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距离她想要达到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于烬落的身份足够高贵,外在条件也十分拿得出手。
甚至在那个生死时刻用,自己奋不顾身为她挡枪的行为,来证明了他的诚意。
面对这样一个无论从何种方面,都堪称顶级配置的优质竞争对手——
宫泽迟怎么样,也该适时作出点儿改变吧?
她就像占据了重要地理位置,夹在两个博弈的大国之间的小国。
既要保证自己不被其中一方吞并,抓紧时间谋求好处,发展自身实力。
又不能彻底惹恼这两个大国,万一二者之间暂时谈和,不管不顾地将小国先吞并再‘划分’……那可就糟糕透了。
其中的尺度需要她去把控。
“滴滴滴——”
手机发出了几道震动的声响,鸦隐没管,只朝于烬落努了努嘴:“剧本我看完了,你先回你自己位置上去吧。”
于烬落丝毫没有霸占阮澄座位的愧疚感,漆黑的眼珠里泛着莹莹的笑意。
“怎么不打开看看,是谁在找你?”
鸦隐面不改色:“橙子的八卦群里的消息吧,我忘了关设置。”
“噢……”
于烬落意味深长地拖长着语调,“现在是休息时间,离下午的课程开始,至少还有半个小时呢。”
“你再帮我看看,关于伯爵这个人的心理动机和行为——”
“鸦同学,有人找你!”
前排靠门位置上的一个同学,大嗓门儿地喊了声,“是宫会长!”
第197章 道歉
鸦隐闻声抬头,穿过一整个教室的斜对角,视线刚好落到站在前门外的那道高大颀长的身影。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宫泽迟是尤为信奉‘规则与制度’的那类人。
她就坐在教室最后排靠窗的位置,离后门最近。
而且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明明他只需要从后门走进来,就可以跟她说话。
可偏要遵守规则,在进入别班教室找人之前,从前门拜托其他同学叫她出去……
又或许,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示威’?
鸦隐远远冲着宫泽迟笑了笑,随后便要起身往他的方向走去,可刚一动,便感觉到右侧的手臂被人拉住了。
低头一瞧,于烬落支着脑袋正冲她笑:“快去快回。”
瞬间,鸦隐便感觉到从四周传来的各类视线变得灼热了几分。
她动了动手臂,这一次轻易便挣脱开了。
于烬落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下堂课要讲不含时薛定谔方程,含时的我都还没搞明白呢。”
“你得多教教我。”
鸦隐含糊应了声。
试图快速离开这个因宫泽迟和于烬落同时与她产生‘对话’后,周遭的气氛都变得焦灼起来了的空间。
这也是如果采取‘左右逢源’这一策略的弊端之一,难免被人当作热闹观看。
鸦隐随着宫泽迟的步伐往外走,一路行过一条长廊,路过的学生90%都会对他们二人行‘注目礼’。
“会长大人要带我去社长办公室吗?那边离汇知楼有点远,我可能赶不回来上物理课程。”
宫泽迟抿了抿唇,声线依旧平稳:“不是,只是想寻个稍微安静点儿的地方跟你说说话。”
鸦隐心说奇怪,自打宫老爷子的寿宴上出现枪击事件后,宫泽迟花了约莫两个星期的时间终于平息了此事。
今天应该才刚返回学校,不着急去处理那些堆积的学生会事务,偏偏来找她……
果然还是因为于烬落的一系列操作,而感到不安了吗?
很好,她不太喜欢他总是一副智珠在握,好似没有什么能让他的心绪掀起波澜的冷傲形象。
“噢,会长大人想说什么?”
宫泽迟推开了一间无人的试卷打印室的门,示意鸦隐随他一块儿进去。
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油墨的味道,混合着累积堆放的一摞摞卷子,木质调的气味漂浮在这方静谧的空间里。
他冷静地想,果然不是错觉,她的确对他变得冷淡了。
如果按照往常的时刻,他专门趁着课间的时间来找她。
又或者说出‘想跟你说说话’这类,明显具有个人情感色彩的语句时——
她应该会给出诸如‘你想我了?’‘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这类生动的,有趣的回应。
而不是平铺直叙,直入主题地问他到底想干嘛。
“我想问,上周五你不是因为家里有突发状况,所以拒绝了去温泉的邀约么?”
宫泽迟尽可能平静地再度发出邀请,“所以我想问,你这周末有没有时间。”
鸦隐差点儿被气笑了:“都6月了,这么热的天,我不想再给自己找罪受。”
“你生我的气了?”
那双橄榄绿色的眼眸里泛出几抹忧色,“我可以道歉,木真闯进会场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保护好你。”
“但我知道,他就是冲着我和母亲来的,只是没有想到他在发现再没有机会杀死原本的目标后,又将枪口对准了你。”
宽大而干燥的手掌,握住了鸦隐垂落在身侧的手。
宫泽迟微微低下头,清冷的声线染上了温度:“对不起,连累了你。”
“我也不应该阻止你抽烟,当时只想着对你的身体不好,忘了你会不会被浑身是血的于烬落给吓到。”
“你可以原谅我吗?”
鸦隐淡淡的凝视了他几秒,忽然笑了:“我没有因为枪击的事生你的气,阿迟。”
“尤莉女士看起来并非一位会苛待孩子的母亲,如果在危急时刻,连就在自己身侧的母亲都可以忽视掉的人,也不值得托付终生。”
“更何况,以我和你之间的感情,并不足以让你无条件的选择我,不是吗?”
少女的声线轻柔,逻辑清晰。
宫泽迟原本以为自己听了她这样宽慰的话语会感到开心,可事实却刚好相反。
他的心口像被塞了一团厚重的棉花,对方每说出一句‘善解人意’的话,都好似往棉花上浇水。
一下又一下,直至它变成湿漉漉的一团,给他的心脏带来无穷无尽的潮意。
“抽烟的事……当时确实挺烦的,不过后来想起来你制止得也对,就算装,也要在大家面前装得‘淑女’一点。”
鸦隐就着对方握住她手掌的动作,轻轻晃了晃手臂,“我其实没什么烟瘾,只是那个时候,脑子太乱了。”
宫泽迟的目光静静地落到被他包裹住的手掌上,下意识地紧了紧。
她的确和绝大多数的女人都不一样。
又或许,她只是因为不爱他。
从未对他的情感抱有过高的期待,所以也就不会有没有成为第一位选择的失落。
见宫泽迟沉默不语,聪明如鸦隐,和他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大约能猜到这人或许又别扭上了。
“但是既然你现在是在道歉,那我不如好好说说,你真正应该改正的点好了。”
鸦隐伸出空出来的一只左手,掰着手指头开始一条一条控诉对方的‘罪责’。
“首先,我觉得你的控制欲太强了,总要达到原定的目的,即便我再怎么拒绝,你还是会自顾自地去做。”
“比如你不喜欢我喝冰的饮品,便要强制换掉我爱喝的冰镇果汁,又或者你想要给我披上外套,即便我已经拒绝一次了,但你会趁我不注意给我披上。”
鸦隐歪了歪脑袋:“你想将我驯化成一个处处都照着你喜好而改变的未婚妻,这令我非常不满意。”
宫泽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可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喝多了冰的饮品会对你的肠胃造成损伤,天冷不披上外套,我怕你感冒,还有邀请你去泡温泉是想——”
“这些我当然都知道。”
鸦隐打断了对方的话,“我还知道长期使用手机对眼睛不好,熬夜会损伤肝脏掉头发……但这些都是每个人可以自我选择的生活方式。”
“如果一辈子都要按照条条框框去活,就算活到一百岁,我不开心,又有什么意思?”
第198章 第三种结局
宫泽迟又不说话了。
鸦隐也不管,反正就想趁着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一股脑儿地将自己的不满全都说出来。
多难得啊,高高在上的ED,还是学生会的会长,竟然主动跟她低头道歉。
她要是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是浪费了这搭好的戏台子?
“第二嘛,就是你对我太冷淡了。”
鸦隐抬手止住了对方将要脱口而出的分辩,“虽然是我们鸦氏更需要你们宫氏在近郊的土地开发项目,我也明白自己是在跟其他人‘竞争上岗’。”
“但我心里就是不舒服,像货物一样被你放在被挑选的位置上,明明都已经答应过邀请我成为你的舞伴了,之前还陪陶景怡一块儿去剧院。”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