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近来亲王府风波不断,透着不祥的预感。
这日,薛召容从外归来,看到她后,先是红了眼眶,又温声道:“今日我陪你到街上逛逛可好?成婚这么久,我还从未带你好好游玩过。”
她惊喜地眼底倏然亮了起来,忙不迭应下,转身便回房梳妆。她换了一袭淡粉罗裙,衣袂上绣着层层叠叠的海棠,发间簪着他前日送的那支累丝嵌玉簪,衬得人比花娇。
待她收拾妥当再出来时,整个人明艳得似三月枝头最俏的那朵海棠,连眼波流转间都带着灵动。
薛召容也换了身靛青色锦袍,衣襟袖口绣着暗纹,看起来比平日更显英挺。她悄悄打量他,觉得他生得实在好看,总让她移不开眼。
两人上了马车,并肩而坐。这是他们头一回这般一同外出。这一年里,争吵冷战的日子远比和睦相处的时候多,可偏偏就是这样别扭的相处,反倒让她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来。
马车里,薛召容的目光仍如从前般灼灼落在她身上,却少了往日的霸道,多了几分温润。
他们待到了街市,但见长街两侧悬满彩灯,因着后日便是中秋,夜市比平日更热闹三分。人流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各色新奇玩意儿琳琅满目。
沈支言已经许久未曾这般畅快地逛过夜市了。灯火煌煌映着天上的玉盘,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
出嫁后总闷在亲王府里,所见不过四方天地,如今瞧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嬉笑,忽然觉得心头那团郁气散了许多。
原来,困住自己的,从来不是高墙深院,而是画地为牢的心。
这一晚薛召容待她极尽温柔,陪她猜灯谜、买糖画,还非要与她比试谁猜拳赢得多。两人共执一盏莲花灯走过长桥时,她望着桥下潺潺流水映着万千灯火,开心的笑弯了眉眼。
原来只要他们愿意,这日子也能过得像寻常夫妻一样美好。
夜深回府时,他们并肩而行,月色如练,青石板上映着两道交叠的身影。他掌心温热,将她纤细的手指牢牢裹住。虽然谁也没有开口,但是却胜过千言万语。
走到一条长长的小道前,他突然蹲下身,朝她伸出手:“上来,我背你。”
她怔了怔,见他拍了拍自己的肩头,轻笑一声,走上前趴在了他的背上。他的背脊宽厚温暖,背起她来毫不费力。她将脸贴在他颈窝处,嗅到一丝清冽的松木香混着夜露的气息。
夜风吹着两人的秀发,盈盈绕绕地交织在一起。
“若是......”薛召容忽然开口,声音融在月色中,“若能重活一世,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她想了想,轻声回道:“想永远留在父母的身边,也想去江南看看。”
夜风拂过,她发间的海棠步摇轻轻晃动,在他颈侧扫过一抹微凉。
他闻言沉默了片刻,月光在他眉宇间投下浅浅的阴影。
“那你呢?”她问他。
他回道:“若真能重来,我想做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不必显赫门第,只要父母能真心疼我就好。”
只要父母能真心疼我就好。
他的期望并不算高。
却那么的难以实现。
回府后,沈支言去浴房梳洗。待她披着湿发回来时,却见薛召容沐浴后只着素白中衣坐在她房中。
他见她进来,目光灼灼地望着他道:“今晚,我宿在你这里可好?”
这话他从前问过很多次,每次都被她拒绝。可此刻,她望着他期待的目光,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成婚一年都是分居而眠,突然要一起睡,倒有些不自在。
沈支言裹着杏子红绫被坐在床边,薛召容解了外衫坐在床沿,两个人默了片刻,随着屋中不断升起的暧昧气氛,慢慢地躺下,十指嵌进指缝里,彼此紧紧地相扣着。
烛影摇红间,两人对视的目光再不似往日针锋相对,反倒都染了几分羞赧。
薛召容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过那抹绯色,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清冽的茶香,温柔得有些意外。沈支言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心跳快得像是要跃出胸膛。
“唔……”
他的唇移到耳畔,她敏感地颤了颤,双手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他低笑一声,指尖抚过她被吮得嫣红的唇瓣,那上头还沾着晶莹的水光。
“别咬。”他用拇指揉开她紧咬的下唇,趁着她轻喘的间隙,修长的手指探入檀口,勾住了那截柔软的舌尖。
她眸中水雾氤氲,似怒似嗔地看着他,却惹得他喉结滚动,呼吸越发灼热起来。
他撩拨着她的舌,她低低嘤咛一声,羞得不敢睁开眼睛。
他忍不住扣住她的下巴,低头含住那两瓣娇嫩的唇。
她的唇很软,他轻轻吮吸,舌尖勾着她的舌,直到她呼吸急促起来,才把吻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他抱起她,又亲了下去,嘴唇甫一触上,她慌乱地想要蜷缩起来,却被他按住不能动弹。
她挣脱了一下,而他吻得愈深,她敏感的不断瑟缩,双手揪着锦被,低低吟着,直到她呜咽一声,他才松开将她。
亲吻渐渐加深,她一声声叫着他的名字,他一边亲吻一边应着。
她感觉浑身滚烫,缓了一会,伸手下意识推拒,却被他捉住手腕按在枕边。烛火摇曳间,她看见他额角渗出的汗珠,正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落。
她紧张地缩腿,他温热的手掌抚过她绷紧的膝弯,顺着腿侧缓缓游移,所过之处皆激起细小的战栗。
往日里他总是带着攻城略地的狠劲,而今夜连解开衣带的动作都透着温柔。
他们成婚一年有余,这竟是她头回主动松开紧咬的唇,任由自己沉溺在他的气息里。
他轻抚着,让她放松,她应了一声,慢慢放松了身子,像春雪消融般软在了鸳鸯枕上。
他捧住她的唇亲吻,慢条斯理的厮磨反倒比疾风骤雨更教人难捱。她只觉得有千百只蚂蚁在骨缝里爬,锦被不知何时洇开一片。
他托住她纤腰往上一提,惊得她攥皱了锦被。
温热的唇自眉心逡巡而下,在锁骨处流连,酥酥痒痒如坠云雾,不自觉地仰起脖颈去迎他。
深爱时,她搂紧他,难抑地轻吟出声,感觉全身都是麻的。他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她羞得抓紧他的肩头,诚实地往上凑,主动去亲吻他。
破碎的呻吟漏出唇畔,她眼尾洇开艳丽的红,睫羽颤得如同雨打海棠。青丝散在肩头交缠,飘着淡淡的清香。
他们虽非初次云雨,此番却格外激动和喜欢。
情浓时,他忽将她打横抱起,抵在雕花楹柱上。她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急促起伏的胸膛,能听见彼此如雷的心跳。
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灼人的温度。她睫羽轻颤,在他臂弯里化作一泓春水,所有声音都化作他名字的尾音。
整个人似要化在他怀中。
他抱着她放在绣毯上,扶住腰身提了提,她迷迷糊糊地照做。他的气息始终笼罩着她,比任何言语都动情。
她双手抓紧绣毯,可腰肢软得撑不住,每每要滑下去,他便又将她捞起来。
待他终于餍足,却又不肯放人,只将她抱起身坐在床上面对面坐着,与她额心相抵,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她脸颊泛着绯色,比合卺酒里的樱桃还要艳上三分。
这般相爱,倒比往日更多几分缠绵,连彼此的心跳声都渐渐融在一起。
青砖的凉意透过衣衫传来,她才稍稍缓过神,却又被他卷入更深的亲吻里。
待云收雨歇,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撞进她未消的欲色里,她连忙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害羞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这一次,他们都很喜欢。
事罢,他们煮了壶茶,坐在凉亭里赏月。秋风拂过廊下的铜铃,沈支言望着天边的玉轮,不知不觉便歪头靠在了薛召容的肩上。
夜风徐徐吹散了身上的热意。
“困了?”他轻声问她。
“嗯。”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寻暖的猫儿。
他拢了拢臂弯,将怀中人儿裹得更紧一些。抬头望着天心那轮明月,平生头一次体味到“岁月静好”的滋味。
怀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轻轻拂开她鬓边散落的青丝,望着她安静熟睡的模样,心中满是感动。
如果,时光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啊!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该有多好啊!或许他们也能过得很幸福吧!
(前世番外完)
第88章 江南篇 他竟然偷偷给她买肚兜。……
当他们还在喟叹这世间哪有这许多“如果”时, 老天却当真给了他们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们再度相识,再度携手。
所幸这一世的薛召容仍是那个执拗追着沈支言不放的人,这便是命中注定, 无论是前世今生, 他们的缘分早已镌刻在三生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