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听说过田螺姑娘的故事吗?】随身老奶啧啧:【看得出,我们龙小天的品种已经彻底变成田螺小子了。】
修真界没有田螺姑娘,更没有田螺小子的故事。
岑再思只细细看了片刻,确认那些傀儡肩上的阵纹没有问题,招手将它们收了起来。
院里还有只祁白留下的传音灵蝶,原本金灿灿地休憩在某只傀儡的肩头。
随着岑再思检查傀儡的动作,那只灵蝶扑扇着翅膀飞起,祁白的声音就从中传出:“不知你何时能够出关,我接了个任务前往润洲。若无异动,也会定期会传信于你,最迟两年后回岑家,不会在外结丹。”
很上道的一只龙小天。
不论主支旁支,不论岑姓外姓,人在岑家,便须得定期完成岑家下发的任务。大半是些在菱洲境内斩妖除魔的任务,小半是些去境西其他洲斩妖除魔的任务。
灵蝶在空中逐渐化为淡金虚影散去。
【你听说过旅行青蛙的故事吗?】随身老奶又啧啧:【我要收回前言,他现在显然是一只旅行龙小天。】
修真界也没有旅行青蛙的故事。
但修真界有命灯,属于祁白的那盏命灯仍在小院的某个角落里,正安静、平稳、坚定地燃烧着幽幽火光。
岑再思若有所思地意识到:祁白似乎确实是一种非常好饲养的修士。
都不用跟岑温比,也不用跟灵兽比,他的竞争对象是岑再思灵田里的那些灵植。
灵植尚且需要托付岑煦隔三差五过来照看一二,引灵施肥,但祁白连这都不用。
他自己就会噔噔噔地学习阵法,再噔噔噔地给傀儡刻上阵纹,最后噔噔噔地提着剑出去做任务,遇到事情就汇报,没有事情就修炼。
奶:【在想什么?你识海里都开始刮风了。】
自从结成极品金丹,岑再思的识海首先便扩展了比之先前十倍有余,其次经历了六道完整的金阙玄雷淬体,如今她周身经脉不仅再次拓宽,随着灵力一同游走全身的雷息还多了丝淡淡金光。
识海显然不能刮风,这是老奶又在刻薄了。
岑再思回神:【在想他手里那本《你真的懂修仙吗·续》。】
随身老奶:【……】
在雷劫之后又闭关的这一年关中,岑大小姐不仅巩固了修为,重整了识海,炼化了金阙玄雷带给她的金雷之力,将青光瞬华改良成了威力更大速度更快的金光瞬华,甚至在力竭之余还能想得起来当初在悬珠楼二层书架中取回的那三本疑似上古修士遗作。
卷,就硬卷。
岑再思当时在随身老奶的建议下一共拿了三本秘籍:《傀儡入门》《雷电炼体那些年》《你真的懂修仙吗》。
值得庆贺的好消息是,越昙仙尊保住了自己昔日身为传奇化神修士的尊严——这三本秘境都是真正的上古修士珍藏,而非师姐师兄们的馈赠。
《傀儡入门》中所写的傀儡之术与岑再思在岑家学习的修真界通行《傀儡入门》在基础思路上就有些出入,这种理念性的参差岑再思一时间拿不准该听谁的,她准备等到了玄沧剑派,拜了那位玄傀峰主当半个师尊后再做研究。
总之,先学着,到时候再博采众家之长。
至于另外两本,《雷电炼体那些年》详解了上古修士的以雷炼体之法,这也是岑再思在金丹雷劫时决心要接下最后六道金阙玄雷的重要原因之一。
炼体一道共分三个境界。第一境为炼四肢躯壳,第二境为炼经脉肺腑,第三境为炼灵根识海。
上古炼体之法在千万年的传承中逐渐散佚,修真界现存的炼体术将这三个境界分而视之,往往第一境打擂台、引雷池;第二境吞地火、服毒物;第三境神识出窍、心魔淬炼。
这直接导致了如今修真界炼体一道衰微,因为基本没有成功炼到第三境界的还尚且存活的体修。
而《雷电炼体那些年》的炼体观点则是将这三个境界合而为一,全部都能借修士自己的天雷劫一步到位。挨了几次雷劫,炼体术就同等提到什么等级。
两相比较,岑再思决定听《雷电炼体那些年》的。
用金丹雷劫淬体也算有些成效,至少岑再思自己如今便有了某种相当明确的感知:如果岑温这个小菜狗现在提着剑来戳她,就算她不以灵力护身,岑温都破不了她的防。
随身老奶叹息:【妹妹,你不仅是真正的凰傲天,还是个真正的卷王。】
岑再思:【……能不能别叫凰傲天,真的很不好听。】
至于《你真的懂修仙吗》则更为离谱,它根本就不是什么上古功法,而是本缺斤少两、隔三差五才写一篇的修真日记……十有八九,是悬珠主人著。
九月一日:
【(模糊)来这(模糊)已经快要三个月了,做了个自制日历,撕着撕着才发现今天是个开学的好日子,但我现在只能自己给自己开学了,好吧。
宗主把我带到藏书阁,说宗门里也没什么门人还活着了,让我随便学,谢谢他,但我总觉得咱们这个门派(模糊)的功法(模糊)不太吉利,否则怎么解释那些同门竟然(模糊)(模糊)(模糊)】
九月二日:
【显然,我是个天才,区区功法,一学就会。我就说连(模糊)(模糊)都能学下来的女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吧!等着,我必然成为一方大能,到时候就用这本日记出版回忆录。是的,这就是我不用(模糊)写日记的原因,真是高瞻远瞩。】
九月三日:
【差点忘了今天要写日记。宗主说我是宗门的希望,带我去逮捕本命剑了。
是的,逮捕。
听说其它大宗门的弟子都可以直接去自己宗门内部那种什么剑冢里选本命剑的,本来还期待像(模糊)一样被上古神剑认主呢,怎么到我这就是自己去野外逮捕一把野生本命剑和它互殴直到它愿意给我当本命剑啊!这真的合理吗!】
九月四日:
【嘻嘻,原来是宗主和它互殴至它愿意给我当本命剑啊,那没事了,修仙真好,我喜欢(模糊)修真界!】
九月十日:
【好几天忘记写日记了……因为在和那柄剑互殴。也没人跟我讲就算和剑结了契约也还是可能会被自己的本命灵剑殴打的啊??再也不要当剑修了,可恶!】
十二月六日:
【什么,竟然三个月都忘记写了,我就说我不适合写日记吧可恶。
这三个月里没干什么,下秘境去了,宗主对我的要求只有活着回来,就说这人真是没胆色,我可是(模糊)(模糊)(模糊)】
八月十一日:
【……什么,又半年没写日记了吗。证明一下还活着。】
七月三日:
【震惊,竟然从储物袋底下翻出来了这种东西……天啊,我竟然还写过日记吗?翻了半天,真是怀念刚(模糊)(模糊)的自己。
好,那从今天开始就要重新捡起写日记的习惯!】
七月五日:
【昨天忘写日记了,今天补上。
就要结丹了,宗主正在给找能结丹的地方。主要是我们(模糊)这边灵气稀薄,不太能结成极品金丹,他在考虑要不要找几个(模糊)大宗门去借他们的灵脉突破。
我的意思是找他们干什么,万一我的雷劫太过惊世骇俗给人家灵脉劈坏了怎么办,把我俩打包卖了都没法赔啊。还不如找个无主秘境,在秘境里突破。然后宗主开始揍我,天啊这个没品还不知道勤俭持家的老头!】
八月二日:
【哈哈……又忘写日记了,上次写到哪来着?哦结丹,对结丹,结了,极品金丹,就说我是天才吧,飞升那不是手拿把掐。】
……
……
就这样,不透露的姓名的悬珠主人断断续续地写了一整本《你真的懂修仙吗》。
基本上规律地保持着兴之所至写个一天两天,然后隔上好几月又突然想起来写一笔,接着又将这本日记忘到储物袋最底层,直到某天翻出来发现,再赶紧写个一两天的节奏。
岑再思:“……”
奶:【……】
薄薄一本册子,被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中间夹杂着无数被天道不知道为什么屏蔽了的模糊,或是岑再思如今金丹期依旧不能阅读的内容,竟然硬是从筑基往事写到了结成元婴。
是的。
只写到刚突破元婴那会儿。
这本上最后一则日记写的是:
【结婴了,脑子痛。(模糊)喊我去给她们家当客卿长老,我拒绝了。这个修真界真是太复杂了,我说宗主以前怎么老是板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八百万灵石似的。我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