绕路到了董桂身边。
地板上灰尘很大, 苏芸直接盘腿坐下, 她揽着董桂的肩膀,将她拖到腿上。
“为什么?”
苏芸想不明白既然知道这一消息,为什么不去求证, 要选择自裁。
“我......咳咳咳。”
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吐出。
苏芸从腰间扯出手帕, 替她擦了擦嘴角血迹,随后将手帕卷成一团, 压在小腹的伤口处。
她没有学过这方面的医疗措施, 不敢随意把小刀取出来。
“你先待这里,我去给你找大夫。”
话音刚落, 苏芸就要将她扶起, 出门。
“不用。”董桂皱起眉头,她咬着牙, 将所用的力气放到右手上, “不要去,没用的。”
“为什么?”苏芸再一次提问。
董桂笑着说:“我们不过都是权力之下的牺牲者, 他们要我们死我们不能不死。”
从苏芸带了这封信,看着上面的内容,董桂就知道凶手是谁了。
“你知不知道这间屋子是谁给我找的。”
苏芸摇摇头,她一直以为这是董桂的老家。
“他告诉我母亲和弟弟是死亡,带我找到了他们的尸体,替我做好了一切后事,如今又给我了这间藏身之所。”董桂眼神有点涣散,说话有声无力的,“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模样,我只知道他每天在我耳边说是宁璟杀了他们。”
最开始处于仇恨之中,又有人雪中送炭的帮她,她没有经过思考直接带入凶手是宁璟。
可如今苏芸送来这个,告诉她凶手另有其人。
她不知道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但她不傻,她今日必活不过今晚。
不管凶手是谁,这明显是他们权臣的斗争,他们只不过倒霉,成了之间的牺牲品。
“苏芸,权臣之争不是我可以去阻止的。”
“左右不过都是一死,还不如自己动手。”董桂揪着苏芸的袖子,恳求她,“我死后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他们,我知道我以前很对不起你,我给你道歉。”
说着,她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
动作的幅度让腹部处的血流更加的快速,一个踉跄,董桂又重新地倒在苏芸的怀里。
“我答应你,董桂我答应你。”
就是真的是权臣内部的斗争,在苏芸心里这件事请跟她也脱不了关系。
她不能做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给他们烧烧香,让他们在下面可以好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