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发现了一些事,原来修真界(模糊),很多东西都会被天道给屏蔽,包括我说的(模糊)写的(模糊)。
但我觉得这种模糊其实并不那么智能,比如它到底知道其实人是可以通过语感和想象补全很多内容的呢?
从屏蔽词时代一路颠沛流离过来的,我说不出来难道我还不会自己手动口口吗?所以我准备接下来就这么写了。
我飞升前不会销毁这本日记,反正这玩意儿也没什么不能看的。若是千万年后有同胞看到这里,记得(模糊)无情道,听我说,无情道就是最适合口口的道途。】
第42章 抵达嵘洲
无情道是最适合飞升的道途?
岑再思:【嘶。】
随身老奶:【嘶。】
……真是造化弄人。
要是越昙当年自己就进了悬珠秘境, 在悬珠阁的书架上拿走这本《你真的懂修仙吗》,那她还会走上极情道的道路, 最终落得仅剩一缕残魂的下场吗?
可惜,这世上之事总是没有如果的。
岑再思将这本薄薄的日记从头至尾又翻了遍,模糊的地方还是模糊,没模糊的地方也依然隔三差五、缺斤少两,悬珠主人并没有对于自己所写的“无情道”做出任何解释。
她沉吟片刻。
随身老奶收拾好了自己复杂的心情,见状又有空刻薄了:【大小姐,修无情道的心又又又又燃烧起来了是吗?】
岑再思却道:【我觉得她说的无情道应该另有深意, 但我想不出。】
接着, 她又想起:【不过, 我恰好就要去玄沧剑派……】
玄沧剑派的息川剑尊, 正是如今整个三寻境最为知名的无情道剑修。
只是息川剑尊常年待在他那座玄止峰上不肯下来,前些年还会亲自下山教导宗门弟子, 近些年除了他的亲传和同辈, 基本上谁也见不着他。
如何求教他,还得想想办法。
不过在此之前, 还有一件能做的事。
岑再思捏了组传讯符, 让祁白收到之后把他在悬珠阁中拿走的那本《你真的懂修仙吗·续》给送往玄沧剑派玄傀峰。
她将母符在祁白的那盏命灯上烧了, 子符脱手而出,遥遥朝着润洲的方向飞去。
万事俱备,但恰好赶上了菱洲一年一度的本土特色秋收活动, 岑再思便又在菱洲多留了五日,帮着族中小辈务农。
正是这五日,在踩着准惊、捏着灵盘,东奔西走四处支援那些到处出现异常情况的小辈的过程中,岑再思发现, 菱洲今年被渗透的魔气明显比往年增多了不少。
她也曾亲身下过好几年的田,对此多少心里有数。
菱洲虽然平日丰饶祥和,但到底是毗邻魔域的二洲之一,对邪修和魔气的感知要远远敏锐于三寻境其余地界。
“确实如此。”
岑家的长老们却都很是淡然,颇有种风雨于前而不动声色的安详之感,她们语气平和道:“魔域的魔气每百年便会无故喷涌上涨一次,持续近十年之久,这十年时间中,邪修的功力会随之大增,进而形成魔潮。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啊,不是淡然。
是习惯了。
岑家主又摸着下巴并不存在的胡须道:“不止是我们菱洲。暮洲樊家前两年就有邪修渗透,嵘洲这些年防线也又开始吃紧。”
说罢,他拍拍岑再思的肩:“再思,你年纪还小。等再过个几百年,多经历几轮她们发疯就习惯了。”
“……”
“……”
岑再思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嵘洲与菱洲,是境西唯二毗邻魔域的两洲。其中菱洲相对距离魔域较远,且边界有天险相护,虽然也会受到魔气的侵蚀与影响,但其实并不算作抗击邪修的第一线。
而玄沧剑派从创立宗门的老祖开始,全宗上下就都是格外有责任感与使命感的标准化剑修,所以玄沧剑派从一开始,便选址建立在了境西抗击邪修魔气的第一线,嵘洲。
也正是因为这层缘故,就算境西七洲彼此之间都常年处在某种“看不起除我以外任何洲”的微妙关系里,玄沧剑派的剑修们若是某天在外大声号称自己是境西第一宗门,大多数境西修士也并不会出言反驳,至多在心里吐槽她们两句:好没教养,在外面喊什么喊。
算了,都有这种莫名其妙强烈的责任心与使命感了,她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而境西其余六洲的各门各派,每五到十年便会派出一批金丹修士前往玄沧剑派,名为交流学习,实则同时帮助嵘洲共同抗击邪修,减轻前线的压力。
虽然岑家四年前才刚向嵘洲的抗魔前线输送过去了一批新鲜的金丹修士,目前还没到继续派人去玄沧剑派的时候。
【但多你一个又怎么了呢?这不是显得你们家对于抗击邪修的事业格外热心、格外积极吗?怎么了怎么了,你那个叔父一脸要哭了的表情恨不得十八里相送。】随身老奶道:【我最看不起的就是男修这个样子。】
岑再思信步走出嵘洲的大传送阵,随手抖开那把跟随她许久的水蓝折扇,小蓝扇子悠悠飘至她额前,略略遮挡住几分嵘洲这地方分外灼目的日光。
她四处打量,随口敷衍:【你看我们家男修就没一个顺眼的。】
随身老奶哼哼了两声,并未否认。
没办法,岑家血脉的主流是土灵根,一般来说不发生类似岑再思这种灵根变异意外的话,所有岑家子弟的灵根中都会带上一个“土”,且根值往往都一骑绝尘地高。
再根据当今修真界盛行的“灵根会潜移默化影响修士性情”的观点来看,岑家不论女男,所有没发生变异的修士其实都具备着保守、要脸、守财和恋家护短等等优秀或不优秀的品质。
这归根结底是随身老奶自己的问题。
她能够接受一个女修保守、要脸、守财和恋家护短,但她不能接受男修这样,只要看见了就会发出某种令人牙酸的“嘶”倒抽气声,然后陷入一段时间的沉默中。
岑再思注意到嵘洲行走在外的凡人百姓数量远少于菱洲,看起来也都面容严肃得多。这些嵘洲的百姓就算没有灵根,也几乎每个人都在背后都挂了把阔大凡剑,走路走得虎虎生风。
奶也跟着张望:【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嵘洲这种地方养出来的百姓就是民风淳朴、武德充沛哈。】
行。
确实。
就像菱洲的百姓特别会种地,润洲的百姓特别会做生意一样,嵘洲百姓虽然不在直面邪修的第一战场,但氛围使然、耳濡目染、代代相传,武德格外充沛些也是应当的。
嵘洲地界多为群山,少有平原,大传送阵所在的这一方平地似乎已经是整个嵘洲最为平整的地方了,也是嵘洲的凡人百姓唯一能够聚居的地标。
再往西就是逐渐隆起的群山。那里灵气萦绕、山势险峻,是玄沧剑派的山门所在,百姓的凡胎□□也爬不上去。
岑再思抛出准惊剑,飞身而上,一路风声呼啸。
玄沧剑派。
连绵山脚之下,玄沧剑派的护宗大阵隐约流转着几不可见的淡金光华,尚未靠近百步之内便能感到阵格外清晰的威压与杀意,笼罩住了整个宗门。
这也是玄沧剑派的特色之一——它的护宗大阵并不是一个常规的防御阵法,而是立派先祖时就设下的最强剑阵。
并且自立派先祖之后,玄沧剑派每一位身登化神境界的剑尊都会留下自己九道最强的剑意封存阵中。
代代相传,直到今日,玄沧剑派这个的护宗大阵早已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三寻境第一杀阵。
【你说这东西启动过吗?】岑再思仰头,忍不住问。
随身老奶:【从我来了这到我死为止,没有过。】
岑再思浅浅松了口气:【这个剑阵一旦被启动,真的分得清敌我吗?怕不是连着宗内门人与宗外邪修一道给无差别弄死吧。】
【哎呀,理论上她们剑修自己搓出来的东西应该就是没那么智能的啦……但是、但是!】
随身老奶分外松弛地维持住了自己既刻薄又地狱的一贯人设:【你想一下,如果真的有天到了不得不启动这种级别的超级大剑阵的时候,按照玄沧剑派的一贯性格,估计也不剩下几个还能站起来的自己人了。对吧?】
“……”
好地狱。
但她说得对。
岑再思默默跳下准惊,站到了这个杀意凛凛的护宗大阵前。
这里很朴素,连个看守山门的弟子都没有。就一块光秃秃的青石放在路边,被不知道哪位写字奇丑的剑修友人刻了四个歪七扭八的大字:玄沧剑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