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年岁渐长,而于渊公爵也逐渐老去,自然会逐步将手中更多的实权转交到于烬落的手中。
她上了宫泽迟的船,还能趁宫氏内乱的时候想办法跳船,但要上了于烬落这条船,就没那么好摆脱了。
先不论其王储的身份。
就算真能够与他走到订婚乃那一步,王室必然会宣告于整个奥斯克这个消息。
哪还容得她找理由,再跳船?
除非于烬落做了十恶不赦的事,且曝光在了世人眼中。
否则为了维护王室的体面,只有他宣布取消订婚,根本轮不到她反悔的地步。
而且划给她的土地,仍在于烬落的政治管辖范围之内。
即便在法律上为她私人所有,只要于烬落愿意,有一百种办法让她无法按心意使用那一大片的土地。
作为属地的公爵,是有权力颁布新的法令,在其领地实施的。
“听起来的确十分诱人,不过我拒绝。”
于烬落挑眉:“一个不够?那两个?三个?”
“这可比启明集团15%的股份值钱多了,早在七十年前,奥斯克就不再将国家所有的森林、土地、水源等自然资源转卖给私人持有了。”
“我知道。”
鸦隐紧咬着后槽牙,声音艰涩地拒绝了这一个香喷喷的大蛋糕。
她闭了闭眼睛,心痛极了:“还是算了,我暂时没有这个能力和运气将它真正转变为自己的。”
于烬落叹了口气。
为自己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可以称得上‘喜欢’的对象,可对方竟然拥有如此清醒的大脑,和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还能保持坚韧的意志,而叹气。
这么难糊弄,只能他一次又一次,不断花更多的心思来试图捕捉这只小乌鸦。
不过另一方面,他的心底又浮上了隐约的窃喜。
他生来优越,也见过了太多的丑陋,一般的人或事物都很难再引起他的兴趣。
乍然在这个污遭的圈子里,遇见这么一个聪明、冷静、有野心、有心机,却又莫名保持了几分可以称作‘善良’底色的人——
简直就像某种命中注定。
这一定是上天派下的旨意。
让他撞见了,她为一个特招生费心救援的场面。
让他在中了药物之际,将徘徊在门外的她拉进了房间。
让他不断地窥探到她更多闪亮的,隐秘的,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在这片几乎所有人都是一片灰扑扑的索兰学院里,只有她,像彩虹那样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晕。
让他在人群中,一眼就可以分辨。
“运气?只要你愿意,明天我就可以带你一起登上私人飞机落地蒂特兰,我绝不骗你,也不用担心我的父亲会反对。”
于烬落仍旧不死心地诱哄道,“那是完全属于我的土地,我不用经过他的审批,可以自由转给任何一个人。”
“不存在任何赌博的成分,所以你并不需要‘运气’。”
见鸦隐还是摇头,于烬落加重了语气:“至于能力……我从不质疑你的能力。”
“尤其是,那种令人喜爱的能力。”
涉及到那些明晃晃的算计,鸦隐并不想把自己的揣测挑得那么明:“总之我会去周六的晚宴。”
“宫氏和鸦氏的联姻,也不会变。”
顿了顿,她又开口,“于烬落,之前的所有事,我自认为都已经跟你两清了。”
“两清?”
于烬落垂下了眼帘,原本刻意浮在脸上的笑意与蓄意的诱哄之色,瞬间消弭于无形。
“‘两清’这个说法,听起来真让人伤心。”
英俊的眉眼间透着一股淡淡的倦怠,正是鸦隐初见他时,所见的那副漫不经心,又仿佛睥睨所有人的冷淡。
她想,这才是真正的他。
“在我这里,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正负相抵的,就像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你依旧很感兴趣。”
于烬落静静地望向那张极尽艳醴的脸。
在他的周围都浮现出一张张哭嚎的,扭曲的脸。
在那一个个或苍白或漆黑的虚无人影,不断伸手涌向他,试图将他拖进望不见底的深渊的时候——
总会出现在他脑海里的脸。
他猝不及防的笑了。
原本冷淡的神色又被笑意所侵染:“明明之前答应亲手给我做的蛋糕,也不是你一个人做的。”
绷紧的脊背因为对方的这句话,瞬间放松了些许。
鸦隐得承认,这家伙刚才那副样子,的确挺能唬人的。
她脑子里都已经在思考,对方是不是会对她展开报复了。
毕竟绝大多数的男人,都很难接受自己‘求爱被拒’这一事实。
将其上升到‘自尊心被践踏’,然后陷入莫名其妙的愤怒状态。
进而去疯狂报复那个,让他产生这般‘屈辱感’的无辜女人。
好在,于烬落到底是王室出身,不是这类没品的家伙。
“但这并不能否定蛋糕是我做的,这一客观事实吧。”
鸦隐心神稍稍放松了些许,“是成野森跟你说的?”
在心里低咒了一声成野森的多嘴,她继续道,“那天本来是我受到春生的邀请,去她所在的甜品社试吃她弄的创意点心来着。”
“到了甜品社之后,发现里面食材充足,所以顺手就一块儿做了。”
“怎么,不合你胃口吗?”
第151章 她让他痛苦【用爱发电满500个加更】
鸦隐不想于烬落再就‘蛋糕的制作人并非她一人’这件事,抓着不放。
于是不等对方回答,便迅速岔开了话题:“如果不好吃的话,或许你抽空真的可以去甜品社里瞧瞧。”
“春生做的各类点心都很好吃。”
话音刚落,鸦隐便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冷了。
她瞥了眼于烬落仍旧噙着笑,笑意却已经僵在了嘴角上的脸。
尝试挽回:“当然了,如果还是不合你的口味,甜品社里还有很多‘高手’。”
“只要你发话,总能做出让你满意的。”
漆黑的凤眸里泛起黑沉沉的恼意,于烬落几乎要维持不住‘温柔’的表皮了。
少女出言否定了那个送给他的柠檬巴巴露亚,并非是她和成野森两人私底下一块儿做的,而是有第三人在场。
而且成野森分明是自己刻意贴进去的,根本不是像其暗示的那样,两个人甜甜蜜蜜地一起做蛋糕。
原本于烬落已然开心了不少,结果听着听着,对方的话又变得‘不对’了起来。
话里话外,怎么又给他一种想要把他往外推的意思?
于烬落简直要被气笑了:“所以你觉得我是缺一个,会做点心的烘焙师?”
‘缺一个’这个关键词,触发了鸦隐周日跟成野森在汽车里‘鬼混’的记忆。
当时就是因为听见了成野森‘我缺一个女朋友’这句回应,才让她有了后面的一系列‘操作’。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鸦隐现在只恨不得马术课可以早点结束。
让那些个同学回到教室,就可以让她从此刻尴尬的境地中脱离出来。
她当然听得懂于烬落的意思,不就是不满她似乎又在将他推向随春生的举动吗?
天可怜见,她现在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
她是发自内心地认为随春生做的甜点的确很好吃,下意识想把刚才偏向于危险的话题,赶紧揭过去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之前她去及桑镇碰到木真被要债,所以不得不开枪阻止事态恶化的那次——
准确的来说,是那段时间,随春生似乎也总是在她面前提起成野森。
搞半天那时候就是在当说客,撮合她跟成野森吧!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那是什么?”
于烬落原本就显得上翘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
整个胸膛都往她的方向下压,“说起来,我一直都很好奇——”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对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感兴趣?”
压低的声线,带着不容抗拒的凛然与隐秘的探究,一股脑儿涌入了鸦隐的耳朵里。
于烬落再也维持不了所谓的风度。
压着课桌上的手稍一用力,便青筋暴起:“她跟我之间,明明隔着一道天堑。”
“为什么在一开始的时候,要故意那么做?”
鸦隐下意识在心里反驳了对方的说辞。
她想,春生的家世的确普通了些,但除开这条外,哪哪儿都是优点啊。
相貌清丽绝伦,学习能力极强,意志力坚定且韧性强。
富有生活情趣,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十分勇敢愿意为朋友挺身而出——
怎么就平平无奇了?
不过心里想的这些话,在这个当口,她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