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下榻搀扶着南初到榻边坐下,又转头对孟云岚叮嘱道:
“云岚,你去沅沅旁边坐着吧,我就坐对面,也好照顾南初。”
说罢,他将手里还攥着的红纸,往榻尾一放,摇了摇头,语气玩笑道:
“我一时激动,竟是忘记了你们两个,往后莫要再那么多规矩,省的像方才那样,叫沅沅看了,还以为我这个爹爹给你们立规矩呢!”
南初与孟云岚闻言,点头笑了笑,道了声“没有”,正要继续往下说几句。
却被旁侧苏沅的一声轻呼,给转移了话题:
“我竟是忘记了一桩事,云岚你先起来坐里侧,若是觉得冷的话,把窗关上。 ”
她就着孟云岚让开的位置下榻,一路走到书案前,从抽屉内抱出三个黄花梨镶螺钿首饰盒折回来,淡笑道:
“前几日置办定亲信物,忽然发现南初与云岚竟是没有,便一同挑选了两件。”
苏沅说完,将木盒依次递过去给两位夫郎与苏父,自己则在孟云岚身旁落座,扬了扬眉道:
“打开看看。”
孟云岚点头,动作轻缓地打开盒盖,目光触及到首饰盒中的物件时。
他唇角微微抬起,白皙如玉的手从里取出一块玉佩,柔声道:
“这块白玉冷汀兰玉佩,我很喜欢,谢谢妻主。”
苏沅微一颔首,未说话,握住他垂在桌下的纤长右手轻轻揉捏。
转而去看对面的两个男子,唇边带笑,询问道:
“南初向来喜莲,想来我选的那块白玉雪莲花玉佩,应是满意的,至于爹爹的红翡滴珠花步摇,我……”
她话还未说完。
门外传进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吸引了屋内正欢喜的一众人。
苏沅扭头看过去。
就见侍从小石面上挂着笑,疾步走到风炉边停下,轻声禀报道:
“家主,郎君,华辰书院的温山长来了,眼下正在前厅用茶。”
苏沅挑了挑眉,思及苏父看榜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那华辰书院定也是知晓了。
她淡淡嗯了一声,随后松开孟云岚的手下榻穿鞋,跟屋里一众男子说了一句:
“今早我已让下人把物资准备好了,你们便在这书房内安心吃茶闲聊,我去前头看看。”
言罢,苏沅便未再多停留,与小石一路快步去了前院。
前厅。
果然不出苏沅所料。
温山长先是恭祝一番,又指了指随从捧着的木匣,态度温和如一个亲近长辈般。
她不紧不慢饮了盏热汤,而后眸含赞赏瞧着苏沅,笑呵呵道:
“此次你考中江州解元,属实把老妇高兴坏了,这不,得知你明日要走,我便去官府将头名奖励的五百两银子,提前给你要来了。”
说罢,她喟叹一声,拖着尾音思考了下,继续道:
“嗯……,另有华辰官学开具的证明以及老妇的推荐信,我知今年的学子进京赶考不易,你入京若是有难处,可拿着师长的推荐信,去找我旧日的同窗帮忙。”
苏沅眉眼含笑点了点头。
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后又跟温山长闲聊一番留着人用了午膳,才将人送走。
第128章 出发京都
天空阴沉,乌云密布。
从正北方刮来的寒风,犹如刀子一般凌厉,掠过灰蒙蒙的村庄,在树梢枝头盘旋,发出阵阵狂野的呼啸,令人毛骨悚然。
官道上。
一队人马在缓慢行驶,中间夹着的两辆马车,足足是寻常的两倍,显得尤为巨大。
车厢内,姬秋白刚在城门口告别母父,现下坐在苏沅身旁低垂着头,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见状,苏沅瞧了一眼围在碳炉四周取暖的众人,轻叹了口气,伸手将体温微凉的男子搂进怀中,低声问道:
“要不,我陪你过去围炉取暖?”
姬秋白往她怀中凑了凑,掀开苏沅的外袍盖住脑袋,嘟囔道:
“不用,我就想坐你旁侧,而且你身上好暖,感觉比火炉要强百倍,本公子才不要舍近求远呢!”
说完,他借着厚重衣袍的遮掩,手臂在衣下搂住她的腰,喟叹了一声,解释道:
“我,我方才就是猛然离开母父,有些伤怀罢了,眼下抱着你什么都不怕了,你不要管我,继续看书吧。”
言毕,他又加一句:
“就当我不存在。”
苏沅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突出的小脑袋,无奈摇了摇头。
依言拿起方才顺势搁在手边的书籍,继续研读起来。
伴随她“唰唰”的翻页声,马车外时间匆匆流逝,转眼便过去了几天。
这日。
夜幕低垂,暮色浓重。
苏家车队正停靠在路边,由下人准备晚膳,苏父与孟云岚一众男眷,则趁机下车在四周活动一番手脚。
苏沅手臂交叉在胸腔,闲散地斜倚在一棵大树树干上,右侧站了一排王府以及苏府的护卫。
她抬头,视线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眸光幽深似潭,淡淡道:
“如今我们的位置正处江州边界,今晚大家吃好喝好,就近歇一晚,等明日一早前往珉州,届时便要马不停蹄地越过去。”
说罢,她垂眸思索一番,继续道:
“就按照我之前交代的做,车上有孕夫莫要有太大的颠簸,速度尽量平缓一些,嗯……,依照这个行程,约摸再过十几日时间就出了南方,等进入长丰城内,我们便安全了。”
众护卫一抱拳,应了声“是”。
被苏沅挥手散去。
而她自己则借口出去一趟,从空间内拎出几只小型猎物,放在火堆上炙烤。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
小山,扶云等侍从,准备好了一大锅白粥与烙饼,招呼车队众人用膳。
另一边。
苏沅的烤野味也好了,焦嫩的肉香气引得众人均馋的咽了口口水。
她挑了挑眉,率先撕下一烤兔腿放入南初碗中,浅笑道:
“这几天辛苦了,肚中孩儿需要养分,左右天冷,待会给你留一只兔腿,明日叫小山给你热热再吃。”
说罢,苏沅又依次给苏父,孟云岚跟姬秋白碗中,放了剔好的肉,继而侧头,对苏青二交代道:
“你去把车厢上的蛋拿出来煎了,给大伙分一分,今晚肚里用些油水,接下来十几天怕是只能吃干饼清水将就了。”
莫要小看了灾区百姓的鼻子。
过了今夜。
除了车厢上的小炉内,熬一些清粥给几个男子之外,怕是不能再大肆煮吃食。
不然被盯上了,会很麻烦。
虽说她们武力值饱满,但也不能到哪里便杀一片人。
还是低调一些好!
对面。
苏青二环视一圈眼巴巴等着她拿蛋的侍卫,勾唇笑了笑,便对着苏沅一拱手,下去照做了。
一干人迎着冷风快速用过饭后,苏沅搀扶着苏父与众夫郎上了马车。
刚坐好。
苏父朝外看了眼,发愁地叹口气,扭头对苏沅压低声音道:
“方才你话已说出口,爹爹也不好当众驳了你的面子,虽说咱们接下来不能做饭,但好歹可以在车内煮个鸡蛋,给南初补补身子,现在倒好,什么也没有了,接下来十几天可咋整?”
苏沅也未慌,轻抬下颚指了指马车上方突出的一排柜子,示意道:
“爹爹放心,女儿早就交代苏绿九放好了,俗话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自然是每一辆马车上,都安排了吃食。”
苏父微站起身,打开一排柜门往里瞧了瞧,果然便见小筐篮内,用厚实棉被包裹着的鸡蛋。
见此,他眉头微微上扬,手下不停关好柜门,扭头语带歉意道:
“唉,也是爹爹糊涂了,我都能想到的事,女儿怎会不到,都是我心急误会你了。”
苏沅拿起矮几上的热汤喝了一盏,摇了摇头道:
“不碍事,您也是担心南初的身体,那柜中鸡蛋还有多的,你们几个男子舟车劳顿,甚是辛苦,到时一起补补,省的还未到京城便先熬坏了身子。”
她放下茶盏,对里侧已经铺好被褥的苏绿九,道了一声:
“这儿你就不必管了,去后面那辆马车上休息吧。”
苏绿九颔首,应了一声“是”,便穿鞋掀开车帘退了下去。
苏沅等人走后,移步至马车口,关上内层红木打造的车门。
她转身褪下鞋袜与外衣,走到右侧第三个被褥前,一边替南初脱外衣,一边温声提醒道:
“睡觉吧,还按照前几夜一般,南初与云岚睡我左右。”
下方。
南初半坐在厚实的被褥上,不好意思地偷瞄了一眼,旁边已经躺下的苏父,羞的低头小声道: